第四章(3/5)
直至七月的人生已到盡頭 1
聽我這麼說,她便點點頭,回了一句「再見」。
我認為這句話看似非常司空見慣,可是卻很少用。感覺這個語氣里,包含著「我們不會再見面」這樣的意思。「下次見」要來得好太多了。「明天見」更是優秀。在這片夏季藍天之下,說出「再見」的少女身上包覆的氛圍實在太過憂傷,令我難以忍受。最起碼在這種時候,我希望女孩子講出來的話是「改天見」。
「『再見』是什麼意思啊?」
我笑著對她說……我是否有笑出來呢?
「一般不是都說『下次見』之類的嗎?」
「嗯,可是……」
飯山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我總覺得很快就會跟你再見面,但心情上還是想說『再見』。」
──所以,再見了,內村同學。
果然有某種突兀的感覺。
但是在此時,我沒能察覺它的真正面貌。
回到家之後,我睽違已久地播放了月崎加戀的CD。那是她推出的唯一一張專輯。裡頭有幾首包含了《透明》的獨創曲,還有一些知名古典樂。
聽著聽著,我便回憶起她那張許久未曾想起的右臉。
鋼琴這種樂器,演奏者須坐在聽眾的左手邊。這是因為,鋼琴上方的頂蓋是在左側設置鉸煉,從右側開啟。既然如此,就表示聲音會由那兒清楚地傳遞出來,所以擺放鋼琴的時候才會將右邊朝向聽眾,鋼琴家必然地凈是會以右臉示人。我也不例外地總是從旁望著月崎加戀的臉。
不過,我也認得她的左臉。像是在教室、彈電子琴、正常聊天,或是走路的時候都看過。她的左半邊不像熟悉的右半邊那樣俏麗成熟,同時帶有與年紀相仿的稚嫩,以及難以言喻的灰暗印象。儘管如此,她卻笑口常開。
直到最後,我都無從得知她抱有什麼煩惱,內心有何種想法。
曲子中斷後,我坐起了身子。我不經意地望向桌子,見到上頭擺著我回家之後便拿出口袋的「suicaide memory」。
隨身碟反射著日光燈的光芒,燦爛生輝。
正好在此時開始播放了下一首樂曲──是《透明》。我以前經常聽發不出A音的電子琴演奏出這首……我就這麼茫茫然地凝視著標籤,後知後覺地注意到一件事。
上頭的字拼錯了。正確應該是「suicide memory」,多了一個a。
我都已經很難以啟齒了,片柳卻毫不留情。我交雜著嘆息,把話說了下去。
城鎮閃耀著白色的光輝。
片柳在電話另一頭,三度發出了錯愕的聲音。
那位跳樓的學生,名叫飯山直佳。
我看向時鐘,發現已經過了十點。她該不會還沒有回家吧?飯山並不是個會去夜遊的人。
「你是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片柳同學,為什麼你會──」
「我知道她會難受,還強迫她做了某……(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