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慰過度（2/4）

「咦？所以說，那個，在計畫這起挾持事件時，不是有稍微提過嗎？要拿人質當後盾，逃出這個國家，然後改變愚蠢的日本。」

「汝真的認為做得到這種事嗎？」

「……咦？」

——叩、叩。

正當鼓修理因一之瀨的回答感到困惑時，一名「布料成群」成員慎重敲門後，推著一輛載了個紙箱的推車進來：

「『頂之白』大人，這是第二次的白色供品。」

「喔喔喔！這次成果也非常豐碩！」

一之瀨打開紙箱後，一股酸甜香氣便擴散到整間職員室。他取下身上全部的白內褲後，將塞滿紙箱的白內褲從頭開始貼在身上，一面發出「喝喔喔喔！」的奇怪聲音，一面用線把內褲縫在一起。

大約有五百名人質被軟禁在總司岡學園國中部校舍。一間教室約三十人，只有開啟最低限度的冷氣，總計十七間。每間教室都有兩名「布料成群」負責看守，以及分配善導課提供的糧食和大量飮料。更重要的是，讓人質穿上同樣由善導課提供的各種內衣褲，製造被汗水浸濕的布料。

其中也有為頭目——一之瀨琢磨運來的大量白內褲，一之瀨身邊每小時都會像這樣送來濕潤白內褲，讓他每次都能享受不同的國中女生氣味。這情況儼然是在養殖白內褲。是濕潤內褲的牧場。

「那、個，『頂之白』……先生？」

鼓修理戰戰兢兢地出聲叫喚全身穿完內褲的一之瀨琢磨。一之瀨一面吐出紊亂呼吸，一面釋放熱氣。他陶醉地凝視空中，回應鼓修理：

「為何有必要逃出這座樂園？」

「咦？呃，因為，這樣下去，善導課再過幾天就會衝進來了喔！？」

一之瀨那跟事前計畫有所出入的主張，令鼓修理驚訝得目瞪口呆。

「是啊。所以才得在這座能一直榨取新鮮內褲的樂園，享受到最後一件為止。喂，人質的健康狀況管理沒問題吧？健康狀況欠佳之人的味道，吾不怎麼喜歡。」

「那革命呢！革命怎麼辦！要抵抗這個愚蠢世界的主張呢！」

「那種東西，是詭辯喔。」

「！？」

「汝應該真的以為可以改變這個國家吧？這個只有像吾等一樣的人才會抵抗、強大正義橫行霸道的國家。逃到海外？打游擊戰？這國家是費這種工夫就能改變的東西嗎？作夢。」

「安娜·錦之宮似乎認為，只要正確的話做任何事都無妨。」

「是安娜·錦之宮唷。」

「從汝搭上公車那一刻開始，吾就在注意汝。但吾沒想到那個大財閥的關係人會在這種地方，就沒去管了。然而，悄悄破壞自動剪票機的隱蔽工作，還有那掌握人心的優秀技術，讓吾確信一定不會錯。然後吾想到了，只要拿汝當人質，這座樂圜就能維持得更加長久。」

「嘖！」

所以我為了先幫自己脫罪，對在旁邊沉默以待的不破同學宣言：

我無意間脫口而出的話，下一瞬間就被兩個聲音立刻否定。

不破同學彷彿完全沒在顧慮我的焦躁和驚訝，面無表情地說道：

濕潤內褲將衝擊吸收，改造空氣槍無法對一之瀨造成傷害。

就在這時。

「我現在，要去讓自己蒙上臟污。」

「汝還藏了這種東西啊。」

「謝謝你。」

「別這樣瞪吾。吾一開始就預定這樣做，讓汝安分下來。」

我對她的背影鞠了個躬，制止還在PM另一端極力勸說什麼的華城學姐：

這個嘛，關於不對勁這點我是全面贊成啦。

「不久前吧。看見一個人全速跑走後立刻停下來大叫，感情豐富到遠遠就看得出來，就算不是我，也會被剌激到好奇心的。話說回來，關於奧間同學方才的發言——」

可是現在的話能理解。已經理解了。爸爸也是，那些恐怖組織也是，「SO」也是，都不是什麼窩囊廢。跟鼓修理這種幼稚的反抗心理不一樣，那些是他們真的想要改變什麼，掙紮下的結果。

鼓修理驅使她青澀的身體奔跑起來，想衝出職員室。然而——

「咦？頭目！？」

因為連想到這個計策的我，都覺得它很卑鄙。

華城學姐在PM另一端混著黃腔極力主張著什麼，但我擔心不破同學會不會聽見了我跟華城學姐做為「SO」間的對話，因此根本聽不進去。

而將其粉碎殆盡的不是別人，正是誤以為「自己才是正確的」的鼓修理，那自以為是的失控。

一之瀨下達指示後便重新坐回椅子上，開始沉浸於全身蓋滿白內褲的感觸中。

「那就用這個！」

試圖直接談判的成員隨即被綁起來，用布塞住嘴巴拖走了。鼓修理從頭到尾都茫然看著，然後她領悟到了。

「而且，吾推測汝在不遠的將來，就會跟吾等意見相歧了。汝明明受過『SO』的關照，卻能如此輕易背叛，還擁有操縱人心的危險力量，不可能認真跟這種女人聯手吧。準備了這麼多人質，汝的任務也結束了。接下來就是請汝安分點，直到這座樂園終結。」

「——啊。」

「汝不也在騙人嗎？」

「那個——我現在啊，在講正經話耶。」

然而她那乍聽之下意義不明的話語，卻與安娜學姐的行為十分一致。

「還真突然呢……那是誰啊？」

「請您通融一下！」

計算好引來聽者注意力的時機和聲音開了口。然而——

的確說過。因為是打從心底這麼覺得的。

「……什麼意思？」

「從劫持公車到現在為止，就一直是年輕男女的內褲，喜歡成熟系的我們無法被滿足，已經到極限了！現在只要透過善導課，應該也能運來這種內褲才對！請務必納入考慮！」

鼓修理毫不留情地發射改造空氣槍，射向冒著蒸氣逼近她的一之瀨，但——

一人做為代表開口說道：

將從不破同學口中得來的情報和至今為止的情報組合在一起後，出現一條道路。那是十分危險、跟華城學姐提出的計畫相去甚遠、以下流梗恐怖分子來說毫無尊嚴的非常手段，卻是有可能打破這絕望狀況的一招。

「……那又怎麼了嗎？」

鼓修理表情上沒有顯出任何動搖，低吼般的回道。

「——那個。」

正好在這個時候，數名「布料成群」衝進職員室。

「——果然，贏不了大聲主張看似正確的理念的『聰明笨蛋』嗎？」『不是這樣的！』

「把這個野丫頭綁起來。她藏的武器也通通拿走，分配給成員們。至於那些戀慕這小女孩的國中生就隨便說明一下，讓他們不要身體出狀況。」

「什麼……要是你敢做這種事，爸爸和爸爸支援的其他恐怖組織會……」

鼓修理身體終究還只是個國中女生，持有的武器被無效化後，便被輕易壓倒在地。

我心中像產生化學反應一樣，思考爆發出來。

「真是。麻煩死了。」

一之瀨「啪滋！」的打了個信號。下一瞬間，除了綁住鼓修理的那兩個人，又有好幾人衝進職員室，擒住直接來跟一之瀬談判的成員。

就算沒被堵住嘴巴，就算能從這裡逃離，她的謝罪也一定傳不到任何人心中。儘管因太大的過錯陷入消沉，鼓修理仍然在心中不停道歉。

「可、惡……」

「什麼事？吵死了。」

這個劣勢，已經連「SO」都無法打破了。因為鼓修理就是這樣設計的。

「……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很好——鼓修理仔細觀察這段爭執，在內心舔起嘴唇。就她至今為止的觀察，直接跟一之瀨談判的這名成員，是偷偷對其他成員抱有些許愛慕之心的傢伙，似乎還對組織累積了很多不滿。以此做為起點，讓「布料成群」從內部崩壞後再重組r次，把一之瀬的位置納入掌中的話……鼓修理啪啪啪地，瞬間在腦內構思好大略計畫後——

「奧間同學的『後庭』，已經汙穢到在我們腦中無法挽回的程度了嗎？」

——因為鼓修理的緣故。

「谷津森事件發生前，我稍微跟她談過一次。雖然考察得還不夠……」

不破同學平淡地述說含有神秘說服力的話語。

「咦？安娜學姐？」

為什麼、沒注意到呢？綾女小姐明明警告了那麼多次。讓自己幼稚的叛逆心優於一切，聽不順耳的話就全部隔絕，結果就是落得這副德性。

「已經到極限了！」

「這是、什麼意思？」

●

啪滋！一之瀨琢磨敲了下身上的內褲。以此為信號，兩名想必一直在旁待機的「布料成員」從陰影處跳出來，襲向鼓修理。

「……白費工夫啊。善導課重視名譽，不會答應從市民那邊——而且還是擁有猥褎知識的世代徵收內褲吧。一直提出太超過的要求會讓善導課覺得不得不攻堅，助長他們的強硬態度。滿足於現狀，維持這座樂圔不才是最重要的嗎？」

「她為了正義，一定連殺人都做得出來。不抱任何疑問，帶著微笑，將她的聰明頭腦絕無可能看漏的、理論上的矛盾全數無視。這種人不可能迎來勝利。總有一天必然會露出破綻。」

鼓修理驚呼出聲。她終於發覺，「布料成群」的真面目就是僅僅幾天前，她還打從心底崇拜的女性再三強調的東西。

「——要是你發現了什麼，就該立刻付諸實行。」

這組織只是想品嘗內褲罷了。為了募集成員時的大義名分利用「SO」，裝作反抗體制的正義集團，都只不過是想滿足自己的慾望。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認真抵抗國家的意願。

有些人可能會感到厭惡，怒罵這是個骯髒手段吧。

「唔！？」

她將最大出力的電擊槍剌向一之瀨，卻連這個都——

不過，還有機會。只要跟以往一樣破壞掉這個組織，把它奪過來，就還有機會逃離。鼓修理雖然裝作已經死心的樣子，內心卻仍然虎視眈眈。

「但已經誰都聽不見了。」

在一之瀨為了維持這座樂園報出鬼頭家的名字，製造出無法抵賴的狀況後，過幾天鼓修理就會被逮捕了吧。這樣一來以「SO」為首，半數以上的下流梗恐怖組織會瓦解，強化取締體制的風潮將以這起事件為契機，席捲全日本。然後日本將被管製得比現在更嚴重，逐漸成為連反抗意志都被剝奪的完全管理社會吧。

一個是透過PM大聲說道的華城學姐。另一個是——

然而，不破同學卻慢慢歪過頭：

為了避免她用那巧妙的花言巧語做什麼多餘的事，鼓修理也被塞住了嘴巴。

「就算奧間同學基本上是攻，『菊花』也不一定就不會臟。」

「什、么……你騙了鼓修理！」

「吾不知道汝在跟誰道歉——」

——因為它打從一開始就壞掉了。

「……不破同學。」

不破同學面無表情地小聲說道後，留下一句「不用目送我了」，便消失在夜晚的道路中。

她一面道歉一面自嘲，就連這份謝罪都只不過是自以為是罷了。

「這與吾無關。汝不也抱怨過嗎？『那些窩囊廢根本派不上用場』。」

「唔哇啊啊啊！？不破同學！？你、你什麼時候在我後面的！？」

「……等一下。」

「汝好像姓鬼頭對吧？」

不能跟這種傢伙在一起！從後山的話，應該能想辦法獨自逃離才對！

「現在別提這個啦！你敢再用這個專有名詞一次看看，我就把你的黑眼圈用木工用接著劑塗起來！」

「真巧，我也覺得不破同學說的話意義不明。」

「妨礙鼓修理會很痛的唷！」

「頭目！頭目！」

想奪走這個組織是不可能的。

不破同學躊躇片刻後，像確信了什麼似的開始侃侃而談：

「不，不是這樣的。」

「可惜啊。要是物體表面是濕的，電擊就只會流向外側。全身是混有鹽分、導電度提高的水分就更不用說了。」

「奧間同學到底在說什麼，我完全沒有頭緒——」

為了遠距離、近距離都能應對，鼓修理從懷中掏出電擊槍和空氣槍，將其拿在雙手。這時，一個熱度的結晶靠近鼓修理身後。

「我能夠斷言，那是不對的。因為我知道一位被『正確』吞噬後，變得很不對勁的人。」

「為什麼沒用！」

「把他扔進廁所。他是希望這座樂圔破滅的異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