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修行前戲

「好，要逃了唷！只帶最低限度的行李走！」

一從溫泉回來，華城學姐就闖進菊之間，背上綁著睡著的早乙女學姐。

華城學姐為了讓撫子小姐以為她乖乖聽話而穿上的浴衣，一回來似乎就馬上換掉了，現在她身上是以靈活度為優先的簡單便服。

睡眼惺忪的鼓修理獃獃站在旁邊。

華城學姐散發出準備趁夜潛逃的老媽般氣息，我提心弔膽地表達意見：

「那個，真的要逃走嗎……？撫子小姐儘管腦袋不正常，但我覺得她講的話還滿中肯的。」

雖然那個組織力怎樣怎樣所以需要混浴的理論意義不明，可是她一定是在為似乎被從各個方面盯上的「SO」著想，才會不顧現在是生意最好的時期，為我們策劃集訓。

而且，說撫子小姐值得信賴的是華城學姐自己。

華城學姐聽了我的意見後，一邊操作手機讓PM無效化，一邊大叫：

「都說了，哪能聽從會逼人混浴的白痴啊！」

華城學姐竟然講出聽起來頗正經的話……！？

「不要啰啰嗦嗦了，要從這裡出去啰……還是說，你該不會——」

前一刻還在硬拉我手臂的華城學姐彷佛理解了什麼般，抱住肩膀「咻咻咻」地後退，撞上牆壁。早乙女學姐「惡！」發出像被壓爛的聲音。

「狸吉，你搬出這種聽起來很有道理的詭辯，目的就是混浴對吧！？這就是理性和下半身、光與暗融合的次世代禽獸……！」

「請你不要把別人變成奇怪的合成物！」

「總之要逃了！我也理解撫子指出的問題，不過我要用我自己的方法解決，而不是撫子的……不是用那種刺激療法，是以我自己的步調。」

華城學姐表情突然軟弱下來，斜眼看著我。

就在這時——

「好——了，馬上就來說明修行內容吧！」

「呀啊啊啊啊！？」

「想逃也是白費工夫。這條溫泉街的居民全是咱的夥伴。你就想成隨時都在被監視吧。再說你啊，又沒手段到市中心，不健全雜誌大部分也安置在由咱管理的秘密神社，再怎麼討厭男女混合溫泉，你也太著急了。」

「不要啊——！狸吉這個背叛者——！結果男人就是看奶！看慾望！看混浴！所以說長金蛋的生物就是不能信賴——嗚咕！？住、住手撫子！再這樣把我的脊椎往反方向彎，我的胸部和早乙女學姐會被壓扁的！」

「！」

「關於修行內容，我也有條件。」

撫子小姐收起煙管，轉變為接客模式，「噠噠噠」逼近我。

就算有一半是開玩笑，這樣對鼓修理還真過分……不過鼓修理這個當事人在沒睡醒狀態下也還是「如果能幫上綾女大人的忙，再骯髒的工作鼓修理都願意做，嘿嘿嘿」，看起來很幸福。

喂、喂喂喂！那個歐巴真的把光溜溜的我丟下了耶！

我不能跟她說「那就不要搞這種修行啊！」嗎？

「綾女啊，你該不會——」

撫子小姐不顧愣住的我，坐進車子，確實鎖好車門。

「你這傢伙在對養育你長大的母親說什麼話啊！」

撫子小姐斬釘截鐵斷言，像要堵住出口般用力坐下。

「請說。」

「呀——！？對不起對不起！我今天是上面的嘴巴坦率的日子！」

然而，這並不是件簡單的事。

撫子小姐沒有鬆開對華城學姐施展的關節技，恢複接客模式，再度凝視著我。

混亂的我就這樣被撫子小姐綁走。

「那咱出去一下。綾女，你們就暫時在這裡看家吧。」

強盜打劫都比你更有人情味。

「的確，想增加討厭閱讀的人，設立繳交讀書心得的制度最有效，無論是什麼事，強制總是不好。但我也不想將男女混合浴池從修行內容中完全刪去。因此——」

「我給部下兩倍薪水！把工作全扔給他們了！」

不過，只有「搭檔」這個詞十分鮮明地烙印在腦海。

「……那個，請問這裡是哪裡？」

「真沒辦法。」

載著我的車輛在駛離清門庄十分鐘左右後停下。

「等一下！至少告訴我路！請你告訴我要怎麼走到清門庄啊！」

什麼啊這種低等級的強迫要求道謝。連不良少年都會做得比你更好一點。

「布料成群」事件落幕時，我心裡浮現這個想法：想掌握華城學姐說的「本來的奧間狸吉」這種曖味不明的東西，是不是需要我肯定自己呢？

我低頭拜託。

「我明白了。我想接受撫子小姐的修行。可是——」

「雖然這麼講十分冒昧，但我想讓奧間先生成為綾女的搭檔，而非部下。」

「啊——！狸吉拜託你不要急！」

住手啊這種跟耐久折返跑一樣的系統。

欸，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奧間先生，這樣我很傷腦筋。男女混合浴池是為了讓兩位成為搭檔關係最重要的要素。我無法退讓。」

撫子小姐嘆了口氣：

我拍打玻璃抗議，撫子小姐卻像自言自語般繼續說明修行規則。地上有沒有水泥塊呢？我要砸了車窗。

撫子小姐一面將華城學姐玩弄於手掌心，一面神色自若地逼迫我做最後的確認。……會讓華城學姐驚慌失措，撫子小姐準備的修行肯定相當嚴苛。搞不好「減少混浴次數」這個目標，可能會因為太常被處罰而泡湯。不過那又怎麼樣？

我在動彈不得的狀態下被帶下車子、拿下眼罩，這裡似乎是溫泉街的後巷，街頭也很昏暗。我之後會被怎麼樣？

「我在溫泉拜見過了，奧間先生的肉體健壯得遠遠超過平均值。不愧是國中時期對付過擾亂公序良俗之賊的人。有如此強壯的身體，藉由我設計的課程，足以讓您在短時間內更加接近綾女。」

不過話說回來，華城學姐，你竟然把唯一一隻能自由行動的手拿來操作手機，比起掙脫關節技，開黃腔更優先呢……

在我注視的期間，我身上只剩下一件四角褲。四肢還被綁著。

「……啊？」

華城學姐像在鬧彆扭般，提出不顧後果的方案。

想建立自信，需要努力不懈、拿出成果——需要無可動搖的依據。

「你的腦袋令人擔心啦！等等——不要脫四角褲不要脫四角褲不要脫四……不要啊啊啊啊啊！」

「是的。看到奧間先生的眼神，我能輕易想像您會竭盡全力挑戰修行。然而修行絕非隨隨便便就能應付之事，多少會失敗幾次吧。只要將男女混合浴池當成處罰，就能藉由奧間先生的努力減少次數，我希望兩位進入男女混合浴池的願望也能勉強實現。我認為這個折衷方案不錯。」

「綾女的體術等技能是我訓練的，所以如您所見，我跟綾女的實力到現在還有一段差距。這樣子的我可以斷言，奧間先生有與綾女並肩的資質。」

「你幹麼現在才在講正常人會講的老梗台詞啊！」

我在「布料成群」事件時深刻體會到的心情被看穿，不禁膽怯起來。

「我提出一個折衷方案。將男女混合浴池設定成奧間先生修行失敗時的處罰，您意下如何？」

「奧間先生身為男性，實際在現場奔走的能力卻遜於綾女，果然很讓您自卑吧？」

「啊——對了。咱不告訴你路，但修行目標倒是可以告訴你。」

「那咱要走了。」

「喂喂喂，道路是要自己開拓的吧。」

失敗的話應該會被華城學姐鄙視：「你為混浴放水了吧！就是因為這樣，只有衛生紙願意接受你慾望的處男才會那麼沒用！」

「不行狸吉！不要被騙！她現在這樣說，但她畢竟是最終鬼畜虐待狂老太婆撫子，一定會想出若無其事把一閃一閃亮莖莖的肉棒塞進你所有洞的高難度修行——」

撫子小姐輕輕握住我的手，與我對視。她態度轉變得那麼大，害我腦筋轉不過來，無法好好回答。心臟撲通撲通地跳。

我莫名其妙被脫個精光，身上的繩子被連著四角褲剪斷，現在裸度比泡溫泉時還高。裸度是什麼鬼啊。

我一面為華城學姐對黃腔的執著感到傻眼，重新開口說道：

撫子小姐豎起食指。

「修行一。以這個狀態回到清門庄。時限三小時。禁止中途去找衣服。」

「撫子小姐，請您多加指導、鞭策！」

「好好好，乖喔乖喔乖喔。」

只要好好完成修行就能跟華城學姐並肩而行，也能減少混浴次數。

「啊啊，不過啊，咱有通知朱門溫泉的員工你要修行。被員工看見不會影響溫泉街的評價，所以就算被發現也只要接受處罰就行。咱很親切吧？好好感謝咱啊。」

華城學姐被施以關節技的身體連著早乙女學姐一起，如糖雕般扭曲。

「那孩子——華城綾女啊，不是什麼『雪原之青』。她是『人類』唷。」

「那麼奧間先生，看來您也沒有異議，我們就追加『男女混合浴池=處罰』這個條件開始修行，可以嗎？」

要說我的反應太常見也沒關係。我大聲叫道：

「……有很多手段呀，比如把鼓修理當成人質、透過鼓修理拿鬼頭家的錢。」

撫子小姐「碰——！」打開拉門，侵入菊之間，華城學姐大聲慘叫。她背著早乙女學姐試圖從窗戶逃走，但很可惜，這裡是三樓。

「假如你能理解這點，老實說咱當場把所有招式傳授給你都行。哎，現在的你應該怎麼樣都無法理解，所以你就盡最大的努力修行吧。咱還要忙著跟綾女她們說明修行內容咧。就這樣，拜啦。」

「最重要的條件是不能被別人看到。如果你被誰目擊或是超過時限，會有處罰喔。」

「還有，假如敢讓客人看見你的邪神，處罰完後咱還會把你揍飛。今天白天似乎也發生過狐狸入侵的問題，一堆抱怨隨著清麗指定都市全區的聲譽下降而來。這可是攸關生死的問題。」

「撫子，你不是要工作嗎！」

撫子小姐沒回答我的問題，開始用剪刀剪我身上的浴衣。

「什——這什麼歪理……啊！你這個淫亂腹黑乳頭該不會把這一連串發展全都計算好痛好痛好痛！要破了！一直擺出這種亂七八糟的姿勢我的處女膜在哀號！」

儘管已經是日落時分，想到室外的足湯泡腳而在外面走動的人還是很多，多到豎起耳朵就能聽見大街上傳來許多人的聲音。

撫子小姐終於跟我對上目光，微微睜開眼睛，雙眼閃爍令我內心一驚的光芒。她用這種眼神看著我，緩緩說道：

撫子小姐緊緊勒住華城學姐，讓她安靜下來。

華城學姐的抵抗白搭，她轉眼間就被撫子小姐制住關節，大聲嚷嚷：「我投降我投降！」

「男女混合浴池果然還是——那個，很令人害羞，華城學姐似乎也不想這樣，所以可以請你減少次數嗎？」

「今天開始每天晚上都要做這個修行。啊，咱先說好，咱預計起點每次都會離清門庄更遠，你的視野也會越來越狹窄，所以做好心理準備啊。」

她吸著從懷中取出的煙管，面帶笑容仰望「趁撫子回去工作時逃走作戰」泡湯的華城學姐。

「等等，撫子！你在對狸吉送什麼秋波啊！你這淫亂黑乳頭妖怪！」

「……啊？我聽不太懂……」

「等一下！撫子小姐，請問你在做什麼！」

想讓執著於混浴的撫子小姐減少混浴次數，應該只有這個條件，再說，我必須撐過那個高難度修行的事實並不會改變。

「真是。你從以前就很倔強。事到如今還為了拒絕男女混合浴池，提出那麼幼稚的方案。那咱就換個人說服看看——奧間先生。」

「不要動，否則會受傷喔。」

「好，回答得很好。那就趁你熱情還沒冷卻——」

我的答案一開始就決定好了。

她突然且極度理所當然地開始行動，讓我不禁注視了十幾秒。

「處罰？」

「別擔心別擔心。這件浴衣是咱們家的公物。」

撫子小姐指尖撫過我手臂的肌肉和筋，讓我身體一顫。不行，這樣我會發出怪聲的！

撫子小姐切換成不良模式，打斷華城學姐的話。

對我而言的依據，目前只有華城學姐之前對我說的「跟下流梗差不多喜歡」。倘若靠努力能讓我和華城學姐並駕齊驅，那不就是個十分可靠的依據嗎？我自然地點頭答應。

撫子小姐接著指出重點：「說起來，只要咱停用你的PM電子錢包，或是斷絕你往清麗指定都市外的移動手段，你就束手無策了吧。」

「該不會打算鬼扯些像在暗示你的夥伴是個會因為想泡男女混合浴池、修行故意放水的垃圾，或是永無止境一直失敗、派不上用場的廢物這種反對意見吧？」

得讓動力時常維持在高水準，這個條件實在不錯。

「請您務必通融。」

接客模式的撫子小姐細眼彷佛瞬間閃出一道光芒……我提出為了讓華城學姐同意的妥協方案。

我轉眼間就被綁住雙手雙腳，眼睛也被遮住。啥？咦？這是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