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孕育出愛的人

「不要————！絕——對不要！」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你就放棄吧。」

撫子小姐緊握著我脫下來的T恤，將鼓修理逼到房間角落，用眼神威嚇她。事情的開端是第三戰結束、我們回到清門庄後沒多久的事。

安娜學姐現在應該也還在朱門溫泉徘徊，想要本人我——「禁自慰第四十天的全身性器」的性命。我跟華城學姐和鼓修理在商量該怎麼把我藏起來時，撫子小姐衝進來說：

『讓鼓修理穿上有狸吉氣味的T恤，騙過安娜的鼻子。』

聽見撫子的提議，鼓修理驚訝得瞪大眼睛，試圖逃出房間，然後就演變現在這個狀況。

「鼓修理，咱記得你在時岡學園是用『狸吉同父異母的妹妹』這個設定對吧？那就再設定成你會穿狸吉的舊衣服。這樣就能騙安娜遍布朱門溫泉的狸吉氣味和痕迹，是從你身上的舊衣服散發出來，或是『禁自慰四十天的全身性器』散播的。」

「死都不要！那女人才不會管兄妹關係，她一判斷那人會礙事就會想要殺掉對方啊！光是穿狸吉的舊衣服就不知道會被怎麼處置，鼓修理也完全不想穿沾上狸吉這種人的體液的衣服！」

鼓修理全力試著抵抗。這時——

「鼓修理，我也拜託你了。為了騙過安娜的子宮，借我你的力量。」

「了解！如果是為了綾女大人，無論受到什麼樣的對待，鼓修理都能加油！」

一被華城學姐拜託，鼓修理就輕易屈服。哎，如我所料。

「謝謝你，鼓修理。別擔心，就算是安娜，應該也不會因為穿舊衣服就加害於你。最壞的情況是被當成活的充氣娃娃吧。」

不就是性奴隸嗎？

「那這件事就這樣定案。狸吉，你快點去泡溫泉。」

「咦？現在？」

「你流太多汗了。把你送到另一家旅館的方法，是參考你在第三戰用過的計策——利用朱門川。可是雖然不長，還是有段時間要在陸地上移動，最好先消除氣味。」

一聽到溫泉就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我有所警戒，不過如果是這麼一回事，那倒沒問題。

「先別說這個了。」

我一準備去洗澡，撫子小姐就牢牢勾住我的肩膀。

嗯？也就是說，難道可以每一題都交給華城學姐回答？

也許是習慣撫子小姐蠻橫的做法了，華城學姐碎碎念抱怨幾句後，便放棄抵抗。

我拚命訴說。因為，華城學姐竟然一副快要被內心膽怯壓垮的樣子……

「呵、呵嘿嘿。跟怪物女的怪力和體液比起來，濕濕黏黏的河灘根本不算什麼……」

過沒多久，傳來華城學姐也回到更衣區的聲音。

「那個，華城學姐。我一直很在意，你最近好像——」

「呃，那個，第三戰你真厲害。像免洗筷啦、抽獎器啦，想不到狸吉竟然心存這麼鬼畜的願望活到現在……狸吉未來的新娘似乎會走在荊棘之路上呢。」

你說……什麼……？

「咦——」

「？你在說什麼啊？華城學姐別說輸了，還能做得比我更好咧。不會像我一樣依賴敵方，而是靠自己的力量。」

華城學姐臉上，看不見她當初答應下流梗五連賽時信心十足的表情。

沖身體時只要將注意力集中於此就好，但泡進浴池後該怎麼辦呢……

『嗯，終於能看到「羅武機器」活躍了。老朽非常期待。』

該死！既然如此我就跟鼓修理聯手，想辦法把撫子小姐——

「啊——嗯。這孩子直到前一刻，都在當安娜的抱枕。」

竟然說處罰=高興=獎勵，撫子小姐覺得我是被虐狂嗎！？

『那來說明一下「森啰萬象遊戲」的規則。雙方陣營各派出兩名出場選手。題目會像「棕刷×〇〇」或「〇〇×毛毛蟲」這樣，舉出其中一方是空白的配對，你們要把空白處填上去，發表該配對卿卿我我的情境。』

「這哪叫獎勵啊根本是處罰吧！」

她增強手臂的力道，彷佛在說「咱不會讓你逃掉的」。啊啊，有種討厭的預感。

「終於要跟那個『羅武機器』正面對決了……不過老實說，我不覺得贏得了那女人。」

我可是第三戰後被人懷疑是鬼畜男的奧間狸吉啊！

「……是嗎？嗯，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

不行。為了戰勝對安娜學姐的恐懼，回應華城學姐的期待，鼓修理已經無暇顧及他人。她沒在注意我們這邊的情況。

「所以我一點都不厲害啦。我都去依賴風紀委員這個敵人了。」

●

華城學姐聲音中甚至參雜畏懼，她低下頭，繼續鎮定地說：

「我的話，在陷入跟你一樣的困境時就已經輸了。」

一名國中生，而且還是女孩子，在那種地方自費出版那種漫畫……？

「……欸，狸吉。」

「好了，差不多該上去了吧。得快點把你藏到另一間旅館。」

好尷尬。

「哎，不管怎麼說，這些都是贏了眼前比賽後才要面對的問題。」

「不是的！那個，我是請跟安娜學姐一起過來的月見草幫忙……所以那些主意是月見草想出來的！」

華城學姐跟「布料成群」事件時，誇獎拜託學生會和風紀委員幫忙的我時一樣，斬釘截鐵地說。

『好啦～大家等很久了吧？五連賽的第四戰——「森啰萬象遊戲」要開始啰——！』

「啊，那本惡魔之書對吧？」

……不，那個，我講真的，我的小弟弟好不容易在第三戰變成賢者，結果過沒多久就要讓它轉職成戰士，可以不要這樣嗎？

「咦？不過你很高興吧？」

我像要吹散在心中萌芽的心情和華城學姐臉上的不安，提高音量回答。

這些不安要素應該一直存在於華城學姐心中吧，她一一陳述後，補充說明我們身處的狀況有多麼危險。

「要是不快點解決安娜轉學的事，那孩子大概會把你拐來監禁，佔據朱門溫泉唷。」

撫子小姐，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你唯一一個女兒的貞操還是很重要的吧！？

華城學姐突然講這種喪氣話，讓我驚訝得瞪大眼睛。

「培根萵苣媽媽會」的成員將興奮之情藏在心中，如同靜靜燃燒的火焰在一旁待機，剩下三個組織則像修道者做好世界終結的覺悟般，一臉看破紅塵的樣子。

她面帶微笑、一臉愉悅，將嘴巴湊到我耳邊低聲說道：

「但你第三戰確實很努力，總之就來獎勵你一下吧。」

每個人都萎縮起來，因深知「羅武機器」有多麼恐怖而害怕，慶介則努力掩飾這點。

鼓修理不顧地上有光滑的石頭，仰躺在那邊一動也不動。我指著她詢問「雪原之青」狀態的華城學姐。

……不，只有早乙女學姐目光炯炯有神。

我和鼓修理互相使了個眼色，這時慶介繼續說道：

「……是這樣……嗎？謝謝你。」

iket——我聽過這東西。一切熱情、慾望、變態都會從日本聚集而來的天險之地。爸爸年輕時也很常去那裡無差別性騷擾——對正在做「COSPLAY」這個行為的女孩說「你東西掉了喔？」然後拿保險套和電動按摩棒給人家。

「……這樣就好了吧？」

名為《森啰萬象激射乘法》的BL漫，同時也是讓以華城學姐為首的時岡學園納豆女增殖的契機。

「……」

「你記得把谷津森的不健全雜誌讓給四大恐怖組織時，我帶回來的書嗎？」

「總之先把她帶到跟那個機器人不同的房間，把她安頓下來。即使問她詳細情況，她也只告訴我們在電話里講過的事。不管怎樣，安娜堅持在蘇菲亞退讓前都不回去。」

「明天終於就是第四戰了呢。」

我被華城學姐催促著離開浴池，回到更衣區。

「所以咧？這傢伙到底怎麼了？」

「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

用棕刷和毛毛蟲卿卿我我的情境——驚人的反烏托邦。

「你在害怕什麼啊！華城學姐講猥褻玩笑不可能會輸的！我和鼓修理都這麼相信喔！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多堅強！華城學姐就貫徹在這個世界上，喜歡猥褻笑話到讓人覺得你腦袋是不是有問題的自我吧！只要有這樣子的華城學姐在，早乙女學姐一定也會願意回來！我們……我會支援你的，所以請你不要講這種喪氣話。」

總覺得華城學姐有點冷淡，大概是隱約察覺到這點了吧。

「「給我等一下——！」」

「第三戰，你讓咱看到你的骨氣啦。成長得不錯。咱算是滿足了。」

不，我的確也擔心過會不會連華城學姐都贏不了在最上級古代變態中，級別也截然不同的「羅武機器」。

我在那之後改變了一點，變得能坦率依靠其他人的力量。不過那只是因為我承認、接受自己的弱小和無能，搞清楚自己有幾把刷子了，並不是因為我自己變強，也不是因為我有所成長。

撫子小姐不但突然靠那麼近，還大肆稱讚我，害我害羞得臉紅。

又是這張笑臉。像失望，卻又像喜悅——華城學姐露出這種複雜表情笑著。

但華城學姐竟然這麼明白地講出喪氣話。

「要是第四戰沒贏『羅武機器』，第五戰也不會有希望的。第五戰不只有『羅武機器』，還會對上許多實力派的人。比賽又是回答單字這種簡單的類型，單純看知識量就能決定輸贏。還要一邊打撞球的話，也不能長時間讓PM失效……現在的狀況是二勝一敗，其實對我們並不有利。」

也就是說，就算開學安娜學姐也有可能繼續躲在朱門溫泉，說不定我能暫時度過平靜生活——

撫子小姐扣住我的頭，抓住華城學姐。

「哎，總之，第四戰前你們再好好袒裎相見一次吧。」

「這不算回答！」

「我一點都不厲害。第三戰我沒有半途而廢，也是因為覺得華城學姐的話一定不會放棄，而不是因為我自己很堅強。」

插圖185

這時，在久到會讓人泡昏頭的沉默中，先開口的是華城學姐。

看起來就是個平凡無奇、內心有什麼煩惱的普通女孩……

華城學姐點點頭，沒有正面回應。

●

「……雞婆。我明明說過我要以自已的步調處理。」

「沒問題的！」

「不過啊，還差那麼一步。」

可是，我相信接受這場比賽時那麼信心十足的華城學姐應該會贏，即使不行，靠我和鼓修理從旁支援或許也會有辦法。

「那是『羅武機器』還是國中生時，在『iket』這個活動自費出版的漫畫。」

不過把那些想法改編&加強後演出來的是我沒錯。

我一準備詢問華城學姐態度曖昧不明的原因，她就像要打斷我的話般轉移話題。

說得也是～暑假前安娜學姐也說過要綁架我把我監禁起來一直跟我相愛嘛～倘若不快點解決安娜學姐的問題，別說平靜了，安娜學姐反而會化為從家庭和學校之鎖下解放的怪物吧。

即使想跟之前一樣聊天，現在的我完全是個「禁自慰第四十天的全身性器」，不可能一如往常。

好糟的話題。

華城學姐睜大眼睛看著我，然後別過紅通通的臉。

「你在說什麼啊？就是因為這樣才厲害不是嗎？」

早乙女學姐應該每天都會跟「羅武機器」見面，不過這次說不定才是她首度展現實力。不如說沒有人能跟「羅武機器」正常交談，想推測她的變態度只能利用這種場合。

我跟華城學姐無計可施，被撫子小姐帶到男女混浴池。

以情緒異常高漲的慶介為首，秘密神社今天籠罩著異樣氛圍。

「……」

華城學姐重新面向慶介、早乙女學姐和撫子小姐坐著的神社。

「……總覺得不太好意思。然後呢？『雪原之青』，安娜學姐怎麼樣了？」

「來，久違的男女混合浴池時間到了。」

『回答順序采先搶先贏制，雙方陣營都各有一人回答問題後，就針對該題進行輸贏判定～最多五題，先在其中三題想出出色配對的那一隊贏。』

我和華城學姐同時大叫。尤其是我剛剛才聽撫子小姐說要獎勵我，不禁提高音量：

「以那本書為教科書，在我身上植入腐敗菌的就是那個女人。『羅武機器』可以說是我在那條道路上的師父。至少我現在還看不見勝算。」

隔天將迎接第四戰的我們，就這樣度過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