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造反的電動按摩棒(6/6)

下流梗不存在的灰暗世界 6

然後,我回到意識不清的月見草休息的房間,以「so」成員的身分坐到他旁邊。

「聽說你找咱們『so』有事?」

「……那脫離常軌的服裝……確實是『so』……」

這傢伙意外毒舌耶……的確,頭戴前一刻都由男人穿在身上的熱呼呼內褲,「聽說你找咱們有事?」在那邊耍帥的我,或許是脫離常軌,不過講這樣也太狠了吧。沒禮貌。

「我有個……提議。為了不讓安娜大人遭到陷害,我想逼政府撤回單純持有禁止條例。我想摧毀『愛情醫院』,害試圖陷害安娜大人的金子玉子失去影響力……為此,希望你們能聽聽我的提議……」

「嗯,我聽你說。我就是為這件事到這邊來的。」

不惜套上男人的內褲。

接著,月見草彷佛直到最後一刻都在煩惱「這樣真的好嗎」,把好幾次快要說出口的話語吞回去後,才終於講出那個提議。

「……可以把你們持有的不健全雜誌……全部交給蘇菲亞·錦之宮大人嗎?」

「……咦?」

我心中的警戒等級一口氣提升。

這是當然的。蘇菲亞可是為這個不允許下流梗存在的世界貢獻良多的其中一人。竟然叫我們把我不惜去吸安娜學姐的胸部也要守住的王牌交給她。

月見草八成沒察覺到我態度明顯變強硬了,他像要幫蘇菲亞說話般繼續說道:

「……蘇菲亞大人並不是大家所想的那種人……她是發自內心厭惡『愛情醫院』……」

月見草笨拙述說的蘇菲亞形象,與我們對她的印象截然不同。

月見草說,蘇菲亞始終都是為孩子在行動。

那一天,蘇菲亞闖入利用學生的莫名其妙記者會會場,並不是因為她屈服於不破學的威脅,而是她自發性的行動。

然而——

「那個人——蘇菲亞之前不是想硬是推動《H禁止法》嗎?」

「……是的。因為她會為了讓孩童健全成長而行動。」

為什麼他不惜驅使有如連續射了十次精的疲憊身軀,也要將這個怎麼想都不可能會被採納的拙劣計策傳達給「so」?月見草似乎終於想到箇中原因。

「這樣子,身為『so』成員的你……」

「……謝謝你。」

月見草開始述說的,是毫無連貫性的成長過程。

月見草說的話並不可信。

與安娜學姐相遇的那一瞬間,月見草才終於從生小孩的洞中爬出,誕生於這個世上。

這將會成為開闢這窮途末路、起死回生的一招。

月見草出生的家庭,好像是那一帶屈指可數的名門。

「——啊啊,可是,只有安娜大人跟其他人不同。」

可是我又覺得蘇菲亞是與我們水火不容的存在,前陣子才想要陷害安娜學姐的月見草講的話不能完全相信。

「斷掉了。」

但萬一蘇菲亞真的是在這個情況下能合作的對象——

安娜學姐面對月見草他們也會平等以待,誠懇以對。

「你的幸運繩怎麼了?」

然而前幾天,我們帶A書逃離第一清麗指定都市時,月見草曾經違背上頭的命令協助安娜學姐。

也就是說,蘇菲亞相信《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和《H禁止法》是為孩子好,同時卻認為「愛情醫院」並非如此?搞不懂。這之間有矛盾。

「——你啊。」

我媽感覺也看「愛情醫院」不是很順眼。

更重要的是,我們下流梗恐怖組織已經被逼到,月見草這番話在我們耳中聽來只會是希望。

「我一懂事,他們就這麼告訴我,先是告訴我我是不被需要的人,還教了我很多事……不過——」

當時,全日本都在猶豫是否該制定《公序良俗健全育成法》,從那時開始,上流階級就在推廣人工授精,沒有證明書證明他是利用政府制定的人工授精製度出生的小孩,會被當成骯髒的孩子受到迫害,其父母也會被視為沉溺於肉慾的猥褻人類,被逼得喪失立足之地——這種情況稀鬆平常。

握著幸運繩的手垂到地上,月見草發出彷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才擠出來的聲音。

我脫下頭上的內褲,偷偷幫月見草穿回去,再傳簡訊給「so」的成員。明天放學後,在咖啡廳集合。

……不,可是,我身邊也有這種矛盾的人。

肯定是因為他還在摸索。

月見草在棉被裡猥褻地摸來摸去,從口袋拿出幸運繩。

解不出其他小孩解得出的問題、辦不到能輕易完成的任務,比如說拿他跟現在在「愛情醫院」工作的人來比好了,兩者走的路線差異會越來越大。

什麼鬼啊。

不是被他人灌輸的字句。讓我看看從你心底不停溢出的精液、愛液——沒辦法用表面工夫裝飾的黏稠想法。我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喔。

不曉得我們能不能點燃反擊的狼煙。

……但我得先平安撐過媽媽和安娜學姐的拷問。

講到這裡時,我覺得月見草的嘴角好像有微微上揚。

比起他平常用錄音機般的聲音,侃侃而談被人灌輸的理論和價值觀的模樣,現在這樣更讓我願意傾聽他說的話。

「我被禁止抱持疑惑。除了正確的價值觀和想法外,不許產生其他念頭,無論注意到什麼樣的矛盾都不能追究……因為不管在什麼情況下,我都是錯的……我不記得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會用自己的大腦思考。我一直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生活的。我的記憶中,只存在他們教給我的知識、想法、命令。沒有人會顧及我,沒有人會擔心我,沒有人會祝福我。」

「跟我說明一下,你為什麼不惜做到這個地步,也要幫助安娜學姐?」

上面應該會系著我和安娜學姐幫他挑的幸運繩才對。

「我希望安娜大人一直面帶笑容。我不希望她受傷。」

我握住月見草的手。

「……哎,雖然應該沒那麼好辦就是。」

「……聽說我一出生就被扔到設施……」

無論走哪條路線,除了上頭灌輸的「猥褻即惡」價值觀,他們的其他想法一律都會遭到否定,不過據說月見草等人走的風紀委員路線,這個情況會特別嚴重。

那大概是月見草出生以來第一次接觸到的溫暖吧。

曖昧不明、虛幻不實,可以說是基於自身願望的推測。

「……是嗎,太好了。」

聽說他們過的生活,每天都只會被說「你是錯誤的」。

——不久後。

我下定決心。

不用他說我也知道。

月見草啊,呃,該怎麼說呢,他好像不是很聰明。

「……我被棄養的原因……似乎是因為我是個骯髒的小孩。」

「可以、接受我的提議嗎?」

語氣一直很平淡的月見草,忽然像被雷劈到般瞳孔放大。噗啾!

「……我——」

他只會照命令行事,還幫忙陷害安娜學姐,這樣子的人提出能瞬間逆轉形勢的秘策,正常來說都會覺得是陷阱。

所以我——

月見草閉上嘴巴。這段沉默不是因為他無法回答,彷佛是他為了回答我的問題,正在裙底摸索——不對,正在自己腦中摸索。

實在不值一聽。跟「可以讓陰莖變大的魔葯!」一樣可疑。

接著就輪到我代替月見草說服大家了。

試著跟蘇菲亞聯手又有何妨?

我制止已經沒辦法好好講話的月見草,平靜詢問。

他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情,但光憑想幫助安娜學姐的這份心意,就讓月見草驅使幾乎從來沒有動過的一部分大腦,笨拙地尋找其理由、根源。

「蘇菲亞大人現在沒有足夠的戰力。所以,要是能把像『so』持有的不健全雜誌那樣強大的武器交給她,一定會——一定會有什麼辦法……」

月見草接下來所說的話,已經不像是提議。

「月見草,為什麼你不惜做到這個地步,也要把這麼粗略的提議告訴我們『so』?麻煩你解釋清楚,讓我能夠接受。」

因此靠那種方式生下來的小孩,會被當成不存在於這個世上。雙親會暗地把他們送到政府設施,以便裝傻說「我們沒有做愛喔,說我們在晚上擺腰並不是事實喔」。哎,那些大人物乾的這些事啊,就跟把跳蛋塞進用來生小孩的洞洞到街上逛街,還要小心不能被發現的A片企劃一樣。

「嗯,交給我吧。」

月見草鬆了一口氣,深深墜入夢鄉。

「欸,月見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