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好人(八月二十六日深夜到八月二十七日)

悲傷的奇美拉 4

喉嚨被手指緊緊掐住。

體內的血液彷彿被一根粗大的吸管粗暴地吸走,全身失去力氣,變得冰冷,知覺潰散。

我就要被活活吃掉了。

文尋的嘴唇在顫抖。

「救命……」

聲嘶力竭,除了自己誰也聽不見。想要舉起手,但使不上勁兒,只能抬到腹部的高度。

皮膚表面變得乾枯,似乎隨時都會從指尖開始崩落,化為塵土。

水藤深矢那雙看不出任何情感的眼睛就在一旁。在那雙眼睛裡,我已經被當成食物了嗎。

視野扭曲變形,水藤的臉模糊不清。眼前的光景越來越朦朧。啊,原來是眼睛裡噙滿了淚水。

「……就是這樣……把人吃掉的嗎……」

文尋艱難地擠出這句話,聲音在腦海中迴響。到底這只是自己腦袋裡的聲音,還是真的從喉嚨里發了出來,已經分不清楚了。

「吃掉那個醫生的時候也……並不是為了誰,而僅僅出於煩躁和飢餓……其實是那麼一回事嗎……」

聽說水藤深矢吃掉了普通人的時候,文尋依然認為他是受害者。如果能了解事情的詳情,就會知道他當時別無選擇,有值得同情的餘地。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嗎?

「那你又怎麼樣呢?同情我們,說我吃掉那個醫生是無可奈何;然後又用同一張嘴,說把十文字逼進死路也是無可奈何。無可奈何,無可奈何,對對對。這個世界上無可奈何的事情可太多了,真是值得同情啊。」

水藤把手從文尋的脖子上拿開了,文尋一屁股跌坐在地。

文尋呼吸困難,全身疲憊不堪,但還是拚命挪動使不上力氣的四肢,向房間外匍匐移動。

連滾帶爬出了玄關,文尋顧不上確認水藤有沒有追來,迅速在門前設立了一道「牆」。

文尋知道,僅憑自己的道行,這道「牆」想必無法對水藤構成阻礙,但他不甘心什麼都不做。然後,文尋扶著現實中的牆壁,步履蹣跚地前進。

走出一段路,他才意識到自己沒穿鞋就跑了出來。腳下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冰冷的混凝土地面刺痛腳底。

純自言自語,為自己還有閑工夫操心這種事放鬆了少許。

純大致能理解,自己的性命被人盯上,是因為水藤差點把跟他一起行動的少年祓除師吃掉。

文尋抱著頭,揪住自己的頭髮。

「但是……」

純漸漸適應了傷口的疼痛,可能只是變得麻痹了,但無論如何,它沒有最初想像的那麼深。雖然流血還沒止住,內臟應該沒事。

任由身體隨著卡車貨箱的震動搖晃,純冷靜地思考著。首先,這輛車要開到哪裡呢?希望能在被帶到太遠的地方之前,下車去找綾佳。

純咬著嘴唇,用左手繼續按壓傷口,右手掏出手機,水藍色的機身上沾到了血跡。


他想立即逃走,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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