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彈 祖先遺產學會之花
緋彈的亞莉亞 33 花冠的歸國兵
雪花雖然對於現代的光景已經稍微習慣,說什麼『電車跟戰爭時期沒什麼太大差別』之類的話──然而隔天在上野車站的月台看到上越新幹線還是當場嚇了一大跳。不過對於看慣東海道新幹線那種鴨嘴獸臉的700系或N700系車頭的我來說,圓眼睛圓鼻子的200系車頭倒是看起來很古老就是了。
我與身穿白色軍裝的雪花一起坐在雙人座的位子上……
「這速度……簡直快得像在飛啊。車頭的形狀看起來也像飛機一樣。」
「據說一開始的新幹線,真的就是戰爭時期開發過軍用飛機的技術軍官設計的喔。」
我們如此交談著,從東京出發過了七十分鐘──抵達新潟縣的越後湯澤車站。
湯澤這塊地區是在川端康成的小說《雪國》中也被當成舞台的多雪地帶。雖然像苗場之類的滑雪場還沒到開放季,不過今年的初雪似乎下得比較早。在沿著國道前往諸星集團擁有的山莊的路上,已經可以看到飛驒山脈被厚厚的白雪覆蓋了。
我和雪花穿過溫泉街,爬上柏油路鋪成的上坡道。隨著標高越來越高,周圍的山林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一片雪景。接著又小心翼翼地爬上被雪覆蓋的一條細小的私人道路,到了下午四點多……總算抵達雪花跟蕾芬潔上校的會談場所「燕峰閣」。
能夠將幾年前歇業的三國滑雪場一片銀世界盡收眼底的燕峰閣,規模比我想像的還要大了許多。與其說是山莊,根本就像一座和風的度假飯店。這裡由於是當成諸星集團的員工福利設施在經營,寬敞的入口大廳也打掃得非常乾淨。雖然因為不是休假期間所以讓我們得以包場下來,內部一片空蕩蕩的是件好事……但還是有在這裡工作的員工們。要小心別引起騷動拖累到他們才行。
雪花接著在櫃檯對身穿和服的女性員工指示說「如果有德國人訪客來就放行,但不準其他人進來」之後──
「那個蕾芬潔上校什麼時候會來?」
我看著手錶如此詢問雪花。
「據說是明天正午會抵達。今天咱們就在這裡過夜,養精蓄銳。話說金次,你會不會游泳?」
把軍帽夾到腋下的雪花忽然問起這樣奇怪的事情。
「……?呃,是會普通程度啦。」
「諸星事前有透過電子郵件把這裡的平面圖寄給本人,上面看起來這間旅館有座游泳池的樣子。在等待的這段時間,咱們來水練。」
「水練……游泳嗎?為什麼啦?」
有種要換泳衣的預感啊。真討厭。
「昨晚本人委託峰少尉幫忙準備了本人和你用的泳衣,你來當教官。跟你講個秘密,其實本人不太會游泳。」
「……你不是海軍軍人嗎?」
我如此傻眼問道後,雪花頓時變得不太開心。
練習一段時間後,她的換氣動作漸漸變得像在游泳了。雙腳也「啪沙!啪沙!」地總算浮到水面上來。
因為泳衣設計上的緣故,雪花的背部幾乎都裸露出來……結果我的右手就緊緊抱住了她細緻充滿彈力又色澤鮮麗的嫩膚。
從航空公司的名字,我就知道卡羯還是老樣子過著冒險的人生,而卡羯似乎也透過業界情報網知道了我同樣過著冒險人生的樣子。
順道一提,她值得同情的部分也包括穿比基尼的模樣。她胸部應該只有A罩杯,屁股部分也很沒肉,跟亞莉亞穿比基尼時一樣給人某種「小孩子在勉強裝大人」的感覺而顯得滑稽。也多虧如此,讓我湧起的是一股笑意而不是爆發血流,在這點上倒要感謝她就是了。
「蕾芬潔喜好游水。今後和那女人接觸的機會增加時,如果本人不會游泳就說不過去。雖然感覺是臨陣磨槍,但至少在今天之內本人要學會打水才行。事不宜遲,來吧。身為帝國軍人,必須隨時隨地努力克服自己的缺點!」
「……!……」
我真的是全裸的上半身,與雪花的上半身只隔著很薄的化纖布料緊緊貼在一起了。彷彿互相擁抱一樣。
燕峰閣的健身房並設的室內游泳池長十五公尺,寬七公尺,深度一點二公尺。天花板是一整片玻璃,讓黃昏的夕陽照入室內。閃閃發亮的水面襯托出跟我一起進入游泳池的雪花出色的美貌,讓人感到無比尷尬啊。游泳池真的是非常不好的設施。
「不要一直想保持把臉抬出水面。只要換氣的時候抬起來就好。」
被我拉著手的雪花雖然不斷在溺水邊緣掙扎,還是努力一點一點地讓自己的腳往後浮起。但無奈於她身體正面受到的水流抵抗太大,似乎怎麼也無法成功的樣子。
或者應該說,根本就是互相擁抱了。由於我鬆開了牽住雪花的手,導致她基於本能抓住了我的身體。而認為放著不會游泳的雪花不管會很危險的我,也在情急下抱住她的身體。
那樣當然不可能讓雪花參加了。
「吐了氣就立刻吸氣。要是肺部沒有空氣,腳就會下沉,變得難以保持水平。」
(……黑、黑豹?)
她那只有被幾條細長的布料遮掩的背部、臀部、大腿……!現在整體已經往上浮到幾乎快接觸水面的高度,而且不知為何呈現一整片膚色,也就是說看起來是全裸的!為什麼!
然後,我和正面看起來是泳衣,背面卻看起來像全裸的雪花一起進入溫水游泳池……互相面對面……
「唔咕!」
黑色妹妹頭上戴著一頂魔女帽,右眼戴著卐字徽章眼罩的卡羯就在那裡。但我對於她出現在這裡並不會感到訝異就是了。在扯上魔女連隊的時候,我就預想到會跟她重逢啦。
「唉~遠山,你又這樣啦?還真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呢。」
據說理子昨天才講、今天就幫我們準備好的泳衣……我的是一條還掛有西友超市標價的五百八十元衝浪褲,雪花的則是一件從正面看起來很普通的深藍色競技泳衣……然而背面卻是只有一個X字形以及屁股部分一塊Y字形細布的大膽剪裁設計。
她的心就有如眼前的水面般擺盪。在男人與女人、戰爭與和平之間。
「那是因為我搭高麗航空來,在機上被要求關閉手機電源了啦。抱歉抱歉。喂喂喂,聽說你跟貝茨姊妹幹了一架是吧?虧你現在還活著呀,嘿嘿嘿!」
多少學會靠打水獲得推進力的雪花接著從正面撞上我……
隔著布料薄到底下的膚色彷彿都會透出來的泳衣,可以感受到雪花全身上下最為柔軟、有如剛搗好的麻糬一樣的雙峰傳來的體溫。推測應該有E罩杯的那兩顆肉球緊貼在我身體上擠出煽情的形狀,同時由於浮力而露出水面。或許那部位即使肉很多也很敏感的緣故,雪花看起來同樣從雙峰感受到了我的體溫……結果我們就這樣在游泳池邊緣互相擁抱著,臉頰變得越來越紅。
「啪唰啪唰」地拍打翅膀停到她白晰肩膀上的烏鴉──是她的寵物或者應該說使魔的埃德加。
「嗚~……噗啊!呼啊!……嗚啊!呼啊!……噗哈!……」
在泳池邊盤腿坐下的我與小女孩蹲的卡羯互看著對方露出賊笑,彼此確認人生過得辛苦的不是只有自己,而享受著某種類似同病相憐的安心感。
「卡、卡羯?」
結果……
「在水邊見到你,會讓我想起討厭的記憶啊。」
啊,糟了……!既然背面是全裸,正面應該也是全裸……這樣的想法閃過我的腦海,讓我現在莫名覺得自己在拉的是真的全裸的雪花了……!在溫熱的溫水泳池中讓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美女脫成全裸玩水嬉戲,這是什麼糟糕的王族遊戲啦……!
「……」
「就算不是今天也沒差吧?等明年夏天再說啦。」
由於我看到不應該存在的東西,讓嚴肅的思緒中斷了。
如果那樣做能夠成為某種力量,把雪花從至今依然束縛著她心靈的戰爭中拯救出來──黑豹──
我也可以在她面前扮演一個男人。
「……啥?不、不管怎麼說都一樣是禽獸吧!夠了,你快放開!」
「請用日文就可以了。遠山中校,很榮幸能見到你。」
我們在男性更衣室分開到兩端角落換成泳裝之後,重新會合面對面時,我還一時感到安心的說,可是當雪花為了熱身而開始做起那套海軍體操的時候──我才注意到那有如痴女的背面設計,當場嚇到腳都軟了。話說那絕對不是什麼正式的競技泳衣吧,化纖布料看起來也莫名薄啊。
雖然由於她講的是德文,所以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啦……
雖然對於雪花不會游泳的理由我可以理解,但我可不想陪她補做那種古早以前留下來的功課。就跟那些海軍弟兄一樣,我也不想跟女人練習游泳啊。而且就算是親戚,要跟這種身材完美無缺的美女兩人獨處,在爆發上──
「呃不、不是貓狗,是豹、烏鴉……」
於是我抬起頭,看到眼前是身穿銀色金屬色澤的比基尼,用小女孩般的姿勢蹲下來的……
魔女連隊的連隊長──卡羯•葛菈塞是個跟我一樣,在人生中經歷過一場又一場的激烈戰鬥,值得同情的少年少女之一。
「由於在軍中只有本人的肉體是女性,就被大家排擠,沒能參加道海岸邊的水練。既然沒機會學習,不會游泳也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現在,她被男性抱住身體而慌張失措的模樣,完全就是個女的。
把修長的眼睛大大睜開的雪花,對於自己的身體被男人的手臂用力抱住的事情──露出了彷彿可以聽到「撲通!撲通!」聲響的心跳錶情。
「我叫伊碧麗塔•伊士特爾,是第三帝國軍西方大管區所屬,魔女連隊的長官。遠山先生也好久不見了。」
(……嗚……!)
結果沒發現已經走完泳池的全長十五公尺,背部撞到了泳池牆壁。
「你、你為何……要一直那樣緊緊抱著本人?是不是、又起了什麼奇怪的念頭?對於像本人這樣的人、一次又一次地、為什麼?又、又不是貓狗畜生……」
隔著雪花的肩膀,可以看到另一側……有一隻不知何時進入游泳池的黑豹在游泳。明明是貓科動物卻用狗爬式。
遇到這種時候──當自己突然意識到對方是異性的瞬間──究竟該如何含糊過去的方法,在我們兩人的腦中都缺乏資料。結果就讓我們一直抱著對方全身僵住了。
不只是我,看來雪花也不知道在這種狀況下該如何反應才好的樣子。
「嗚喔!」
畢竟被任命為教官,於是我姑且試著教她一些訣竅──並始終緊抓著她的雙手不放,在水中倒退行走。三公尺、六公尺……
爬上泳池邊的雪花……見到我和卡羯的樣子而莫名不太高興的樣子。
──雪花她──過去為了戰爭而被迫扭曲了心靈,變得認為自己是個男的。
「要從那裡開始教起啊……」
「哦哦,是溫水啊。」
另外也可以看到一隻似曾見過的烏鴉緊貼著水面在滑翔。
至於為了不要讓雪花溺水而想要稍微把她身體撐起來的左手則是……一把抓住了尼龍材質的泳衣下半部緊緊陷入肉中的臀部右半球。這部分一樣具備彷彿會把我的手指彈回來的水嫩彈性,同時又兼具會讓我的手指陷入其中的柔軟度。這是男性絕對不會具備,唯有女性的身體才能交織出來的奇蹟觸感。
雪花是個個性認真的女人,因此乖乖聽從我的教導……
雪花高高舉起手肘,朝我的頭部使出連續肘擊。可是她每肘擊一次就會讓我看到她剃得光滑無痕的腋下,害我發現原來女性的腋下也意外地很爆發而趕緊把臉別開,結果就一直躲不開她的鐵肘攻擊。要說痛又不算痛,要說不痛又有點痛。
那是──我至今見過雪花的表情之中,最明顯的女性神情──
「……嗚……!」
我原本還擔心該不會是她的泳衣被水衝掉之類的,但似乎並不是那樣。這是我視覺上的問題──應該是由於水面激起波紋,讓我的眼睛變得比較難辨識細長布料的部分了。就好像一開始覺得形狀有點像鬼的柳樹,到後來會真的誤認是鬼一樣,人類的眼睛與大腦,具有一種對看不太清楚的東西如果認為「有點像那玩意」,就真的會認知為「那玩意」的補正機制。而就是因為我剛才覺得雪花的泳衣背面感覺像全裸──結果害我的眼睛跟大腦現在完全把她的背面認知為全裸了。眼睛跟大腦真強啊!
面對扭扭捏捏地莫名嘀嘀咕咕講話的雪花,我說著連我自己都搞不懂在講什麼的回應──結果這樣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霎時改變了現場的氣氛……
能夠聽到的……只有「啪沙、啪沙」的水聲……以及兩人「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啊……嗚……本、本人試試看……噗哈!啊!呀!……噗哈……!」
「哇!噗!喂,太快了,速度、再放慢點……」
伊碧麗塔並不是魔女,而是負責管理魔女連隊的女人。我記得階級應該是少將。
哦?她現在的聲音倒挺像女孩子的嘛。明明平常都那樣裝成男性地說。
「廢話,現在都什麼季節了……」
在這種事情上,雪花果然還是給人一種活得很急的感覺。或許這同樣來自她認為自己依然在戰爭中,何時會死都不奇怪的想法所致吧。
承受不住攻擊的我趕緊爬上泳池邊,感到頭暈目眩的時候──
「你看好。咕嚕咕嚕──噗哈!呼、呼、如何?有超過三秒鐘吧。」
我配合雪花漸漸加快的速度,讓自己往後退的腳也跟著加快。
一個熟悉的女性聲音感覺有點傻眼地如此叫了我的名字……
雪花抓住我的手,提著裝有換穿衣物等東西的行李箱穿過大廳。她大概已經把館內平面圖都記在腦中了,完全沒有迷路就直指寫有「↓游泳池」的方向走去。
不過,會像個女生般走在和平的竹下通,露出滿臉幸福笑容的雪花究竟應該選擇哪一邊才對,答案其實很明顯。
「Sied ihr Offiziere von Waffen-SS? Ich dachte, ich hätte nur Oberst Rapunzel eingeladen.(你們是武裝親衛隊的軍官嗎?本人可沒有邀請蕾芬潔上校以外的人呀。)」
啊~……原來如此。說到海軍的水練,據說都是穿一條紅色兜襠布操練的。
再加上兩人抱在一起的姿勢,讓我跟雪花的臉──幾乎快貼在一起了。距離近到從雪花的額頭滑下來的水滴會被兩人的鼻頭夾住停下的程度。
抬起臉的雪花,露出彷彿綻放在水面上的一朵花般無邪的笑容。那表情看起來就像年紀比我還小的女孩般天真可愛,害我忍不住害臊起來……
因此,如果她現在身為一個女性感受到了什麼東西……
「呼!呼!噗哈!呼!──吁!──噗哈!──」
「我打電話給你都沒接,害我以為你是到哪裡進行恐怖攻擊喪命啦。我說認真的。」
雪花雖然姑且嘗試用腳打水,但終究只能到前傾著身體在水中走路的程度而已。這怪不得她會被分派到後勤辦公或陸戰隊啦。光看了就覺得危險,怎麼可能讓她上什麼軍艦嘛。這麼說來,恩蒂米菈之前也在浴缸差點溺水過,難道「這邊」與「那邊」是互相交換旱鴨子在保持平衡嗎?
「……啊……」
於是我抓起雪花纖細得教人感到意外的雙手,自己一邊後退一邊拉動她。
從軍帽下伸出一頭金色的長直發,銳利的碧眼以及塗有大紅色口紅的嘴唇莫名帶有嗜虐感地露出微笑的這個女人──是伊碧麗塔長官。我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阿姆斯特丹的WTC大廈。
「嘿咻」一聲站起身子的我,對伊碧麗塔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諷刺。畢竟這傢伙可是第一個殺掉遠山金次的女人啊。僱用魔劍愛麗絲貝兒,透過將被抓的我關進鋼鐵牢籠,在大西洋一點一點沉入海中的殘忍手法。
我頓時內心感到驚慌而疏於確認自己後方──
結果雪花逐漸變得能夠順利打水,讓她的……她的……
「對對對,慢慢有個樣子啰。」
「啊啊受不了……我拉住你就是了,你自己練習打水看看。與其口頭說明不如熟能生巧啦。」
雖然她跟雪花站在一起會顯得身高稍微矮了一點,不過白瓷般的肌膚與雙峰的尺寸都是同等級。
「如果是把臉泡進水裡,本人也可以辦得到。」
「你說你『不太會游泳』,是要我從什麼部分開始教起?你會游到什麼程度?」
如此用日文回應雪花的,是站在泳池邊的另一個人──身穿有如黑色緊身皮衣的比基尼配上納粹軍帽,活像個SM女王的白人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