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彈 祖先遺產學會之花(2/2)
緋彈的亞莉亞 33 花冠的歸國兵
「唉呦,你是在說什麼呢?最近我變得有點健忘呀……」
「啥?你在講什麼?我耳朵變差了嗎?」
面對現在似乎希望跟我友好相處,假裝剛好忘記漲潮之刑那件事的伊碧麗塔──我頓時有點火大地啪嘰啪嘰折響手指。從游泳池裡跳出來甩掉全身水滴的黑豹──我記得好像叫布洛肯──則是見到我對伊碧麗塔表現出敵意而朝我露出利齒。
「喂,金次,你不是說你跟魔女連隊並非敵對關係嗎?」
雪花眼見現場似乎早早就要爆發問題而趕緊制止我,於是──
「我和卡羯是那樣沒錯,但伊碧麗塔是殺了我的女人啊。」
「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因為我死而復生啦。」
「哦哦,原來如此。那樣就講得通了。」
聽到這樣一段遠山家對話,卡羯頓時「哪裡講得通了啦……?」地皺起了眉頭。
「而且有點奇怪。你們會不會抵達得太早了?蕾芬潔上校應該是明天才會過來。你們不是一起來的嗎?」
「確實……本人記得德國人的民族性應該在時間上算得很精準才對吧?現在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大約二十小時啊。」
聽到我的疑問,雪花也感到奇怪地看向伊碧麗塔。
結果伊碧麗塔動作誇張地張開手臂,對我們露出裝模作樣的友善笑容。
「我們是接到蕾芬潔的代理人聯絡,而早她一步先到這裡來的。因為有件事情希望可以事先讓遠山中校知道……不過畢竟不是可以隨便告訴人的內容,因此我希望先在這裡辦一場泳池派對,互相交流一下。要說的事情等那之後再談。」
「雖然上校表示自己會從哈巴谷書……從聖經中出來之類讓人搞不懂在講什麼的話啦,不過照代理人寄來的電子郵件是說,她剛從位於哥本哈根的魔女連隊分部搭乘Focke-Achgelis──Fa269改出發了。那玩意的續航距離不遠,速度也不快,所以飛過來應該真的還要二十個小時左右吧。」
跟兩位大人身材的美女相較之下,顯得更加像個小鬼頭的卡羯如此說明……也就是說,最起碼可以確定蕾芬潔上校會按照原本的預定時間抵達了。
不過在會面之前,魔女連隊希望先讓雪花知道的事情究竟是什麼?而且伊碧麗塔似乎還多預留了一段時間打算在這個游泳池邊先確認雪花有多值得信賴,可見那是相當重要的事情。雖然我對那內容是完全沒有頭緒──但至少可以確定絕對不會是什麼和平的女孩聊天吧。
雖然我有告誡說讓鳥獸進到游泳池在衛生上不太好,叫她們不要這樣,但卡羯卻當場怒說「使魔是魔女的第二生命,是魔女的一部分呀。」而且埃德加也用鳥喙啄我的眼睛,讓我最終屈服於暴力之下,只能陪悲哀比基尼打扮的卡羯與埃德加&布洛肯一起玩水了。
雪花和伊碧麗塔則是坐在躺椅上,把燕峰閣為她們準備的飲料放在一旁──根據我偷偷讀唇,她們似乎主要在互相自我介紹的樣子。畢竟雪花對待女性很好,伊碧麗塔面對日本軍的軍人也很守禮,因此兩人的氣氛還算融洽。
明明卡羯剛才已經間接性地表示過她們是來當「護衛」的,但雪花卻又如此詢問伊碧麗塔。結果卡羯用沒戴眼罩的眼睛看向自己的長官,流露出「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的態度。
雖然對冰盛生魚片沒動筷子,不過對下一道上桌的炭烤和牛倒是吃得津津有味,卡羯如此說道……讓我不禁對同樣是花的雪花瞄了一眼。
我一邊啃著虎蝦,一邊詢問伊碧麗塔雪花沒有告訴過我的事情。結果……
「她給人的感覺就超危險的呀。雖然在郵件中伊碧麗塔長官有巧妙配合對方,但老實講那人根本是瘋了。居然主張要改革魔女連隊,還要肅清一部分的成員之類的。不過那畢竟是中間透過了代理人的對話,因此我們打算明天見到本人再確認清楚。」
結果伊碧麗塔稍微搖一搖頭──露出有點尷尬的笑臉說道:
打從一開始就判斷蕾芬潔是個危險魔女的雪花倒是很鎮定。
……嗯~一點也不和平的人物登場啰……
畢竟雪花同時也是當年德國的活證人,應該知道這些事情才對。然而她並沒有露出懷念熟人往事的表情,至少看起來並不算開心的樣子。
「上校是魔女連隊光榮的初代成員之一,也是其中最後的生存者。家族是沒落的宮廷魔女,戰前據說是在科隆經營一間小花店的樣子。」
然後對於這些傢伙來說,當人事上發生問題時的解決手段非常單純,就是殺害。
「所以說,遠山中校,你如果有什麼話要跟她說,最好明天早早講完。我們只要確認蕾芬潔上校的狀態不好,就會看時機把她處分掉了。」
我們離開溫水游泳池,我和雪花一組,卡羯和伊碧麗塔一組,分別在山莊提供的套房稍事休息後,又到餐廳重新集合。
聽到伊碧麗塔與卡羯的話,我不禁感到有點驚訝。然而……
「So Lala(哎呀哎呀),別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我只是因為這些話有點像把同伴丟臉的部分爆料出來,所以感到難以啟齒而已……不過蕾芬潔上校即使透過代理人交談,也讓人感受得出來她似乎相當年老痴呆了。也或許因為這樣,她的思考方式跟我們有相當大的差異。」
「Zum Wohl(乾杯)。」
哎呀,像雪花也有考慮到跟蕾芬潔之間演變成戰鬥的可能性。就算雙方彼此是過去盟國的軍人,日本軍對納粹或納粹對日本軍大概都依然還是抱著對方動不動就會訴諸武力的印象吧。而那樣的印象基本上也很正確。
魔女連隊現在……起內訌了。
「我們只是確認她是不是本人而已。」
「我也覺得由將官來當校官的護衛是有點過度保護。你們應該是為了別的目的過來的吧。剛才在游泳池說過的『想事先告知的事情』就是那個目的,而在告知之前想要先跟我們打好關係的意思就是……要我們幫忙那個目的,或是讓我們至少不要出手礙事吧。」
伊碧麗塔拿著一個刻有雙頭雕與卐字徽章的懷錶,面帶笑容如此稱讚日本。印象中,這個人之前在盧森堡也是用類似的台詞當開場白啊。
無論伊碧麗塔或是卡羯講的事情……都讓人感到不太舒服呢。
原來蕾芬潔為了跟雪花會面,還特地請求魔女連隊的本部派人護衛。可見對方在警戒雪花。
「你們和上校之間講過些什麼?」
蕾芬潔上校是魔女連隊的創設成員之一,對希姆萊與希特勒也有過貢獻。看在魔女連隊成員們眼中,可謂傳說的人物。至少哥本哈根的連隊分部似乎願意對她提供協助的樣子,因此如果公開將她殺掉,搞不好會引起魔女連隊內部不必要的衝突。所以伊碧麗塔並沒有帶一大票部下一起過來──而是打算私下將她暗殺掉。過來這裡之前雪花也有預想過這樣的可能性,看來真的被她講中了。
「她是個擅長調劑藥物的葯魔女,在她的花店也有販賣用花製作的內服藥──以東洋文化來講,類似於漢方葯的東西。希姆萊長官與希特勒總統閣下聽聞了這件事,據說那些藥物還深獲總統閣下喜愛。」
花店……?怎麼聽起來好像是頗安全的人物?
然而雪花敏銳的洞察力似乎看出什麼事情……有點焦躁地開始微微抖起腳來。那個她主張要叫富抖腳的習慣動作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讓掛軍刀的刀帶環「鏘、鏘、鏘」地發出了聲響。接著……
把卡羯不吃的生魚片也夾來吃的我如此詢問後,伊碧麗塔的眼神變得有點銳利起來。
在由於雪花的影片成為契機而突然現身,不知是否因為高齡而腦袋痴呆的緣故──竟然說出要搞亂魔女連隊發言的蕾芬潔上校,以及伊碧麗塔這些現任成員之間。
「確認之後,你們要怎麼做?」
「那麼,為日德的血盟乾杯。」
她和蕾芬潔之間似乎有過相當嚴重的衝突,額頭上都浮現出卐字形的青筋──露出笑臉。就跟之前殺掉我的時候一樣,是表現出納粹殘忍習性的冷笑。
「剛剛好在預定的時間開始上菜──日本人才真的是全世界對時間算得最精準的民族呀。餐點也很健康,料理看起來也很美。我很尊敬日本的文化喔。」
我回想著在偵探科學過的東西,並代替伊碧麗塔把我能夠察覺到的部分講出來。
如果那個性情惡劣的伊碧麗塔在這時候還選擇繼續裝蒜,脾氣急躁的雪花搞不好就會當場大叫「立正站好!」了。於是……
我有點發飆地試圖說服伊碧麗塔跟卡羯,可是埃德加卻「啪唰啪唰!」地飛來,布洛肯「踏踏踏!」地衝過來,又是啄我的眼睛又是啃我的小腿,痛痛痛痛痛啊!
到這時……伊碧麗塔才總算表現出願意講真心話的態度……
雖然餐廳的包廂全部都是和室,不過山莊的工作人員看伊碧麗塔她們是外國人,便很貼心地為我們準備了氣派的餐桌與椅子。
由於雪花表示「為了讓對方比較好講話,配合她們的服裝」,我換上原本是為了明天準備的白色軍裝。至於雪花原本就是穿軍服,卡羯與伊碧麗塔則是穿著武裝親衛隊的黑色制服現身,讓我不禁慶幸現在整座山莊都被包場而沒有其他人了。不過就算再怎麼主張是自己生命的一部分還是什麼的,把埃德加跟布洛肯都帶來也未免太誇張了吧?這裡可是餐廳喔?
吃著涼拌鮑魚的雪花如此詢問後,伊碧麗塔看起來像在裝傻似地瞥眼回答:
雪花優雅地喝了一口餐前的清湯後,對依舊保密不願說明的玲一號作戰執行上關係到成功與否的那名女性的近況,立刻開口詢問伊碧麗塔。
就這樣,到了太陽下山後……
「之後她沉寂了整整六十五年,直到遠山中校的YouTube影片成為契機,她才第一次向位於杜塞道夫的連隊本部進行了接觸,表示『自己要跟中校會面,請求派人護衛』這樣。畢竟她現在應該已經大約九十歲左右──似乎連自行聯絡都沒辦法做到的樣子,所以是透過代理人寄電子郵件來的。當然我們也有懷疑過喔,可是互通的郵件內容滿滿都是非魔女連隊的成員就不可能知道的情報,因此不管怎麼想都是真的呀。」
「喂,伊碧麗塔,卡羯,我不准你們殺掉對方,給我想想其他的解決方法。人活在世上總有一天會痴呆,那並不是什麼罪過。而且就算放著不管,那年紀也遲早會死──」
「那麼換個問題吧。你們是來做什麼的?」
而且她現在應該已經是個相當高齡的老婆婆了吧?搞不好這次的事情其實可以和平落幕喔?
「逮捕起來,進行審判,或者也有考慮乾脆殺掉算了。應該沒差吧?反正她也已經活得夠久了。」
「你們沒見過面啊?說到底,那個蕾芬潔上校到底是怎麼樣的人物啦?因為這次事情來得太突然,我頂多只知道她是個女性而已。她既然是你們的同夥人,你們至少應該知道她的基本資料吧?」
「幽靈。或許這是很正確的表現方式。紀錄上,她應該在一九四五年戰亡於柏林,之後也沒有任何回到魔女連隊的文件記載。哎呀,雖然說戰爭尾聲時,親衛隊員假裝自己死亡並藉此逃亡的手法可說是老把戲就是了。」
就在我跟那兩隻禽獸纏鬥的時候,女服務生把餐後甜點的法式奶凍端來,讓我失去了發言的機會──該死!這下明天搞不好會變得很麻煩了。畢竟伊碧麗塔、卡羯、雪花還有蕾芬潔上校……這些人全部都難以預料會搞出什麼事情啊。
傳聞中希特勒為了治療本身的身體不良狀況,是個重度用藥的人。因此他甚至服用過納粹的神秘主義者希姆萊所介紹的魔女製作的藥物,其實也不無可能。
「就是這樣。遠山你也別礙事喔。」
「她現在也依然是魔女連隊的成員對吧?但卻沒有跟你們一起行動,代表是類似幽靈社員的狀態嗎?」
雪花聽完她們兩人的話,便停下抖腳,閉起眼睛……靜靜喝了一口餐後湯。
「蕾芬潔由於這樣的機緣被召入武裝親衛隊,成為了創組魔女連隊的初期七位成員之一。而且聽說當時的她是個超級美少女,還被人取了個綽號叫『祖先遺產學會之花』呢──」
「根據代理人表示,她過得很好。但其實我們也是到明天才會與上校初次見面。」
「蕾芬潔上校是個以狡獪而勇猛直前聞名的武裝親衛隊員。恕本人失禮直言,就算你們企圖殺害她,以你們的實力想必很困難吧。到時候反而被大量的吊花葬送性命的可能性還比較大──你們要做好覺悟。明天本人終究只是要跟上校對談,或許也可能因此讓她的『思考方式』有所改變。但願那結果可以讓你們感到滿意──但一切還是要看上校如何了。」
「蕾芬潔上校過得可好?」
伊碧麗塔與雪花用餐前的柚子酒如此互敬後──松茸、山藥豆、黃金蔥等等的季節菜便陸續上桌,餐會開始了。卡羯捏起栗茶巾(註:和果子的一種。)放進嘴裡,當場「這是什麼,超好吃的!大姊再來一份!」地對一旁穿和服的女服務生要求加點了。
……雖然吊花怎樣的部分我聽不太懂意思,不過雪花並沒有叫她們不要暗殺。喂喂喂,中校,在這座風光明媚的山莊要是發生預謀殺人事件可是會很糟的。要是我也在暗殺現場卻沒有制止,根據武偵法第九條的解讀方式,搞不好也會被判有罪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