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彈 不會忘記愛(4/5)
緋彈的亞莉亞 38 不會忘記愛
牛義神社位於前些日子我們去買東西的牛義參道北方……牛義山南麓,像是登山口的地方。但是對當地人來說,牛義山是禁足地,因此神社是與登山口完全相反的意思──同時也是意味著邊界線的建築物。為了展示這一點,從牛義神社再往前就沒路了,只有幾乎是原生狀態的山。
除了那些帶有某種傳說的事情以外,就只是個普通的神社──因為風雨而邊角磨損的古老狛犬,有御影石水盤的手水舍,繪馬吊了好幾年的繪馬掛等。
拜殿位於神社的北側,是參拜者參拜山嶽的方向……不過今天正如悠樹菜小姐所說的,能進入裡面的似乎只有孩子和學生,或是打扮成那種模樣的人。
從牛義的周邊地區有許多人湧入祭典,看準人潮,也推出了水果糖和炒麵的攤位,不過只有擺在神社外部的車道旁邊。雖然也有提供稱為御神酒的當地清酒招待,不過這也是在設置於路邊的自治會用的活動集會帳篷裡面。悠樹菜小姐說:「做生意,喝酒的是大人。」
從禁止通行的車道走向內部,身穿武偵高中紅色水手服的悠樹菜小姐──一直吸引人們的,應該說男人的目光。本來髮色和瞳孔顏色就很顯眼的超級美女,一百公分的J罩杯胸部托起水手服上衣,形狀不錯的肚臍完全露出,迷你長度的百褶裙也被翹起的臀部托起來,感覺只到胯下一公分,比起拙劣的促銷小姐或舉牌女郎更暴露呢。並且不僅如此,二十幾歲的女性穿上水手服具有年幼服裝加成效果。大家當然會盯著看啊。
模樣有點像痴女的悠樹菜小姐,有一點值得慶幸的是──正如她自稱的似乎非常喜歡祭典的氣氛,比起感到羞恥或害羞,看來興奮的心情佔了上風。不符合年紀的水手服,她毫不刻意地穿得很好看。要是她扭扭捏捏的,反而會促進爆發性的血液循環,所以這點值得慶幸。
再來……雖然不知悠樹菜小姐有沒有意識到,不過她緊緊抓住我的手臂,完全排斥男人的接近。
就我而言,上臂被西瓜級的胸部柔軟地壓著,我和爆發血液循環奮戰,質數進展非常順利。而且年輕男性一直瞪著我,以為我是超級美女悠樹菜小姐的男友,故意對我咂舌。還有人拿小蛋糕扔我的後腦杓。
越接近內部,人也跟著減少,悠樹菜小姐一樣緊緊抱住我的手臂不放。這麼一來,與其說把我當成護花使者,感覺更像是怕我走失,牽著我的手的母親。
J100在走動時柔軟地蠕動,像是在揉搓我的上臂一樣。這樣會激烈地爆發,真的是饒了我吧……我偷瞄悠樹菜小姐……
「……」
「……」
悠樹菜小姐也臉紅地偷看我的臉,我們目光相對,她露出可愛的苦笑。我對她說不出「像母牛乳房一樣的奶子緊貼著我的手臂很害羞啦,放開我」這句話。
因此沒辦法,我讓意識朝向鳥居的另一邊──神社裡的情況。
在神社內部,的確只有孩子們。傳來的笑聲和像童謠的歌聲,幾乎全都是孩子們的聲音。該怎麼說,感覺很像小學的活動呢。
不過,在神社中心好像在焚燒什麼東西,也有在冒煙。用火的地方當然不能讓年幼的孩子們接近,偶爾也能看到身穿學生服的大人們。不過那些大人也一樣年輕,頂多二十幾歲。
牛義神社『只有孩子能進入』的規則相當嚴格,大人和老人全都從神社前的鳥居往拜殿的方向參拜。賽錢箱也放在鳥居下面,福鈴也從鳥居垂下。雖說日本很大,這種情形卻很罕見吧?
據說鳥居也是區隔神域與人域的邊界線。
可以進入神域的,只有孩子……就是這樣。
(牛義神社的祭典……是祈願孩子健康成長吧?)
「這座神社在祭典期間只有小孩受到優待,大人不能進入內部……為什麼有這樣的規定?」
她摘下閃閃發亮的前天冠,解開肩帶……
「啊,那個,也許看起來很奇怪……在牛義神社有出借這種東西,穿戴後可以暫時變成巫女,據說可以給身邊的人帶來好運。因為你是考生,所以求神保佑也很重要……」
突然,一陣寒意從背脊傳來。
「荒脛巾神會監視大人喔。看他們有沒有做壞事。」
──不行。
──仔細一看,神社裡有直徑大約兩公尺的布丁形和長度大約兩公尺的平台形沙山並排……也許是仿造牛義山的小型模型……穿著學生服的大人,在那上面用燃燒的炭火烤肉。被插在沙山各處豎立起來的串上的烤肉,孩子們似乎可以自由地拿去吃。
「我把這個還回去喔。天也已經黑了……該回去啰?」
我帶著輕鬆的心情問。
「所以變成大人也不能做壞事喔。」
因此從人類方面的聯繫,有時去問候的參拜風格,以及大家聚在一起覺得「多虧神明保佑,我很健康。感謝神明。」,變成呈現這種感覺的祭典。這就是日本的神與日本人的距離感。
「金次,一起向荒脛巾獻上舞蹈吧。一定會很開心喔。」
我被留在神社的中央附近。待在奇妙的沙山BBQ會場前吃烤肉串的孩子們旁邊。
「對荒脛巾的獻納。你看,那個圓圓的地方上面就是荒脛巾。」
「大人要是做了壞事,祂會怎麼做?」
我被悠樹菜小姐牽著手,被迫加入牛義的孩子們像遊戲般的舞蹈圈子。
「金次,抱歉讓你久等了。」
「那,你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不過,通常是半圓形鏤空雕刻的前天冠──彷彿顯示日出光芒的光柱,像勳章或階級章上常見的日章、旭日章的上半部分形狀。相當於光源的額頭部分,還有正圓形的小鏡子。這個很罕見呢。
我原以為,只是在祭典上大方款待烤肉串而已……
「不用錢啊。因為小孩不使用錢。」
我不禁低下頭。
她總是無條件地給予。這份溫柔……
悠樹菜小姐溫柔的聲音,很像是在叫自己孩子從黃昏的公園回家時的母親呢。
我坐在拜殿前只有幾階的石階上。水手服巫女裝扮的悠樹菜小姐也緊緊靠在我身旁……輕輕地散發出,像香皂一樣清新的香味。
孩子們有點嘲笑不知道的我,並且告訴我。
舞蹈是只要模仿別人就會跳的簡單、有規律的舞步。前進幾步拍手,後退幾步面對身旁的人──悠樹菜小姐,做出打招呼的動作。
在這個沙台上──大概是表現荒脛巾這個土神明的遮光器土偶、周圍的炭火、正在烤的獸肉──這些感覺是在告誡大人『別做壞事』。剛才聽了孩子們的話之後,我這麼覺得。
孩子們……主要是女孩們,一邊唱著那首歌,一邊以像是『花一匁』的調子跳著簡單的舞蹈。
「開心嗎?這下子,今年牛義神社的祭典就結束了。」
「──是用於善,還是用於惡?如果要使用,就用於善。對於邪惡之物,劈下稻交。無法從迷惘之中,脫身──」
我忍不住要問。
裝飾了這個地區的孩子們似乎在學校或幼稚園製作、用色鉛筆或蠟筆隨意塗色的厚紙繪馬和竹籤製成的破魔矢。這個很可愛,看著會露出微笑。而且也有手作的神簽,我也抽了一支。可能是小學男生開玩笑寫的『超級終極大凶』,暫且不論抽中這支簽,有一種提前過新年的感覺。
「──金次,我在神社的神樂殿有些事,現在要離開一會兒……你不可以進入神社深處的末社(註:通常供奉與本社主祭神有關的其他神明,方便信徒一次參拜多位神明。)更裡面喔。那邊再往前就是山了。」
悠樹菜小姐扭扭捏捏的,碰觸前天冠兩側垂下的緋色裝飾帶,由於用肩帶束緊袖子,她調整變得緊繃的水手服上衣的胸口處。
雖然一開始很害羞,不過人都是活動身體後,就會無條件地變快樂……悠樹菜小姐多次面向我露出溫柔笑容,我也不知不覺對她回以笑容。因為體質(爆發),我和女性互相微笑這種事幾乎做不到。
一轉眼,太陽沉下西邊的山地,在藍色逐漸加深的天空──和昨天相同,小小的煙火正在綻放。孩子們發出叫聲,從參道的另一邊也傳來有點喝醉的大人們的聲音。
(……)
孩子們以像是營火晚會的氣氛玩得很開心──沙山的四周被掛上御幣的棒子圍起來,所以那並非只是烤肉,看得出來是土著的神事。
背後傳來大人們在鳥居前搖鈴和拍手的聲音──我進入內部,立刻被烤肉的香味迎接。煙似乎是烹飪的煙霧。
「因為這裡是荒脛巾神的神社。荒脛巾神很喜歡孩子喔。因為孩子不會做壞事。所以才讓我們進來。」
「這個可以免費收下嗎?我沒有帶錢……」
「──是用於善,還是用於惡?如果要使用,就用於善。對於邪惡之物,劈下稻交。無法從迷惘之中,脫身──」
因為她──
孩子們所唱的歌──在神社裡面,可以聽清楚歌詞。
「……」
氏子(註:廣義說來,與各神社具有地緣關係的居民總稱為氏子;狹義的氏子則是專指維持神社事務運作的人(同時通常也是該地之居民)。)們提供的肉主要是牛肉,雖然部位各不相同,不過看來都很美味。儘管也有像是豬肉和羊肉的烤肉串,但是沒有雞肉呢。
聽到她這麼說,我環顧牛義山……從東側的山淵看,就像是巨大的布丁;不過從南側的牛義神社看出去,則是更橫向延伸。雖然山頂同樣看起來平坦,不過布丁形狀的部分左側是連接著相同高度的方形台地的地形。
「不,不會。並不奇怪喔。謝謝妳給我驚喜,我很高興。的確感覺運氣會變好呢。」
金色前天冠閃耀的悠樹菜小姐這樣問我,我點點頭,環顧周圍。
……聽她這麼一說,日本的神並沒有固定的外觀呢。再來神的能力,給予幸福、降下天譴,有很多含糊不清的事。正因欠缺具體性、無法描述細節,才會令人感覺到偉大的存在,受到感謝或使人敬畏。
對於在其他神社從未見過的光景,我問悠樹菜小姐。
「嗯。即使荒脛巾在人的附近,祂也有能力不太會被察覺。就算被察覺到,祂也有能力不讓自己留在人的記憶中。要是知道荒脛巾在──人可能只會在荒脛巾面前假裝善良,在祂看不到的地方做壞事吧?」
從一開始見到她的模樣時,就應該問了。
武偵高中的水手服披上緋色的肩帶,戴著像金色皇冠一樣的前天冠(註:在日本古代儀式中使用的頭飾,主要用於神職女官及巫女的角色,通常搭配其他儀式服裝使用。)。
跳完舞的孩子們往各自父母等待的鳥居方向走去,在沙台烤的剩下的肉,也被穿著學生服的年輕人裝進透明的塑膠餐盒。的確感覺差不多要結束了。
這份天真,與殘酷內容的不協調感,有點詭異呢。
──遮光器土偶──
悠樹菜小姐環顧神社內部,幸福地眯起眼睛。
我想著這些事,和悠樹菜小姐穿過掛著畫有巴紋的布、掛有注連繩的鳥居──避開鈴緒和賽錢箱。
得知她的名字時,就應該問了。
「以那種形狀被供奉的確不算是主流,不過荒脛巾在日本各地都有人信仰喔。因為有很多。」
武偵高中的水手服原本就是緋色和白色,因此並沒有那麼明顯的不協調感。感覺有這種動畫或遊戲的角色,即使說是在角色扮演也說得通。
喔……
被請吃香腸之後,我四處走動,在牛義神社內部……
我這麼問,悠樹菜小姐回以微笑。
(是用於善,還是用於惡……無法從迷惘之中脫身……?)
雖然想幫忙收拾……不過年輕人是看著流程手冊的筆記,用御幣對沙台做凈化,有幾個人恭敬地把荒脛巾、遮光器土偶收進木箱中。因為我不懂那些神事和御神體的儀式規範,所以輕率地插手會妨礙到他們吧?反而乖乖待在角落還比較好。
對這裡的文化不熟悉的我,稍微感到被排斥感地看著這一幕……
「……那個荒脛巾神,是怎樣的神明?孩子們說祂喜歡小孩,會監視大人有沒有做壞事。」
「那是……在做什麼?」
喔……『監視之神』巧妙地看著人啊,是這種設定啊。再來,感覺能力很像東京武偵高中的綠松武尊校長呢。他是荒脛巾神的子孫嗎?
懸掛在拜殿的巴紋燈籠,和間歇升空的煙火成為照明的神社內部──
「荒脛巾是掌管幸福,監視人們有沒有做壞事的神明。所以祂看到人們過得幸福、正確就會開心。祂今天一定也很高興。」
悠樹菜小姐留下這句話,小跑步進入神社深處……
我看著這幅景象,國小的孩子們說──「來」、「吃吧」、「有很多喔」,他們也給我香腸。雖然有點焦,不過是收到的東西。而且是在神的面前,還是別奢求了吧。
「到處都有,可是不被察覺地看著人們,給予幸福或降下天譴──日本的神,大致是這種形象吧?荒脛巾是其中一根支柱呢。」
「……明明有很多,形狀卻不固定嗎?」
──據說是模仿豐滿的女性,有著大眼睛、長著捲曲的頭髮、挺起豐盈的胸部、下半身豐腴的土偶……
考試的運氣成分也很大,所以如果能從純粹給予好運的巫女那邊獲得力量,那真是太感激了。雖然我的親戚也有巫女,不過那是戰鬥型的武裝巫女呢。
「做壞事的大人,會被稻交焚燒喔。」
雖然並非像白雪一樣穿著緋絝和白色小袖……也許這是這個地區的巫女的簡便裝束。
為何很了解,她不談論那方面。
「雖然御神體的形狀每個神社千差萬別,不過牛義的很罕見呢。是土偶的形狀。」
據說是這樣,我穿過孩子們之間,接近沙山一看……布丁形狀的沙山中心,有個嬰兒大小的人形,被熊熊燃燒的炭火和烤肉串圍繞著。
這就像是為了我而角色扮演的大姊姊忽然感到羞恥,有種爆發性的韻味……糟糕,血液循環……!
如此回答的孩子們,雖說是小學生,卻也是三、四年級。小學生到了這個年紀,基本上能夠應對對答──
哼~嗯……這裡的荒脛巾,是監視大人有沒有做壞事的神啊。和來巡視孩子有沒有做壞事的生剝鬼,是相反的立場呢。
我咬著香噴噴的香腸,這樣問道。然後……
「悠樹菜小姐很了解這裡的神啊?」
可是面對悠樹菜小姐,我可以做到。我做到了。
「嗯。非常棒。如果不受人喜愛,神也無法繼續存在呢。」
我看著像是神轎,放了遮光器土偶並被好幾個人一起抬走的的木箱,問悠樹菜小姐這個問題。
孩子們天真地說出大人所教的話──
「留下孩子,把大家都燒死。」
「就算不能清楚地認知──荒脛巾神也受到大家仰慕、喜愛,連我也感受得到。我覺得是很棒的祭典。」
──悠樹菜小姐回來了。
「你不知道嗎?在家裡和學校有學過吧?大哥哥是外地人嗎?」
從龜岡遺迹等繩文時代晚期的遺迹出土的,根據獨特的審美觀塑造出來的土偶。說到土偶,可以說是極具強烈衝擊,就是教科書上常見的那個。和那個相同形狀。
──砰,砰砰。
雖然不明白意思,不過某些部分給人有點可怕的印象呢。歌詞中所謂的稻交,是指《日本書紀》裡面的閃電。聽起來也像是會劈在惡人身上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