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彈 絢麗多彩的旋轉木馬(3/4)

緋彈的亞莉亞 39 荒脛巾的巫女

「那只是表面說法,實際操作中都挺隨便的啦。而且哥哥幫妹妹是理所當然的,不需要謝禮啦。這把槍(WA2000)本來就是妳的。」

聽我這麼一說……梅梅特臉頰泛紅,然後輕輕拽了拽我的袖子。

「但我還是要向哥哥索討謝禮喔。『阿蒙霍特普的昊盾』可是不容易施展的呢。」

──啊啊,剛才那個,確實是欠了她一個人情啊。能狙擊大門周圍的物品,成功攔下逃犯,也是多虧了那個魔術盾,才能爭取到時間啊……

最重要的是,我是在被攝影師用手槍指著之後,才反應過來回擊的。當時的我實在太蠢了,犯下了一個嚴重的失誤,居然大剌剌地暴露在對方的射擊線上。

如果是那種情況,就算我先開槍擊中他,他反擊的可能性還是很高。因為只要不是眉心中彈當場斃命,人在中彈的瞬間很可能會本能地扣動扳機還擊。

如果沒有阿蒙霍特普的昊盾──剛才的我,其實有那麼一點可能,已經被射殺了。靠一發僥倖命中的子彈,正好貫穿我的脖子。

「嗯,那確實是個不小的人情。我覺得妳有權利提出報酬要求。那妳打算怎麼清算呢?」

「我們一起去坐那個吧。從剛才散步時我就一直在注意它了。」

梅梅特用憧憬的目光示意我的是……

──旋轉木馬,『Carousel(黃金) EL(旋轉) Dorado(木馬)』。

這個也算是一種載具,以前武藤曾經說過──

Carousel EL Dorado是於一九○七年在德國慕尼黑製造,曾在紐約的遊樂園中運作,後來被引進到日本,是一件相當有年代感的古董。就算放眼全世界,比它更古老的旋轉木馬也屈指可數,它是日本國內最古老的旋轉木馬。

那些美得令人陶醉,卻又不致過於華麗的白馬與馬車,散發著新藝術派風格的高雅氣質,全都是木製的,由那些如今已不在人世的工匠親手雕刻而成。

不錯呢。作為最後一張乘車券的使用對象,這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了。而且一點也不可怕。

「我小時候在繪本里看到叫做旋轉木馬的東西,就一直很嚮往呢。原來日本也有啊。」

也許是故意的,豐島園在Carousel El Dorado的周圍特意留出了一大片空曠空間,還種了樹木作為遮蔽物。

那一塊區域彷彿與其他一切都隔絕開來,被精心營造成一個獨立的世界。尤其在臨近閉園的夜晚遊樂園的氛圍之中──那片地方就如同黃金鄉(El Dorado)一般,在絢爛的色彩中璀璨浮現,彷彿要為這段歡樂時光畫上最後的點睛之筆,吸引著人們靠近。

包括我和梅梅特在內的十幾名遊客,彷彿是誤入了某個巨大的古董之中,走進了Carousel El Dorado,各自登上了自己心儀的白馬或馬車。

我騎上了一匹戴著玳瑁色胸甲的馬──梅梅特則正面朝著我,側身坐上了一匹戴著萌蔥色胸甲的馬。這兩匹馬的毛色都是白色。肯定是一對兄妹呢。

梅梅特一邊稍微扭動上半身回頭看著我,一邊抓住了我的手臂。

站起身來的梅梅特,拿起了托托帶來的那把形狀兇惡的鐮刀劍(Sickle Sword)。她是想戰鬥嗎?

然後,開始的鈴聲響起──

「那是徹徹底底的犯罪。這種人,沒有資格自稱是我哥哥的妹妹。」

如同脫韁野馬般的猛烈腳步聲,在公寓的走廊上回蕩。

並且,乘坐的時間也終究會結束──

回到家後,看到梅梅特把暖氣設定到二十五度,我立刻意識到她大概又打算換上那套像泳裝一樣的居家服,於是立刻躲進了廚房。正好我也有點餓了,就開始到處找吃的。結果在冰箱角落裡發現還有點剩下的梅干,於是決定用這個配之前冷凍的白飯來吃。

金女將她攜帶的泛著藍光的單分子震動刀(Sonic),唰啦啦地高高舉起。

我剛一下馬,還坐在馬上的梅梅特便巧妙地把我拉了過去──

「等、等等!冷靜點,金女!」

正當我這麼想著,準備打開冷凍庫時,突然──咔嚓……!

它正迅速地,接,近──!

「是喲♡」

「嘩~!」

就在妹妹說出這種不安發言時,我忍不住輕輕睜開眼睛,只見梅梅特雙手撐地,維持著蹲姿,突然來了個轉身動作。她裹著緊貼胯下,類似裙子或腰帶的貼身衣物,緩慢地展示著緊緻的下半身,同時背對著我。接著,柔軟的雙腿像圓規一樣張開──喔,她跨坐在我的大腿上了!?

「已、已經夠了。很癢啦,別那樣摸。而且我的腳很臟──」

「──我去找平賀拿回寄放的武器時,聽說有個叫梅梅特的女孩自稱是哥哥的妹妹。於是我就安裝了竊聽器(Bug),開始監視……」

滿臉通紅低下頭,嘴裡喃喃著:「……梅梅特,被教會了呢……♡」乖乖地跟在我身後。我帶著這個可愛的妹妹,一起離開。

「妳、妳在想什麼啊?梅梅特。我完全聽不懂妳在說什麼啊!」

「沒事,真的沒什麼。只是腳抽筋而已,不用管我啦。」

「痛,痛痛。」

總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啊。金女,妳真的越來越像白雪了。

她身穿防彈水手服,面罩(特拉納)遮面,手持閃著藍光的單分子震動刀(Sonic),背後飄浮著彷彿鋼彈的感應炮一般的磁力推進纖維盾(P-fiber),是一身尖端科技武裝(Neue Angel)的完全裝備的──

梅梅特輕輕地、緩緩地撫摸著我的腿,像是在給我搔癢一樣。看來她正在使用治癒術,感覺就像敷上溫濕布一樣舒服。多虧了這個,我抽筋的腿逐漸緩解了,這點倒是挺讓人感激的……但問題是,梅梅特也撫摸著沒問題的另一條腿,十指仔細地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地滑動著。帶著一種滑膩的觸感。這真的跟治療有關嗎?

話說回來,在我眼裡,簡直就像悟飯對完全體賽魯發射親子龜派氣功那樣,能隱約看到在背後支撐金女的白雪的靈魂。雖說白雪還活著就是了。

「……!? 」

「那、那是當然的吧。被妳這樣摸來摸去,誰都會覺得害羞啊。」

鏘!!

因為注意力還集中在抽筋的腳上,我對上半身稍微有些疏忽──就在這時,梅梅特說「那我換個說法」,隨即緊緊地抱住了我的手臂。

「……好美啊。感覺就像是在夢裡一樣。」

金女和梅梅特各自擺出持劍的架勢對峙著。

「可你疼得眼睛都緊緊閉上了呢。梅梅特來幫你按摩,讓你放鬆一下吧。」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沒辦法,我就那樣抱著她走出了絢麗多彩的旋轉木馬──啾──

伴隨著金屬聲,大門彷彿玩笑一般被一刀劈開。

一陣劇痛從我腿上被梅梅特踢過的那一邊傳來。倒不是後遺症什麼的,而是小腿抽筋。這種情況多半是因為礦物質攝取不足所引起的腿部痙攣。唉,看來我真的得認真檢討一下自己的飲食習慣了。

在驚喜地被慶祝了十五歲生日之後……梅梅特雙手併攏地捂住嘴巴,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太好了。沒有哪個女人收到花會不開心──這是貞德曾說過的「世界的法則」,看來對埃及的女人也同樣適用呢。

梅梅特把嘴唇輕輕貼在我的臉頰上。只是一瞬間,嬌俏可愛。也如她的年紀般,帶著一絲羞澀。

然後──撲通──爆發模式的血液瞬間涌動……就在那一刻。

Carousel EL Dorado逐漸放慢了速度。緩緩地、緩緩地……

梅梅特自己說著這些話,似乎自己也興奮起來,開始吐出炙熱的氣息。

「金女!」

伴隨著某種既懷舊又優雅的音樂,旋轉木馬緩緩地開始轉動起來。

「梅梅特,也可以成為哥哥的新娘喔。」

「喂、喂!」

環顧閃耀的四周,可以看到一個小女孩正帶著些許困意,依偎在父親懷裡坐在馬車上。也有一名看起來是小學低年級的男孩,帶著緊張的表情騎在一匹足足有一公尺高的馬上,他的母親正一臉幸福地注視著他。還有一群年輕朋友興奮地騎著木馬,也有幾對情侶略帶羞澀地坐在馬車上。

「嗚呵呵,哥哥沒有我可不行呢。」

「那根本不算換個說法吧?到、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豆腐被梅梅特搶走,鯖魚也被托托吃掉了,最近我真是營養嚴重失衡啊……)

「哥哥身上才沒有髒的地方。呵呵。你害羞啦?」

從脖頸到腰間曲線一覽無遺,幾乎完全裸露的背部擋住了我的視線。梅梅特那娃娃頭的後腦杓,散發著今天流過汗水後幹掉所留下的甜膩氣味,濃烈地瀰漫在我鼻尖。

我握住她的手,露出一抹做作的笑容,有些強硬地將她摟入懷中──

自打造以來已逾百年,Carousel El Dorado在德國、美國、日本──承載過無數孩子的夢想、情侶的愛情。但這一切,或許也正迎來最後的時光。

從遠處望去時還察覺不到,真正騎上去之後才明白。雖然被細心地維護著,也一直被珍惜地使用著,但終究是歷經了一個多世紀的實際運轉,歲月帶來的老化痕迹還是無法完全掩蓋。就如同人有生命的終點,物品也同樣有它的壽命。

「生日快樂。」

「『哥哥』?居然這樣稱呼我的哥哥,未免太不知分寸了吧。」

(……唔……!)

旋轉平台由三個高度與轉速各不相同的同心圓構成,越靠近中心的部分越高,轉得也越快。我們所騎的馬位於內圈與外圈之間的中圈,因此會與其他的馬或馬車形成互相超越、被超越的關係。

因為廚房裡沒有可以坐下伸腿的地方,我只好一瘸一拐地跳著出了廚房,來到客廳。幸好梅梅特已經換好衣服了,但現在根本沒空顧得上那個。我靠著牆坐下,脫了襪子,把腿筆直地伸展開來……一邊拉扯、一邊按壓著抽筋的腳趾。就在這時──

「對了,梅梅特,趁天色未暗前──」

那是一束白色睡蓮的花束,在埃及被視為神聖之花。

「果然──找到妳了!!梅梅特!!」

現在的我,簡直就像成了梅梅特的專屬座椅,下半身成了她的坐墊,上半身成了她的靠背。而且背後就是牆,連退路都沒有。這還真是原創度爆表的壁咚場面啊。

而站在玄關,威風凜凜的是──

「梅梅特才棒。我可沒有妳說得那麼出色。我啊,就像妳最初叫我的那樣──是個廢物。男人啊,在優秀的女性面前,就像金魚一樣無力。是無法獨自橫渡夜海的。所以……請把妳的手交給我吧。」

「……喂、喂……!」

然後,我再次朝著已經恢複平靜的出入口大門走去。

那個可愛又出其不意的吻,讓我……撲通……感受到血液奔湧向身體的中心。

梅梅特柔軟地扭動上半身,帶著口紅香氣的嘴唇靠近我的嘴──

我這樣說著伸出手,抱著花束的梅梅特便陶醉地把手輕輕放在我手上。

原來,在極少數的情況下,公主抱也是可以由女方強行要求的啊。

兩個人都發出了我從沒聽過的奇怪叫聲,互相威嚇著對方。不光是金女的頭髮,連梅梅特的頭髮也都微微蓬起,像是炸毛了一樣。這到底是要開始什麼啊?

似乎一路猛衝過來的金女,氣喘吁吁,用髮夾把前額的瀏海別開拓寬視野,眉毛在瀏海下猛然揚起。

「好可愛呢。哥哥在害羞。被妹妹摸了以後,居然會害羞……」

我被強製做出公主抱。

是她。

「梅梅特的哥哥,真的是個很棒的哥哥啊……!到現在為止,已經和我夢想的一模一樣了……在約會快結束時,還來個驚喜的花束。啊啊,真是犯規了啦!」

就在剛剛被破壞的玄關門外,在金女的背後,學園島上空──閃電劈啪作響,轟隆隆的雷雨開始了。看起來就像是和金女的憤怒同步了一樣。好可怕。

……然後,停止了。

「佩特拉姊姊和金一哥哥親密地結合在一起。住在一起後,似乎也順利地懷上孩子。姊妹的身體相似,兄弟的身體也相似。梅梅特和金次哥哥,肯定也很快會……」

「早就聽聞妳的事迹了。聽說遠山家有一位非常可愛,但過度戀兄成痴的妹妹。那種行為,可是叫做跟蹤狂喔,變態妹妹。」

正如旋轉木馬(Carousel)的名字那樣,伴隨著木頭吱吱作響的聲音緩緩旋轉著。

這邊的腳確實很痛,但她那雙腿之間的景象才更是不得了──於是我假裝忍耐疼痛,把雙眼緊緊閉上。很好,這樣的話,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這匹馬的座位還挺高的啊。雖說是老古董,但畢竟是按照歐美人的體型打造的呢……」

「這個小偷妹妹!妳、妳、妳引誘並玷污哥哥的罪,就用死來贖罪吧!!」

「……?」

抵達學園島時,開始下起了小雨,空氣中帶著一絲寒意,連爆發模式也一下子就清醒過來。

「哥哥,你怎麼了?」

「哥哥沒有錯!哥哥一定是被騙了!」

用柔軟的胸部夾住我的手臂,讓我因驚慌而僵硬──



倒心形的臀部用左右的臀球緊緊壓住我的大腿……充滿青春的彈性,彷彿在欺負我一般。梅梅特的臀部周圍似乎散發著看不見的心形符號。救、救命啊……!

換上了那套令人害羞的室內服的梅梅特,用小女孩蹲姿蹲在我身旁,一臉擔憂地望著我。

我輕輕地讓梅梅特站在園內燈光像聚光燈一樣的地方。然後,我從陰影中取出了那件東西。那是剛才我──偷偷買下,卻一直猶豫著沒有拿出來,讓托托背著保管的禮物。

「唰~!」

「只要有愛,跟蹤就不算犯罪。」

「你這種反應也是我理想中的模樣喔。梅梅特真是覺得太好了,能夠成為哥哥的妹妹♡」

不知為何,梅梅特坐在我大腿上的腰悄悄地……向後挪動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已經靠在牆上的我,被她的背和屁股一步步緊逼在胸前和腰間。

結果,「啾──」的一聲,科學劍的尖端刺進了我家低矮的天花板。

我和梅梅特幾乎在同一時刻注意到了那個聲音,同時回頭看向了玄關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