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彈 HURRY UP
緋彈的亞莉亞 7 火與風的華爾茲
我其實很想待在星伽神社,守護蕾姬直到她清醒,但神崎香苗女士近期將要再審。為了準備開庭,我們先前交手過的伊·U成員,最近可能會和律師分別進行協商。
因此,當天傍晚,我把蕾姬的看護交給醫師和風雪——
跟白雪搭上山陽/東海道新幹線246車次,開往東京的「希望號」。
「十六節車廂十五排D·E……啊!這邊,是最前面呢,小金。小金喜歡坐靠走道的位子吧。來,這張票給你。」
白雪坐到窗邊座位,將靠走道的指定席車票交給我。離開星伽後,她一直找我聊天,似乎想鼓勵擔心蕾姬而不怎麼說話的我。
白雪真的很沉穩呢,明明她自己的心情也不是很平靜。
她真是一個好女孩,總不忘記關心和照顧別人。
「白雪,謝啦。」
我坐上走道旁的座位後——
「咦!不會,你不用客氣。我是第一次搭新幹線,想看看風景所以靠窗邊剛剛好。反倒是我……如果不是有小金作伴,我現在只能坐車子移動……謝謝你!」
我不過道個謝,白雪就面紅耳赤,不停揮手說。
白雪努力想做出開朗的舉動,現在突然變回平常的她,讓我看了莞爾一笑。隨後,她突然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
接著,她突然把雙手「啪」一聲貼在臉頰上,彷彿為了按住自己的顏面神經……然後像在鞠躬一樣,把臉貼到膝蓋附近,最後看似痛苦地扭動身體面向窗戶。
這……這是在做什麼……?
「啊啊……一個超近距離的『小金笑容』……好帥喔……好帥、好帥喔……!」
白雪不自覺地吐露出內心話,她的表情照理子的話來形容,就是「對某樣東西激萌的表情」,看上去非常興奮。
她不想讓我看見那種表情嗎。不過,窗戶的倒影讓我看得一清二楚就是了。
話說「小金笑容」是什麼?如果是以前的喜劇笑梗:小欽跑法(註:小欽跑法是日本搞笑藝人萩本欽一的獨特跑法。而小金和小欽兩字,在日文的發音相同,所以主角才會有此聯想。)的話,武藤倒是偶爾會表演,然後讓女生退避三舍……
我如此思考,同時把椅子稍微往後躺。這時,新幹線已經開始移動了。
或許是這一連串的事件,讓我的生理時鐘失調……
我內心不愉快,穿過他身旁……往車廂後方走去。
奇怪,門打不開。
那是來做什麼?他剛才的動作好像在找什麼東西……算了,沒差。
我回憶起過去的事,沿著走道繼續往前走。
我賭氣,雙手交叉在胸前……聽見身後傳來亞莉亞和理子的對話。
我看見座椅上有兩個紅色的犄角,凸了出來。
順道一提,回東京的東海道新幹線,恰好和去程時相反,十六號車廂是頭,一號車廂是尾。
我背向白雪的睡臉,悄悄離座。
「嗯嗯!就是朋友以上,戀人未滿對吧。然後A小姐對異性的獨佔欲,在正式交往之前就萌芽了。就是這種癥狀吧,嗯呵呵!」
(……亞莉亞……!)
我踏出一步,想立刻把蕾姬的事情告訴她時,手臂突然被人用力一拉。
他回答說。
「這是我朋友找我談的事情啦,你知道嘛,我、那個……對戀、戀愛的事情不太懂,想說你……應該比我清楚吧。」
相較之下,亞莉亞的語氣則有點謹慎。
她們嚴肅的表情讓我察覺到一件事。若以客觀的角度來看……我跟不知火看起來像是親密地挽著手,正在深情對望一樣。而且還是兩個大男人。
我聽見奇怪的聲音,於是從座椅間的縫隙偷看……
我準備拿出車票,但車掌只檢查了我頭上的行李架和座椅下方,接著便匆匆離去。帽沿下方,不知為何冒著冷汗。
「可、可是啊,A小姐不久之後就要轉學了。把K丟在武偵高中。」
『可以等一會啊』
………
啊……那位把座椅躺到底、正在喝酒的男人,是藝人鷲尾習呢。
(……別想太多吧……)
『放開 我有事找亞莉亞』
『叫你放手了』
三個女生滿臉通紅,表情驚恐,把話切成三等分說:「這、這個花花公子」、「終於連男生都」、「攻、攻陷了……!」
「你儘管問吧!理子是愛情羅曼史的人類維基百科!」
我看看手錶,發車已經超過三十分鐘了。
兩位出差中的上班族,用磁鐵式的西洋棋盤正在對弈。
這間不是廁所,所以能從小窗窺視內部……裡面明明沒半個人影。
……
(去洗臉間洗把臉吧。)
走道對面的三人座上,三位武偵高中的女生正看著這裡嘰嘰喳喳。她們和我一樣是2年A班的學生。好像是通信科的。
正在玩撲克牌的小孩們。一位挺著大肚子的孕婦,似乎是他們的家長。
(應該是門壞了。)
『好啦 我知道了 放開我的手 五分鐘 我會乖乖待在這裡』
看來他不是來驗票的。
「嗯?」
…………
旁邊的微卷金髮,是理子的頭。
正確來說,應該是有如犄角的髮飾頂端。
他們三人搭上這輛新幹線,要一起回東京嗎。
我才剛喘口氣,眼皮就變得好重。
「亞莉——」
國王和城堡能互相換位的「王車易位」,是我喜歡的一種走法。
彷彿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樣。
什麼啊,她們在聊的是我不擅長的話題。
明明在聊朋友的事情,為什麼要這麼認真啊。
我無視他想起身,不知火突然挽住我的手臂。
(……糟、糟糕……!)
帥哥不知火在嘴前豎起食指,做出「安靜」的動作,同時左右眼不停眨動,送出眨眼信號。
那是亞莉亞沒錯。
這一點都不好玩吧。
剛才的小睡片刻,讓我的疲勞消散,不過剛睡醒的腦袋還很昏沉。
『好啦 先待在這裡』
這時,我聽見一陣巨大的打呼聲,轉頭一看原來是車輛科的武藤剛氣。
她似乎睡得很沉,車長來了也沒清醒。
我不知不覺中,好像真的睡著了。
理子看起來很愉快,以老師自居說。
啊啊!同樣是武偵我真以他為恥。好險沒人坐在他旁邊。
(不過,他要我聽什麼啊。)
這也自然。我在星伽有小睡片刻,但白雪卻通宵保護蕾姬和我。
它束起了兩條粉紅色雙馬尾,而背對我坐在那裡的人是——
他具有影星和歌星的身分,不過人品卻是出了名的低俗。
加奈曾教過我西洋棋的規則,所以我經過時稍微瞄了一下……其中一人剛好使出了西洋棋的特殊走法:「王車易位(Castling)」。
『放手』
這麼說來,亞莉亞在校外教學中,有說過要在「吳」和武藤、理子碰面。
她打從心底喜歡這種話題吧。
……
接著,我不禁意轉頭一看,白雪姿勢端整地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然而……
「啊……好。」
糟糕,車掌來了。
『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我為了不讓自己在班上的風評更差,
……戀愛?……羅曼史?
「抱歉——打擾您休息了。」
「這種情況也有呢,在轉學或畢業之前,糾纏不清的男女。吸嚕嚕嚕——」
某人把我拉到她們前方的座位,硬是讓我坐下。
「……眼睛好像小金……啊!不過鼻子像我呢……嗯呵呵……」
我望著窗外景色,開始打盹……這輛車是新幹線,流逝的風景卻慢得不可思議。
我裝作不認識,繼續往前走……當我走到十六號車廂的尾端時,看見一個兩人座椅,轉了三百六十度背對著我。
白雪本來就很美,睡臉也像睡美人一樣嗯?
我轉頭一看,拉我的人是——強襲科的不知火亮。
好像給人焊死了一樣,文風不動。這是怎麼回事。
我傳達給不知火,好不容易才讓他放手。
白雪到底夢到了什麼。應該說,我到底在白雪的夢中幹了什麼好事。這一切恐怖到讓我不敢想像。
鷲尾坐在三人座的中央,左右帶了兩個花枝招展的女性——太陽眼鏡下的雙眼和我四目交接後,突然一聲咂嘴,表情彷彿在說「被人發現了嗎」。
她幸福洋溢,好像在說夢話呢。
然後A小姐才發現,K平常是一個沒有幹勁的男生,不過他只要肯嘗試就能拿出成績。後來,A小姐和K變成了合作關係,就像一對歡喜冤家。在這段期間,該怎麼說呢,A小姐開始覺得K好像是『自己的東西』一樣……那個……」
「我的朋友……那、那個朋友啊……就、就暫時先叫她A小姐吧。那個A小姐對一個男生……嗯,這邊就先叫他K吧。他們雙方沒有明確告白過,不過那個……就總是一起行動,而且持續了好幾個月。
因為兩顆棋子能像跳舞般彼此對換,光看都讓人覺得有趣。
列車不是很擁擠,於是我邊走邊觀察——車廂的座椅分為右邊兩人座、左邊三人座,上頭有各式各樣的乘客。
既然這樣,就只能用其他車廂的洗臉間了。於是我轉身,朝十五號車廂走去。
我解讀有如摩斯密碼般的信號……『她們在聊有趣的事情 聽聽吧』……?
我不出聲,姑且配合他用眨眼信號響應後——
於是我穿過自動門,到十六號車廂的前頭……想要走入操控室旁的洗臉間。
不、不知火,你多少也注意一下別人的視線。因為你跟女生沒傳過八卦,很容易被懷疑是那一類的人。
(……幹麼啊,我又不會尖叫大喊。)
「……呼呼……好可愛啊……嗚呀……」
(加奈很厲害呢,我從來沒贏過她。)
……嗚!
我們用眨眼信號爭吵時……一旁突然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