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彈 化裝舞會(5/7)

緋彈的亞莉亞 15 哿與銀冰

——哦哦。

抱歉了,貞德。

因為你比我認識的每個人都還要神秘,常常有讓我難以看穿的部分——

所以我即使是在爆發模式下,也漏看了這一點啊。

就是你這八個月來一直隱藏在心中的、對我的心意。

「你記得還真清楚啊。」

「別小看我。我的記憶力是很好的。」

「哈哈!『真是個聰明的小姐』。」

「……!」

這句台詞——是去年五月的時候,我跟貞德在地下倉庫戰鬥時說過的話。

聽到我這麼一說……貞德壓住自己的胸口,表現出開心的樣子。

貞德當時雖然因為害臊而感到膽怯……不過其實也相當開心啊。對於一直活在戰鬥中、比男人還要勇猛的她來說,被當成『小姐』來對待是非常開心的經驗。

沒錯,你是小姐,是個女人。

套一句很像剛才說過的台詞:男人為了保護女人而戰鬥,根本不需要任何說明啊。

你不需要為了把我帶到這裡來的事情,感到什麼責任。

因此,我們不再繼續交談——

就這麼緊緊相擁,靜靜睡著了。


……啾、啾……

在巴黎似乎也有的麻雀啼叫聲中,我睜開雙眼……

貞德已經不在床上了。

從衣櫥中拿出一套藍色禮服的貞德對我如此說道。

我探頭看了一下卧室。畢竟是要前往加尼葉宮——也就是正式宮殿的關係,貞德很用心地在打扮自己。

因為我過去頂多只看過她穿武偵高中的水手服,或是餐廳服務生的角色扮演服,所以穿便服的樣子還真是新鮮呢。髮型的綁法也有點不同,看起來相當可愛。

「說得也是,人常說……刀是武士的靈魂啊。」

「還要戴這樣的玩意啊?」

貞德從浴室門口探出頭來,對我笑了一下。

而我則是抱著總算理解的心情,戴上了面具。

「……才不。可以說是千鈞一髮啊。」

話說,只有兩個人打什麼雪仗啊?而且還跟銀冰魔女對戰,我到底在搞什麼啦?

於是我將那件大概是別人穿過的禮服正式穿好……

看來她並沒有聽到我心中的聲音啊。又打算開始複習昨晚的事情了。

「早餐準備好啰。我到早市買了不少東西呢。」

「一大早就在訓練啊,真是認真。」

貞德說著,拿出一件用保存塑膠袋包好的白色男裝禮服,遞到我手上。

貞德說著,戴上一個遮住眼睛周圍的貓臉面具,搭配出國時理子給她的貓耳。貓咪貞德——『喵德(理子命名)』就這麼完成了。

看來,天然呆——好像也不壞啊。跟她在一起相處,我才第一次發現這一點呢。

「加尼葉……是指Opera de Paris嗎?」

「不好意思啦,還讓你準備吃的。」

這一點也讓我有點在意。如果是貞德為了扮男裝,這樣的尺寸也沒辦法用啊。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衣服啊?

她接著伸手幫我調整領帶……

「——畢竟劍是騎士的榮耀。武士的刀也是一樣吧?」

於是我也從桌上撥起一小搓雪,迅速揉成迷你雪球朝她丟去。

「你……冰死啦!」

回想起昨晚我為了安撫貞德,而說出的那些教人害臊的台詞。超想死的。

啊……果然還是不行,兩個人都依然有點尷尬。而這樣的尷尬也讓彼此都清楚回想起昨晚的事情,變得害臊起來。

雖然黑色的禮服通常看起來會很滑稽——不過這件衣服刻意選擇了白色。

「這是我剛才在樓下的加里古董行買來給你用的。」

「呃……我說……」

——貞德面露苦笑,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也就是說,今晚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麼事了嗎?我還是做好覺悟吧。」

歌劇院加尼葉宮——

「早安,遠山。」

在這種時候提出那樣的話題打擾她,感覺也很不識相。算了,我就別在意那種小事了吧。

「……」

我收拾起鬱悶的心情,走進客廳……

在宛如新婚夫妻般尷尬的氣氛中,我坐到客廳的餐桌旁……

外面雖然已經沒有在下雪了,不過還是積著一些昨晚的雪。

「L'Opéra是所有歌劇院的總稱,加尼葉宮就叫加尼葉宮。總之你也快點把衣服換上啦。」

是一座比我昨天看到的凱旋門還要巨大而壯觀的白色建築。外觀真的就像宮殿一樣。

把一個沒什麼裝飾、只遮住鼻樑以上部分的白色面具丟到我手上。

我跟貞德一邊如此交談,一邊享用著麵包夾生菜與肉醬做成的三明治,以及熱呼呼的咖啡,讓精神清醒過來。

換好衣服、化好妝,走到客廳來的貞德——全身散發出高貴的氣息,感覺不同於以前亞莉亞上過的雜誌風格,而像是會刊登在更成熟的時尚雜誌封面上。

雖然我們都把昨晚的事情當作沒發生過,刻意用平常的態度交談。可是……

或許是聽到了我心中的聲音,貞德「唰」一聲讓劍旋轉一圈,收回劍鞘中——

「要穿禮服……啊?」

就看到在陽光灑落屋內的窗邊,貞德彷彿在跳舞般,揮動著銘劍杜蘭朵。

後來,我跟貞德……就在狹小的陽台上,展開了一場小雪仗。

「遠山,你真是溫柔呢。」

有點鬧彆扭的喵德,用貓手輕輕戳了兩下我的胸口……

不過……還真是有趣。貞德原來是個這麼有趣的傢伙。充滿意外性,是個在一起相處不會感到無聊的對象。而且平常一本正經的樣子,跟現在這樣天真無邪的態度造成的反差,感覺也很好玩。

「居、居然在這種時機說出那種出乎預料的稱讚,還真是了不起的技巧。看來你果然是個天生的花花公子呢。」

「不只是我們,梅雅也會有遭到跟蹤的可能性喵。而能夠一口氣擺脫跟蹤的方法,就是參加化裝舞會了喵。」

「把臉遮起來,讓敵方看不到我們同伴之間有接觸、會合,然後再偷偷坐車離開喵。這是遠從古代波旁王朝開始,到冷戰時期的間諜都有用過的手法喵。」

「你的頭髮,真漂亮啊。」

「哦~也就是法國流的生活保障政策是吧?」

結果貞德輕輕閃避後……


我在客廳套了一下衣服。雖然可以穿得下,不過尺寸稍嫌大了一點。

還真是帥氣啊。我是不清楚女性喜不喜歡啦,但是這件衣服感覺很受男性歡迎呢。

正在配戴耳環的手,看起來也很忙碌。

「——我跟梅雅取得聯絡了。我們約在加尼葉宮會合,follow me吧。」

走進浴室準備洗臉的我,看到在洗衣烘衣機中……貞德的貼身衣物與我的襯衫糾結在一起。雖然我很感謝她幫我洗衣服啦,可是這景象也未免太害羞了吧?

對我的錯誤一一糾正的貞德……

「……」

最後看到貞德像白金一樣的銀髮在朝陽下閃閃發光……

「不對,那叫smoking jacket。」

我們兩人從貞德像昨天在飯店一樣靠關係叫來的加長型禮車上走下來後——

然後端著那杯熱咖啡,走到寒冷的陽台上……

「哈哈!」

(我想應該是別人的衣服吧……)

「呃,我理解為什麼要參加化裝舞會了,不過你沒必要學貓講話啦。」

於是我為了尋找材料,環顧四周。

……怎麼回事?她的臉紅起來啦。而且還是白人特有的明顯紅臉。

那似乎是一種……叫「新巴洛克」的建築風格。感覺就像把藝術蛋糕巨大化之後的樣子。

我之所以會變得吞吞吐吐,是因為我叫想起之前讓薩克遜小姐在『矛盾』中被破壞掉的事情。人生中,想要忘記的事情還真多啊。

繼續說出一點也不浪漫的話題了。

屋頂上豎立著一座掌管藝術的黃金神像,外牆也滿滿地都是藝術雕刻,幾乎可以說找不出一處沒有經過裝飾的部分。在法國並沒有像日本那種剛寂幽雅的文化啊。

「難得理子特地幫我準備了,就把這個……這樣吧。」

原來如此。我一直以來都以為所謂的化裝舞會,只不過是像角色扮演大會一樣的活動……但其實也是隱藏自己的身分、與人密會的場合啊。真是學到一課了。

嗚嗚,自我厭惡啊。什麼叫『女孩子不可以讓身體著涼喔(愛心)』啦!笨蛋才不會感冒勒。巴斯克維爾小隊那群完全不會感冒的女生們就是活生生的證據啊。

還真是一件有品味的衣服呢。即使是對打扮行為生疏的我,也多少可以看出其中的格調。

貞德則是換上了一套緊身晚禮服後……

貞德則是拿著一把像鋸子的麵包刀,「喀沙喀沙」地切著細長的法國麵包。

「不用喵喵沒關係嗎?我倒是很中意呢。」

貞德把咖啡杯放到青銅製的桌上,然後撥起陽台扶手上的少量積雪……

「那種態度……就是花花公子啦!」

「因為我很喜歡劍的練習呀。」

「沒錯。因為是化裝舞會呀。」

轉頭看向我的貞德,身上穿著白色的襯衫與綠色的格子裙——感覺有點像日本女高中生制服的便衣。

美女不管穿上什麼衣服都美。像這樣精心打扮之後更是找不出一絲缺陷啊。

當天晚上,七點過後……

「別在意,baguette(棒狀法國麵包)是很便宜的。為了不要讓貧窮的人民受餓,法律有規定價格的上限呀。」

便把眼前看到的景象直接脫口而出了。我原本是打算巧妙地把話題帶到洗髮精之類的事情上,可是貞德卻伸手按住自己的秀髮,嘩……

我解除爆發模式、恢複清醒的腦袋——

聽到她調侃似地說著像在預習的話,讓我忍不住想要快點岔開話題——

然而,我們不能再擺出舊事重提的態度了。不能讓那種危險的氣氛重演啊。

也就是像『歌劇魅影』中,躲藏在劇場內的怪人魅影戴在臉上的面具。


於是我用手機搜尋了一下,並如此詢問。

雖然是不適於實戰的「劍舞」,不過那是為了讓雙手不要忘記劍的重量、讓視覺不要忘記劍身長度,是非常重要的騎士訓練。就像日本劍道中的「型」一樣,越是高手就越不會輕忽的日常鍛煉。雖然我幾乎都不會做啦。

「為、為什麼啦!我只是說出我眼前看到的事情而已啊。」

把她早已做好的第二發雪球丟到我頭上了。痛啊!超硬的!你用了超能力對吧!

露出惡作劇似的笑容,朝我丟了一顆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