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太陽通內戰(3/9)

池袋西口公園 1

「錢就免了,只要能幫你拍出好作品就行啦。」

當然,我也會有自己的想法——這個我是不會說出來的。加奈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回答,驚了一下,但最後還是笑了出來。不壞的笑臉。

「你可別指望我跟你客氣唷。老實說,最近手頭還真挺緊的。但是,如果這個紀錄片賣出個好價錢,我一定會分你一份的。阿誠……」

加奈筆直地看著我,目光閃爍。

「看什麼啦?」

「你還挺酷的嘛。」

「謝謝!」我回答。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樂了起來,也許我就是從這一刻被加奈吸引的。

我竟像個大傻瓜一樣,腦子裡忽然閃過交通事故、食物中毒、花粉症等亂七八糟的東西。戀愛這玩意兒,就跟倒霉事是一樣的。總是突然來襲,意想不到,卻絕對無法逃避。

或許,春天就是戀愛的季節吧。

經過一番研究,我們在咖啡館裡決定了今天的行程。

我們決定先去採訪內戰的一方「紅天使」的首領京一,順便跟他打聲招呼,說我們想拍攝太陽通內戰。崇仔那兒隨時都可以見到,所以就留到後頭再說吧。

接下來,非常現實的大問題擺在面前——我在天使裡頭沒有認識的。當然,也不可能打手機向崇仔問京一的電話號碼,那太傻了。實在沒辦法,雖然危險,我們還是決定在未預約的情況下直接前往天使總舵。惡名昭彰的東池袋天使公園。

突擊!不良幫派聚集地。

東池袋天使公園是一個緊挨著太陽城的長方形公園。入口處筆直種著四排樹,樹與樹的中間是通道,正中央是活動廣場,最核心的地方凸出一個直徑二十米的噴泉。這裡曾是商業區的休息廣場,但因為「內戰」的原因。公園及其附近已經變成紅天使的集會場兼司令中心。

加奈把摩托車騎到公園入口。晴空萬里的下午,恬靜嫩綠的樹木在春風裡搖曳。樹蔭下站了四個紅色哨兵,每排樹下都有一個。他們戴著保時捷或雷朋等品牌的太陽眼鏡,配上紅色的T恤或Polo襯衫。

紅天使總部的第一檢查站。

我們小心而緩慢地移動,以免刺激到那些紅色哨兵。加奈把攝影機架到肩上,和我交換了一個眼神,準備OK。我向距離最近、脖子上掛著一條像停車場鎖鏈那樣粗的金鏈子的小鬼走過去。

「我想申請採訪紅天使。你能幫我們轉達嗎?」

說話的同時,我把加奈的名片遞了過去。四個人裡頭,一個像是只有小學高年級的小頭目拿著名片奔向噴泉。我們在另外三個人的包圍下,假裝平靜如水。

「喂,閑著沒事,請問你們可不可以讓我拍一下?」

我剛說完,就感覺加奈著急地把嘴貼近我的耳朵,真是要命,我居然在這個時候感到一股酥酥麻麻的氣息。問他們現在能不能讓我拍一些內容啊?她說。我要她別太貪心。

「小甜甜。」

我跟他們說了加奈的工作,以及太陽通內戰紀錄片的事。我們不偏袒任何一方,而且此項採訪活動可能會演變成長期的工作。一直聆聽的磯貝說道:

音樂響起,舞步躍動。

「三百到五百。這個並沒有準確的數字,畢竟我們不是什麼嚴密的組織。不過,我想如果要是動員的話,人數至少可以召集到三倍以上。」

太陽通內戰嗎?京一不是那種隨便用言語刺激就會暴露弱點的傢伙。若用像報紙社論那種語氣來對他進行說教,恐怕連他的鏡子表面都摸不到。

哨兵把我們交給了親衛隊。我們倆在她們的簇擁下,走向路盡頭的噴泉。噴泉旁的長椅上有十多個打扮隨性的少年正舒坦地休息,都是紅色的衣服,但卻深淺不一、款式各異。

很爽朗的聲音。然後徑直把手伸向我。我握住他意外纖細的手,他也用力回握。結實的上臂出現刀削般的肌肉陰影。

「你的家人?」

一直站在攝影機旁邊的我插口道:

京一的獨創。

「你們為什麼會和G少年起衝突呢?」

這麼容易就和傳說中的第一天使取得午夜之約,運氣真是好得出奇!時間還早,我和加奈先行分手,回家去了。我回家後一邊看店,一邊開始靜下心來認真地思考:我可以為阻止這場內戰做些什麼呢?

她說完,在胸前比了個天使的手勢。小鬼們被她的舉動樂得暈陶陶。同樣是這些小朋友,一旦發起飆來,只要是這裡的人,大家都一清二楚。

和往常一樣,絞盡腦汁,也沒半個好點子想出來。

臉上雖有羞澀的笑容,眼中卻是奔放的表情。四周的拍手和歡呼聲格外熱烈。

下巴尖尖的美女先用眼神盯了我一陣,開口道:

真是個白痴女人!說話做事完全不挑時間地點。

「年輕人沒有可以尊敬的對象。身旁又沒有可以稱作模範的大人,而且大人還剝奪他們的夢想。而在我們這裡,卻為他們準備了偶像和友情。在這裡,有被他人需要的充實感、有被朋友歡迎的喜悅,也有他們所缺少的規律和訓練。我們集眾人之力一同去尋找現在社會上得不到的東西,所以,大家願意走到一起來。」

周圍的少年屏息斂聲,眼神熾熱地追著京一的舞步,甚至連公園入口的哨兵也圍了過來。音樂先是「大門」合唱團的IightMyFire,然後又變成電吉他大師吉米·亨德里克斯的Litth,Wink。

「不過,難道不需要有人來把這裡發生的事情告訴大家嗎?」

美人說道。

「嗯。春日通有人干架。G少年的白痴攻擊Pizza店的摩托車,說是外送人員的防寒夾克太紅了。真是無聊。」

這個問題連我都不會回答。京一的臉色倏地變得不帶一絲情感,然後用一種超乎他年齡的姿態回答道:

春日通事件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個看起來顯得瘦弱不堪的Pizza店店員臉上淌血癱坐在人行道旁罷了。來往行人毫不在乎地從他身邊走過。待我們趕到的時候,巡邏警車已經停在旁邊,肇事的G少年早就不知逃到哪去了。我們是第一部到達現場的攝影機,加奈拍完外賣人員的送醫鏡頭,-就結束她的拍攝工作了。事故實在太小,現場連一台救護車都沒有來,巡邏警車直接把他送到醫院去了。加奈說這次這條新聞可能賺不到幾個錢。

良久,京一站了起來,任由牛仔褲滴著水,在噴泉邊緣坐下。2息紊亂,濕潤的眼睛卻依然炯炯有神。我不禁說道:

黑色牛仔褲,赤腳套著涼鞋,上身赤裸著,只穿了一件咖啡色的仿麂皮背心。鬃毛一樣的金髮。脖子上戴了一條皮製項圈,項圈尖端的銀翼垂飾微微搖晃。肌肉隆起的肩膀兩邊,各綉了一個紅色翅膀的刺青。

在這些人的中央,坐著一個背脊挺得板板正正的少年,他抬頭看著我們的臉,非常嚴肅地對我說道:

葉子被春天的暴風搖晃得露出了背面的白色,在午夜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煞白,這個時候,樹底下依然站著四個哨兵,不過已經和白天不是同一撥人了。這次天使長磯貝和小甜甜近衛軍特地出來迎接我們。我向小蘭笑了笑,但是她恍若無視,好像很緊張的樣子。能給四周人帶來如此緊張感的「紅天使」首領尾崎京一,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物?我的興趣就像暴風雨前夜的雲一樣風起雲湧。

瞬間的休止符之後,開始激烈的合奏。隨著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的加入,京一越來越投入,他一邊用腳踢水,一邊激烈地舞動。跳一陣子就躍到另一個圓裡面,他的舞蹈看起來沒有動作,但你又隨時覺得他的肌肉非常富於張力。這是一種動與靜、靜與動的循環。京一隨著音樂在兩個圓之間激烈來去,像是在兩個電極之間來去的一粒電子。

等現場所有人把身體里所有的空氣全部吐出來,又再吸一口氣之後,歡呼聲終於大規模地爆發開來。我望向操控攝影機的加奈側臉,她那抵住觀景窗的眼睛邊緣竟也因興奮而漲紅了。

天使長磯貝的扮相非常另類,旁邊剃得精光、只留下頭頂中間一撮毛髮的髮型。臉曬得黑黑的,全身穿著白色DC,左手的PATEK.PHILIIPPE手錶薄得跟郵票一樣。

「你們知道嗎?我只為死去的人跳舞。今晚的感覺真好。幫我放那首曲子吧。」

「什麼事?」

「全部?」

意想不到的是,原本目光如電、身姿跟雕塑般嚴肅的三個小鬼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到底還只是小孩子的笑臉。

「基本沒有。」我說,「也許會因此而出點小名,但基本上沒有什麼好處。本來任何人都沒有非得接受採訪的義務。」

「是嗎?是嗎?我明白了。」

「我是天使長磯貝。你有什麼事嗎?」

「那現在你是一個人住?」

「你們終於到啦!阿誠,另一個是加奈,沒錯吧?請多多指教。」

京一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整個現場鴉雀無聲,只有樹葉被風吹過的沙沙聲。京一說話時一直保持著淺笑,似乎他說的故事與他無關。四周天使們的視線熾熱得像是連鐵都能蒸發。真是一個超有魅力的首領。

寂靜。萬物皆歸於沉靜。

「天使大約有多少位成員呢?」

「接受採訪,對我們又有什麼好處呢?」

我們回到剛才停摩托車的地方,加奈的手機響了。聽完電話,她的表情就燦爛起來。

「那你就是小蘭咯?」

「你們屬於親衛隊里的哪一支?」

最後,在兩個圓的正中央,京一高高地、高高地躍起,用指尖描繪暴風的雲朵底端,然後落下。沒有濺起一滴水,腳尖柔軟地著地。他直接在噴泉內倒下,就像是被黑暗的花崗石舞台吸進去了一般。

加奈扛著沉重的攝影機,話正從她那鏡頭後的嘴裡說出來。汗珠正從她的太陽穴汩汨流下。

他的臉該怎麼形容才好呢?就像是把名牌的高貴、嬌貴和夜半森林的寧靜都胡亂地混雜在一起,難以描摹清楚。他絕對不是木村拓哉那種美男子,卻有一種把人吸進去的魅力。他讓我想起死去的大門合唱團主唱吉姆·莫里森,還有跟他完全不同型的G少年國王安藤崇。

京一不再拘泥於那個小小的舞台,飛身躍上噴泉,在被水浸濕的花崗岩舞台上小跑步畫圓。一個小節旋律畫一個圓,畫完之後又飛身到池的另一面再畫另一個橢圓。兩個圓中間,隔著一個長二十米、寬五米的水池。在不到三分鐘的樂章里,京一在他專屬的舞台上創造了一幅難以想像的布景。

我沒告訴她,我之所以不偏袒那是因為正義不在你們之間任何一方。話說回來,或許正義也不在其他那些沒有參加內戰的一大群人裡頭。

「對。當我們還在美國的時候,我父母就因為遭遇交通事故死了。半年後,我的弟弟自殺了。孤獨的我最後回了日本,可惜與我一起住的奶奶也因肺炎死了。醫生說對老人而言這是很好的病,奶奶走的時候沒受什麼苦。」

「街頭的戰爭從來就沒停止過,只不過現在更多的人關注起這場戰爭,並且給這場內戰起了個響亮的名字罷了。」

「死了。」

大樓的粉紅灰組成了一面高聳峭壁,如華麗的背景幕布一般將天使公園包圍其中。

我倆還在嘀咕的時候,磯貝的手機響了。他從屁股口袋裡取出手機,小聲交談:

曲子是印艾克斯合唱團的SuicideBlond。我對舞蹈一竅不通,可是立刻就可以看出京一的舞蹈和一般的Hip—Pop不同,更像是古典芭蕾和街舞兩種基因的綜合版。

一行人在靜謐無聲中穿過公園石板路,走向噴泉前面的涼台。在諸多圍繞噴泉的石板長椅中央有數米寬的空位,正中央孤零零地坐著一個少年。我們走到長椅正面,他也站起身來。附近幾米開外四十名陪侍的視線就像是紅色舞台探照燈一樣集中在他身上,不用說那傢伙就是首領了。任何人無可替代的霸氣。京一就像是一面鏡子,輕輕地將眾人的視線壓力平緩地彈射回去,卻又沒有留下傷痕。這或許就是他之所以能得到那麼多少年擁戴的獨特原因之一吧。

說完,京一開始準備式地伸展肩膀和脖子。肌肉在薄薄皮膚下蜿蜒。一個天使小心翼翼地用手推車載來一個像是辦公桌那麼大的手提音響,放穩後便恭恭敬敬地按下開關。音樂開始,開頭的口琴聲就像是腿被打折、躲在暗處發抖哭泣的狗吠。

磯貝剛把情況說完,加奈的手機也同時響了起來。加奈道謝後,竟不接驟響的手機,直接肩上扛著近十公斤的攝影機朝公園門口狂奔。

「啊,謝謝。」

「哈啰,你們看來又要開始忙了哦。」

「嗯,多虧我父母都買了保險,他們死後我得到了一大筆錢。可是,我四周所有人都一個一個地死去了,那這些錢對我又有什麼意義呢?所以現在,我自己也在一點一點地死去。我愛的人死了,而愛我的人也死了,現在我惟一要做的,就是等待自己死亡的到來。就在我孤立無援的時候,我遇到了現在這裡的朋友。他們願意為了我而死,我也願意為了他們而死,面對他們,我才知道原來生活還是有意義的。人總是要死的。而且,如果死了,就不用再擔心誰死去了。」

「你是池袋紅天使集團的首領,是嗎?」

說這句話的時候,「新國王」語氣中帶著點揶揄的意味。

「你說呢?我想我只是大家的一個代表而已。」

京一用親切到讓人心顫的笑容點點頭。在周圍天使的屏息期待下,加奈在京一坐著的長椅正對面架起三腳架,安裝好攝影機後,加奈立即打開強烈的鹵素燈。即使面對強烈光線,京一也沒有絲毫的退縮,微笑著面向鏡頭。拍攝正式開始。

隨著像是在小巷躡足行進般的撥奏,那首曲子開始了。覺得在哪聽過,卻又無法說清楚。第一小提琴交給第二小提琴,不斷重覆著主題,像是波紋一樣在夜晚的公園擴大。

加奈顯然沉不住氣,她的聲音顯得緊張又急促,難道做新聞工作的都是這副德性?

不知不覺間,天空上明媚的陽光已被西邊的彩霞遮住,一片陰雲襲來,似乎快要變天了。夜與壞天氣一起來到,十一點五十五分,加奈的摩托車已經停在東池袋中央公園的正面入口了。

「你們想拍些什麼?什麼都可以配合的。不過,如果說要拍戰鬥場景的話,那就愛莫能助了。」

拍手和歡呼聲再次響起。顯然,在這些沒有特別目標的少年來說,尾崎京一所說的每一句話,所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瀟洒有力,簡直就像神明的指示一般令他們痴狂。

「你還不如直接說我們讓他們去當殺手算了。可是,你必須弄清楚,最先出手的可是G少年。擁有自衛的權利是憲法容許的。我們又不像美國青少年那樣有輕機關槍和手榴彈。我們是出於無奈才動手的。在池袋這個地方,和平主義者甘地是無法生存的。」

「好厲害啊!」

「待會上頭同意採訪的話,一定要給我拍一下喔。保證給你們拍個最酷、最像殺手的pose。」

舞至酣處,尾崎京一競直接脫下背心,上半身赤裸地跳出令人意外的舞步。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身體,薄薄的肌肉附在肋骨上,而脂肪就好像玻璃紙一樣薄。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似乎在舞動。跳完三曲,京一停下來對著鏡頭說道:

他點了點頭。

「照這麼說,內戰是無法停止的噦?」

「那麼,我可以問你幾個私人問題嗎?」

半夜的公園裡,響起了起勁的拍手和叫好噓聲。尾崎京一又強調似的傲然說道:

京一在噴泉前的平台上,充分運用寬二十米的舞台跳著舞。背景是青翠的樹木和高低不一的水石。我抬頭,太陽城的雪白、豐田的銀藍、Urban

加奈在石板上坐下,看著攝影機的觀景窗繼續提問。音量變大。

然後,狂暴的風聲再度回到凌晨的公園。

「而且,他們是前朝,我們是新朝。歷史總是新朝推翻前朝,這個你們念歷史應該知道。」

周圍的天使們發出長長的嘆息。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是從京一的話中可以感覺到,這應該是不輕易示人的舞蹈。春夜濕潤的空氣在情緒高漲的少年之間滲透,好像誰和誰輕輕一碰,就會迸出火花一樣。

京一好像有幾個這樣的敢死親衛隊,這些傢伙的傳聞在G少年之間也很有名。就算是再強的男人,落單的情況要是碰到這幾個女孩,識相的話那也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不然的話,臉上被噴辣椒噴霧劑、用改造電擊槍電到兩耳冒煙、再用特殊警棍和加釘子的長筒軍靴給打個半死,多半都會不分輕重地落到這個落單男的身上。

「我曾在芝加哥的芭蕾學校學習過。父母就是在來看我畢業公演的途中發生事故的。」

女戰神像是自由女神一樣向前挺了挺胸,自傲地淺淺一笑。

「因為他們是濫G少年啊……」

「我想直接聽聽雙方首領的說法。這不是你可以自行決定的事吧?請你待會兒給我電話吧。」

「所以,就讓小朋友去出任戰鬥人員?」

「又有事件?」

磯貝的嘴角揚起,並不屑於將事件告訴我們。

他的神情顯得很嚴峻。

「誰說的?我是普通人,不站在任何一方。」

還是那種像是做夢一樣的笑容。

「非常感謝,那麼,可不可以先從訪問你開始?」

看來不是R天使里才有厲害的女孩子啊。

小頭目回來了,還帶了三個女生。清一色牛仔垮褲配大一號的迷彩陸軍夾克。女戰神。

「那,為什麼連小孩子都跑到你們這裡了呢?」

「對方說首領接受採訪了。時間定在今晚十二點,地點就在剛才那個公園。」

「我認識你。叫阿誠是吧?專門幫人解決問題的。你不是跟G少年一夥的嗎?」

「好像有點傷感了,來跳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