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太陽通內戰(4/9)

池袋西口公園 1

「巴爾托克的『第四號弦樂四重奏』。」

那天晚上,京一首次露出吃驚的表情。

「對。我選的是第四樂章和最終樂章。這地方能知道這首曲子的,你是第一個。」

「我只是剛好聽過CD而已。」

「我也聽過你很多傳聞,絞殺魔跟黑色旅行車,大家都有些把你神化了。不過,我一直以為你是歸屬於G少年那一派的。」

說廡,京一從脖子上取下那個皮製項圈。水珠從項圈搖晃的銀翼上滴落。

「你拿著這個吧。以後只要是我們的集會,憑著這個就可以暢行無阻。」

喘了一口氣,京一用丹田運氣喊道:

「紅天使永遠歡迎你們!」

現場立即響起拍手聲和歡呼聲,就像是安可不斷的演唱會之夜。

「阿誠,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覺得我的舞蹈表達的是什麼意思?」

京一笑著用手揮去滴到眼睛的汗水。我胡亂答道:

「激烈的圓是生,靜止的圓是死。在生死之間往來,就是剛才舞蹈的意思吧?」

京一聳聳肩。

「你這樣解釋啊。不過,剛才那個舞蹈里其實沒有生的希望。兩個圓分別代表死和想死的心。我是想講述一個一心求死的舞蹈家,最後墜入黑暗中的故事。」

他露出夢幻般的笑。難道這支舞是他的自傳嗎?我無言以對。最後,我默不作聲地點點頭,接過了項圈。

這可是死亡天使的禮物啊。

那天晚上,加奈興奮地將現場的天使成員都拍了一輪。他們共同之處是身體某處一定有紅色,但年齡從十歲到二十歲左右的四十個人沒有一個人服裝是相同的。如果尊重個性是必要的教育方針,那麼那些執掌教育大權的高官們真應該來視察一下「紅天使」。

拍到凌晨兩點,加奈和我才離開公園。摩托車沒幾分鐘就把我們帶到了池袋車站東口。最後一班電車早就走了,下了摩托車,正想把安全帽遞給加奈時,她說:

「咱們一起去喝一杯PE?反正回去也睡不著。」

「哇,都已經十五分鐘了。誠誠,你的吻太棒了。」

「那就走唄。到我那兒繼續喝吧。」

接吻之後,我慌亂地想要脫下她的衣服,加奈說:

即便是在空無一人的暗巷裡,車子也會在半夜突然起火。各集團聚會或常光顧的店家櫥窗會被突然砸碎。警察也拚老命地進行阻止,但是要讓這些高度組織化、熟悉池袋地形的瘋狂少年們安靜下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加奈接著說:

我嚇了一跳,居然是京一的聲音。加奈也坐了起來。嬌小玲瓏的乳房下緣形成一道弧形,雖然她並不特別豐滿,但卻給人一種特別的性感誘惑。

這是我第一次近距離接觸短期出租套房。開了房門,左手就是衛浴室的門,後頭是八個榻榻米大的長方形房間。書架、書桌和床都是相同的白色組合。桌子上擺著剪接錄影帶用的器材和顯示器、筆記本、筆、計時器。房間里居然連一個象徵女生氣息的小飾物都沒有。

「你正在想奇怪的情景對不對?不準笑!」

「發生什麼事了,吧?」

感受著心靈相通的初夜。愛情,就如花朵一般悄然萌芽綻放。

曾經的紅衣天使,現在的死亡天使!

「每天早上一睜開眼,最先想到的就是體溫計。做成圖表,拿到醫生那裡一看,很明顯地依然沒有排卵。做了無數次的血液檢查和陰道內診。每次就像是被強暴一樣,很討厭。還要在肌肉里注射一種叫HCG的排卵針,痛到眼淚都流出來了,打完針後的那一整天走路都得用力拖著腿。更可怕的是,注射當天跟第二天還一定要做愛。他知道我很痛,所以也趕著結束,每次就像是例行公事一樣。以前每次都像品嘗美食般的性愛,最後竟變成了站著吃垃圾食物一樣索然無味。」

「阿誠,我告訴你啊,我是福島出生的。東京大學畢業後,就回鄉在地方電視台工作了。從事從小就夢寐以求的新聞工作是一件高興的事,我和他就是在工作的地方認識的。"』

我跨上摩托車。五百CC的單缸引擎發出猛獸般的突突聲。摩托車馳騁而出,似乎是要把微溫水般的五月黑夜撕裂。

加奈含了塊冰塊,開始說起以前的事。

老遠就可以聽到警笛的呼嘯聲。

必須秀一下從禮哥那兒學來的手法,不然怎麼對得起這麼好的夜晚呢?冰球相碰,乾杯!

我點了點頭。看完京一的舞蹈,心裡有種震撼很難平靜。

「那個時候,每次在街上看到嬰兒車,就會覺得那是責備我不是個完整女人的道具。一回神,感覺全世界到處都是小Baby。和大學時期的男朋友訴苦時,他竟然說,『要不要我來教你怎麼生小孩啊?』夠低級的吧?我一氣之下就揍了他一頓。之後我堅決離了婚,拿了一點贍養費,開始在東京當自由攝影記者。每天到處跑新聞,從此再沒有固定的家。不過,我感覺還是比那個時候好過多了。我的往事就這些了,很無聊嗎?』"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增援的巡邏警車也呼嘯著趕來。公務人員用藍色塑膠布把現場四周嚴嚴實實地圍遮起來,費了好長時間,一切才似乎理出個頭緒。

「好了,開始接吻吧。」

說完,她就自顧自地走了。我現在惟一祈禱的,就是加奈住在東京市內。還好,我們只走了五分鐘,加奈就鑽進了一棟面對川越街道的住宅樓,道路指引牌上寫著『『短期出租套房」。抬頭望著白色瓷磚大樓,從電梯里傳來了加奈那霸道的聲音。

我的耐力一下子就到了極限。只兩三下,身體里的那團熱火就集中到了尖端。

她像是啜泣一樣地長長嘆息。我緊緊地握住和我疊在一起的她的手。

「啊!噢,沒關係,全部都射到我裡面吧!別怕,我的身體是生不出孩子的。」

「嗯,安全第一嘛。」

我的聲音悶懨懨的。真搞不懂,我為什麼會對她的前夫產生妒忌之情呢?

加奈從出租套房的冰箱里拿出冰塊,幫我調了杯威士忌加冰。很隨便地就繼續起酒館裡未完的話題。那時的談話內容,應該都是些胡言亂語的鬼扯淡吧,我現在只記得當時我們一面喝著加冰的威士忌,一面笑得肚子痛。

「我的前夫。他可是福島城主這類貴族的後裔呢。腦筋好,工作能力也行,情人節會收到一大堆巧克力的那一型。」

我看著街頭焚燒的「火焰」,無可奈何。而這時內戰才剛開始進入最高峰。

「崇仔嗎?好像想跟你說話不太容易呀。」

因為,接吻時我們所在的位置是在兩個人的正中間。

電視新聞中不斷重複播放加奈拍攝的影像,太陽通內戰從那天傍晚開始就發展成全國性的話題了。在此之前,這只不過是一條小小的地方新聞而已。

那種噴涌而出的脈動終於平息了下來。

我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向房間外跑去。我們奔跑在晚上還醉醺醺走過的街頭,雖然只是睡了不到一個小時,但我的腳步卻是異常輕盈。五月底的早晨,街頭還在睡夢中。

「阿誠,你知道哪裡有好店嗎?」

她說到做到,居然站起來關了電燈,從桌上取過計時器。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種光想起來胸口就會痛的接吻。就像是在一首歌里寫的,「總有一天一定可以解開愛之謎。」那天晚上就是我初次解開愛之謎的日子。心靈和肉體水乳交融的謎。初戀這種事啊,才不是在幼稚園大班裡發生的呢!

也不知是喝到第幾杯的時候,加奈的手和我的手無意間相碰了。就像是一百萬伏特的電流從手上划過。全身因為那種電擊而發熱發燙,心臟的鼓動傳到了指尖,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完成了第一次的接吻。都不知道是由誰先起頭的。

雖然時間很緊迫,但我還是感覺到了開心。

當她說起去聽義大利歌劇時,我想像起一個身穿露肩禮服的貴太太加奈扛著攝影機東衝西突,而高高隆起的斜方肌格外顯眼,不禁抿嘴笑了起來。

東池袋公園在太陽通的北邊,所以這裡是G少年的地盤。和光町的直線距離只有三百米,騎摩托車一分鐘整。接到京一電話的十分鐘後,我們已經抵達公園。在大樓包圍下,一座安靜的兒童樂園。植被很美,單杠、溜滑梯和沙坑零星散布在密密麻麻的樹木間。抬頭就可以看到燦爛耀眼的青翠綠葉。

池袋警察署成立了「東池袋公園少年殺人事件」專案小組,由局長橫山禮一郎警司擔任組長。(後來問了才知道,原來禮哥只是個裝飾品。實際上的領導者是警視廳搜查一課。難怪禮哥想要寫什麼論文哩)。警察正在嚴密偵訊紅天使敵對的G少年集團。不過,雖然這次事件鬧得轟轟烈烈,卻找不到任何目擊者,而且遺留在現場的物品也很少。調查好像並不順利。

「責任在我。醫生說我有排卵障礙。接下來的兩年,簡直就是地獄。」

「不行,不要這麼急躁。從現在開始,如果可以接吻十分鐘的話,才說明我們可以進行下面的事情。」

加奈說完,用環抱著我的手用力壓住我的身體。我在還沒搞清楚什麼叫別怕的時候,就不顧一切地射出去了。幾乎在同一瞬間,加奈也徹底地高潮了。估計很遠之外就能聽得到她那長長的尖叫聲。

「快點!不然的話你要跑到九樓?」

「怎麼辦?不能騎車了吧?」

根據周刊雜誌的報道,那個在東池袋公園死去的少年叫渡邊一正,十九歲。他是紅天使的預備頭目。我看著渡邊一正頭戴黑色毛線帽、嘴唇上穿著唇環的照片,想起集會時坐在磯貝旁邊,有點像泡妞男的傢伙,應該就是他,只是一夜之隔,卻已命赴黃泉,誰能想得到呢?

這個要命的加奈居然真的按下秒錶。

「我也不知道他是看上我哪一點了?也許是因為我沒有追他的那些女生那麼嬌貴吧,對此他反而感到很新鮮。但我對他的兒時玩伴有點感冒。而且對於穿著晚禮服和大家一起去聽義大利歌劇也有點受不了。」

我遵命向禮哥報告燃燒的街頭的狀況。街頭的憎恨情緒就有如飛機燃料在蔓延燃燒,而爆炸般裂開來的火勢沒有任何停止的跡象。

離開店裡的時候已是清晨四點。店要打烊了,所以我們只得勉強起身。走下木板樓梯,意猶未盡的加奈手裡拿著一瓶店裡賣的外帶威士忌。站在黑漆漆的巷子里,我問加奈:

加奈邊跑邊向我伸出手。

「喂?」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感覺京一的語氣怪怪的。快!」

加奈恢複了記者的本性,冷靜地用攝影機記錄這一切:紅色的屍體、藍色的油漆、鮮綠的公園、眾多穿睡衣的圍觀群眾、表情僵硬的警察。當然,特寫留給了腫脹的屍體頭部。

所以,我們理所當然地進入到下一個階段。緩緩地,一邊繼續接吻。

那是什麼?我不用走過去也已經明白了。

「不會吧,男的還能收到巧克力啊?」

事發現場在一個流動廁所旁邊。地面上居然潑了一大片的深藍色油漆,在周圍形成了一片半徑達五米的蔚藍海洋。油漆也飛濺到花叢和長椅上。我們感覺自己到了一個超現實主義戲劇的舞台中心。而在藍的中心,有一個物體被深紅的布包裹著橫放在地上。強烈的紅藍對比,在那個地方形成刺眼的炫光。

「加奈,不行了。我好像要射了。沒有避孕怎麼辦?」

「我這個星期都沒在自己的房間睡覺,輪流睡在G少年成員的房間里,白天就在車子內到處移動。」

接下來的三十分鐘,是我的漫長旅行。肌肉結實的身體上,到處都有隆起的脂肪群集。丘陵和高原,森林和泉水。我用眼睛享受,用指尖確認,用鼻子和舌頭品嘗。

我緊緊地握住加奈的手,在池袋的巷子里疾速奔跑著。

「就是說一對夫婦,如果兩年還不能有小孩,而他們又沒有採取避孕措施的話,就意味著他們之中的一方患有不孕症。我們結婚兩年後,還是沒有孩子,對方父母開始擔心了。當然我一點也不在意。他跟我說,就當是讓他母親安心吧,在他的要求之下,我們兩人一起去婦產科作了檢查。」

加奈說完後,竟低低笑了起來。

「結果呢?」

我搖搖頭。

原本就毫無頭緒、能力有限的少年課警官吉岡因為事態的惡性發展被迫取消了休假計畫,他一再懊惱地打電話向我抱怨,並要我每隔一天向禮哥報告一次街頭的情況。

就好像深不見底的高熱溫泉。

「他?」』

加奈說完,就用冰塊壓住我的胸口。我們兩人扭成一團。暫時中斷了她對過去故事的回憶。

「阿誠嗎?」

第二次的性愛結束後,我們就緊緊依偎著睡著了。夠溫情吧?直到現在,只要一想起那天晚上的每一個細節和每一句話,我還是會一個人感慨萬分,衝出房間在街上漫無目的地到處遊盪!

「情況真有那麼糟嗎?」

「回太陽通吧。」

「池袋內戰首次出現死亡事件!」

電話切斷了。京一的聲音就像是隔著冰塊看過去的雄雄烈火,讓人難以說清楚,卻又有種痛楚。

第二天早晨的時候,我被刺耳的電話鈴聲吵醒。從散亂在床邊的牛仔褲口袋裡拿出手機,全身光溜溜地應道:

「如果想知道G少年的手段,馬上去東池袋公園。」

「我在聽,繼續。」

現在包裹著少年的是一塊紅布。從縫隙間可以看到他的頭部,已經被打得面目全非。說不定就是昨天聚會時的一員呢。

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舔吮著她從眼角流進耳朵的淚滴。淚水中也有加奈的味道。我抱住她,她開始放聲哭泣。

事件隔周,我撥手機給崇仔。這次不再是立刻轉給他,而是前後轉了三次才到崇仔手裡。

「嗯。那還只是第一層地獄而已。不孕症治療又進行到下一個階段。這時用的是一種HMG的葯。為了決定這種葯的使用量,必須把二十四小時的尿液分別搜集起來,再送到醫院去檢查。外景、小便、剪接、小便、開會、小便……成天到晚跑廁所,以便定時提取小便,想起來都會令人感到厭惡。每天帶著滿滿一筒尿的生活,你大概很難想像吧?」

這之後,小型的衝突反而變少了,因為這個時候再沒人敢上街了。不過一旦發生衝突的話,結果往往是毀滅性的。大多是十對三,或者二十對五這種一邊倒的虐待性鬥毆。被毆打,被刺傷,綁上繩索用車子拖行。之後沒有再出現死亡事件,由於都只是受傷,所以雙方都不向警方報案。這是一場看似平靜的水面,而又經常有魚躍出水面的恐怖戰爭。

「跟上次一樣的兩杯,還有吉米·亨德里克斯的ElectrickLadvland。」

加奈扛著攝影機跑了過去。

真是個獅子般霸氣的女人。

我默默無語地把手放在加奈頭髮上。加奈沒有哭,只是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我用嘴唇碰了加奈的唇,用舌尖輕吻她厚實柔軟的輪廓。加奈的舌頭也變得很硬,激動地伸向我。我使勁深深吸吮。真是甘甜的唾液。唇齒之間,每一個細微之處,她都用舌尖探到最深處。在對方的口中探險。連自己都早已忘掉的凹陷、舊傷、皺褶、間隙,全都在此刻被探訪出來。舌頭像小魚兒一樣游移旋轉。我像是要繪製地圖一樣,確認著加奈口裡柔軟的部分和粗糙的部分,露出的牙和牙齒相互摩擦。我出生以來第一次發現原來接吻能夠這麼做的。事後加奈說我全身在顫抖。

我們緊緊相擁了一會兒,接著又做了一次愛。在第二次做愛的時候,早晨的陽光已經穿透緊閉的窗帘發出淡藍色的光芒了。這次做愛就和水面搖晃的小船一樣輕柔。撫摸、搓揉、安慰。我也是那個晚上才知道,原來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美妙的性愛,更想不到自己也可以擁有。

忍了不知多少次的我,終於插進了加奈的肉體深處。

「好了,進來吧。」

我們互相脫去衣服,細細探索全身的肌肉和黏膜。我問她能沖個涼嗎?她說不能洗澡。汗水、灰塵跟一個人的氣味是很重要的,也沒有人會把生魚片用水洗過才吃的吧?

加奈微笑聽著。

加奈開始在被單下快速地穿內衣,她發現了我的臉色不對勁。

「後來啊,我雖然不是特別願意,不過還是舉行了一場很豪華的婚禮。剛開始的兩年還是很幸福的!喂,阿誠,你知道不孕症的定義嗎?」

加奈微微張開雙眼,非常性感的眼神。光是盯著那雙眼,我的保險絲就好像快斷了。

我帶加奈到了昨天曾經光顧的那家店。這個時候,這家店裡已沒有了客人。在昨天的凳子上坐下,又向昨天那位酒保點酒。

「醫生根據對我的尿液的檢查,決定好藥量,然後就開始每隔一天一次的肌肉注射。噁心、疼痛外加腹瀉。還要努力做愛。不過,這樣硬撐也。沒有任何回報,很快我就過度浮腫,連牛仔褲都穿不上了。雖然沒有懷孕,但肚子腫得跟懷了小孩似的。去看醫生之後,他說兩邊卵巢都腫起來了,是腹腔積水所致;醫生說是卵巢刺激過度才會這樣的。住院兩個星期後,他母親來探病時卻跟我說,『再一起努力一下吧。反正還有人工授精。,我當時就決定告別生兒育女以及婚姻生活。雖然我也很愛他,但是再在這種狀態下活下去,我恐怕就要瘋了。」

但是,我們的身體過了好久都無法停止顫抖。

在我們剛剛進入微醉狀態的時候,酣醉般的吉米的歌聲立刻就傳了出來,Angel,加奈說那真是個好曲子。我比平常喝得都快。趁著還有意識的迷離之際,跟她講述起過去的事件。池袋的表面和背後,一場場,一幕幕,如數家珍般娓娓道來。

但是,現在人們卻對公園裡的一切都不感興趣,而是全都聚集在公園的其中一角。看熱鬧的人和數名警察在這裡形成了一堵厚厚的人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