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拔刀(5/8)
拔刀狂想曲 1 刀俠戰姬血風錄
不管三七二十三總之先賠罪吧。
「那個……這個……對……對不……」
「你還好吧?」
對不起——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她打斷了。
地板吱呀吱呀作響。
「這笨蛋沒對你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人的氣息漸漸接近。
「所以呢……」
所以呢——從這句開始聲調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剛才那樣嘶啞的聲音,感覺一開始站那裡的少女要是用普通的語氣開口的話應該就是這種聲音了吧。
過了一會兒,肌膚的感覺告訴我有人站在眼前。我惴惴不安地張開眼睛。
「哎……哎?」
「我是問你,嗯……那個啦。光有沒有對你毛手毛腳……還有……你感、感受到快感了沒?」
捲髮上綁著緞帶,穿著輕飄飄的少女露出嚴肅的表情凝視著我的臉。她的臉上染上一抹紅暈。
咦?這次換那名女性不見了。跑哪兒去了?
「請問……」
「嗯?說吧。」
「剛才那個……不男不女的姊姊她怎……」
么不見了?——話還未出口,一陣衝擊從天而降,我眼前變成一片空白。
「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
我坐在椅子上,頭上還頂著冰袋。面前的連衣裙少女一個勁地在道歉。
力王丸扔出的帶心形的坐墊正中光姐的臉。她醒得比我要早一些,現在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
「請、請問……折刀是指……」
咦?感覺有點不對勁。
我輪流看著兩人,確認著當前的狀況。光姐保持著托腮的姿勢,一隻眼睛眯著另外一隻略微張大一些,開口了。
「嘛,如果你執意要選擇主動折刀的話,我也不會阻止你的。」
還沒有想到這麼惡劣的程度啦。
「喂,朋。雖然我是不介意欣賞這種場景啦……」
剎那間,力王丸眼中掠過一道可疑的光芒,視線舔舐過我全身上下每一寸。
「說嘛,感覺如何?」
「光?啊,都這麼晚啦。等一下,今天我跟你一起去。」
「我說過的,你不記得了嗎?自己的刀被折斷,又或者做出不像男人的行為,就會被困在女人的狀態,再也變不回原本的身體。在我們アンシー之間,折刀就專指無法變回男人這件事。」
「啊哈哈。那個啊,我是手工部的部長,製作洋服是我的興趣啦。雖然我自己也想穿,不過畢竟有些款式還是希望能讓更合適的人穿嘛。儘管一直都在尋找模特,但從來沒找到過萬能的活動衣架。所以看到像你這樣類型的女孩(註:這裡要說明一下,原文用的是」娘」,一般念musume,,為女孩或女兒之意;但日語中常有為現有漢字註上新的發音以構成新意義的現象。如此處,若注為ko(子)的話,就是輕小說常出現的」這孩子」之意。根據本書背景推測此處應該念為ko,作者利用日語的特殊習慣設了一個雙關——字面意思是」女孩」,念出來就變成了」孩子」),就覺得非你不可了。」
「哼……也罷,反正結果上是OK了。如果傷到的是普通學生,還不知道老師會對我們施加什麼樣的懲罰呢。」
家光。剛才持突擊槍和我戰鬥的西裝姊姊。那個人也是アンシー。那麼,雖然外表是女性,其真實身份卻是男人。那把土龍槍就是他的「刀」,雖然後來被我亂舞的日本刀砍斷了……砍斷了?也就是說折刀了?折刀的人再也無法變回男性……
「聽說只要拔刀就能變成女孩子後,本來我是想速戰速決,速速折刀,好盡情享受當女孩子的生活。誰知道……我拔刀後的模樣你剛才也看到了吧?怎麼說呢……怎麼說呢……你懂我的意思吧?就算身體機能完全成為女性,長著那張臉的話,根本就沒機會穿可愛的衣服留可愛的髮型了嘛!討厭,上帝好欺負人!為什麼光和你就能變得這麼可愛……!」
咔嗒。光姐站了起來,發出不小的聲響。
光姐露出壞笑。看到她的表情,我的怒火越發上涌。
「好怕……我好怕……」
我現在生活在由我、母親和姊姊組成的三口之家。父親已在一年前故去了。
不知為何,她的口吻顯得毅然決然,聽起來好帥氣。處於男性狀態的時候必定也是個大好人吧。話說回來,身上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啊。勉強要形容的話,就是……胸口有點透不過氣的感覺。視線不經意地掃過力王丸,發現他也紅著臉,簡直跟墜入愛河的少女一樣……啊、該、該不會他們兩個正在交往吧?咦?不過,光姐和力王丸都是アンシー,那不就是兩個男人嗎?不過力王丸長得這麼可愛,好像又不成問題。嗯,這種狀態下性別也不是距離了……?唔——腦子越轉越糊塗了。
「啊啊,對了。朋,過來過來。」
「誒,啊!你在做什麼啊?難道……你該不會想變成真的女生吧?」
「漂亮的鵝蛋臉,黑溜溜的眸子,配合得天衣無縫的眼鼻,柔軟豐潤的嘴唇,再加上比肩稍微長一點、柔順而不帶捲曲的一刀切(一刀切,配合插圖的話應該能看懂吧。原文キューテイクル,這方面的術語不熟,有更合適的譯法還請指出)直發。一言以蔽之,就是天生的治癒系美少女了吧?還有身材也是,增一分則肥,減一分則瘦,恰到好處。真是太美了。對了。如果是蘿莉裝的話,不管是穿哥特系還是甜蜜系的看來都會十分相襯呢,像個人偶一樣,一定非常可愛。啊啊,要換成一般的制服的話,無論是水手服或者西裝還是別的都一樣會非常合身呢。再配上那種能讓上衣底下的毛衣若隱若現的低腰裙;又或者穿上過膝長裙,全身包得嚴嚴實實的那種大小姐風格好像也不錯啊。這種時候當然不能缺了眼鏡呢,嗯——氣質挺陽光的,網球裝也應該試一下;要試體操服的話,舊式的那種自然是唯一選擇了。上身運動衣,下身短褲!要是能再進一步,全身只穿一件上衣,來一句『這是前輩的衣服哦』——這種玩法太棒了!唔呼呼,說不定搭配那些格調很高的和系服裝也不錯呢。和服當然不用說;不過身為男人還是巫女服更讓人嚮往吧。巫女!雖然有點歪門邪道,不過更煽情了!啊啊,還有各種各樣的日常系衣服也是,真是值得期待……話說回來,好狡猾啊,這副身體,這張臉蛋!真狡猾,太狡猾了,所以我決定,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人家的專用模特了!」
「因為可愛就該被你襲胸嗎!你個流氓!」
「雖然很不甘心,我是不折不扣的男生喔。」
「為、為什麼啊!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我可是差點就變不回男人了啊!」
又是一個坐墊過去。這次是帶著鑲花的。
「這樣啊。怕……是嗎?」
「不,沒關係。不用道歉啦,我也是,該說是肚子藏不住話呢……還是說一慌神就口不擇言呢。該道歉的反而應該是我。明明就不知就裡,還……」
千鈞一髮。要是力王丸沒出現的話,我就被光姐騙得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然而。然而,我卻用這雙手把一個男生變成了女生,永遠地剝奪了他作為男性的權利。
眼前的兩個女生——其中一個是女裝少年——驚愕的聲音令我回過神來。仔細一看,我的一隻手按住胸部,另一隻手的手指正朝小腹匍匐前進。
我受到了震動。不僅是因為父親對我發火而害怕,更是因為自己惹父親生氣而羞愧——現如今,當時的感受已經不是那麼鮮明,不過我猜測大概就是這麼回事了吧。
自那以後,我儘可能不去影響到他人,努力做一個平均的平凡的人類。我沒有那個自信去承擔責任,所以我能做的,就是時刻提醒自己什麼都不要做。因為這個緣故,也曾有過一些不愉快的經歷,不過我並不後悔,反而已經習以為常了。儘管如此,偶爾還是有對他人造成傷害然後對方找上門來的情況。這種時候,我就義無反顧地承擔起責任,一直到對方說出」不必了」、」夠了」、」我原諒你」為止。開始的時候,縱然對方已經不追究了,我仍然會感到過意不去而纏著對方補償他們。不過後來發現追得太緊了反而會惹出另外的事端,就不再這麼做了。
「原來你還有這樣的過去啊,阿朋……嗚嗚嗚……」
這不是父親所說的「做了什麼」又是什麼呢?既然如此,我唯一能選擇的就是去扛下這份責任了。然後具體來說,要在這種情況——男生變為女生——下負責……果、果然只能是結、結、結婚了吧。
「光,你那份還是不會少的,放心好了。」
我一面將他倆的對話收入耳中,一面低著頭打量著自己的身體。變成了女孩子。胸前的雙峰撐起藍色布料,強調著這個事實;仔細感受一下,脖子後面的頭髮摩挲著皮膚的感覺也與平時迥異。輕輕地把手覆上胸部,得到的是溫軟的觸感。碰觸和被碰觸的感覺一同傳來。毋庸置疑,是我自己的胸部。女孩子的胸部。女孩子的身體。就是這個部位,剛才被光姐……
「要你多嘴,你個色情魔王。閉嘴啦!」
「這樣啊……好吧!我明白了,如果你堅持的話。不過這樣的『刃』要是被學生會搶到手了,對我們可是個大威脅哦?就算用上武力,也應該趁今天把他拉攏進來比較有利吧?」
聽到我的疑問後,光姐輕輕嘆口氣,隨即換上認真的表情直視著我。
「都是因為光的事讓我一時上火,不知不覺就動手了。」
咦、咦!說出來了?至今為止從來沒對人提過的、微不足道的秘密,我可是把這當作自己的聖域、當作男人的勳章來珍惜的,怎麼就、怎麼就說出來了啊!嗚哇,我明白了,一定是因為這副身體的錯,錯不了!話說回來,屬性又算什麼啊,問題在這裡嗎?
「嗚、憑什麼啊!還打算讓我穿那些麻煩得要死的衣服啊!?」
我慌慌張張地伸出沒扶冰袋的那隻手制止低頭認錯的梨花。
兩人自顧自說著話。話中的『ヤイバ』,是指刃?那也就是刀鋒的意思啰。待會力王丸——雖然可愛,但畢竟還是男生——要跟我談這種帶著危險味道的事情嗎?還有,目的又是?不過這樣說來,不惜將自己的男征變化成武器,自身也變成女性也要戰鬥的理由……我只聽過爭奪領地啊刀競大武會啊這些零碎的信息,對於目的這最關鍵的那部分,依然一無所知。
毫無預兆地,小腹忽地開始悸動。剛才被光姐撫摸時候的感覺彷彿又回來了。身體開始漸漸升溫……
「噗嘎!」
「哇、哇!」
不過,那時候父親說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因為狠狠扇了我一耳光,父親自己忍不住熱淚盈眶,接著緊緊地按住我的肩膀,說道——
力王丸嘆著氣。手托粉腮,秋波低垂——略帶憂鬱的一舉一動,猶如懷春少女般,散發出少女特有的迷人氣息。這竟然還算是男人,根本是欺詐嘛。
「嘛,初次見到你的話誰都會嚇一跳。アンシー里的人雖說也是五花八門,不過你算是極品中的極品了。」
「別,今天也是我一個人就夠了。你陪朋一塊兒回去吧。一路上也好跟他解釋下『刃』(ヤイバ,念作Yaiba)啊刀競大武會啊這些事,還有我們的目的也是。」
「我也是非常想要他啊。只不過,我讓朋拔刀的初衷只是為了幫他從那個金槌白痴那裡脫身,屬於非常情況下的一時之計。要不要作為アンシー繼續戰鬥下去——這才是他首先應該決定的事情。假如最後的結果是朋將成為我們的敵人……」
除了那一回,唯一的一回,和氣的、溫柔的父親對我發了火。
力王丸一邊打量著我的周身,一邊一口氣不換地從頭說到尾,最後緊緊地握住我的手。呼吸急促。這個人……說不定有點危險。
「是啊。從公園開始,到你想當個平均的平凡的人為止,一字不漏全部說出來了。看不出來,原來你是這種屬性的啊?」
「啊……」
我慌慌張張地拿開手,舉過頭頂,做出投降一樣的姿勢。不妙,腦袋完全被身體媚惑了。萬一剛才沒人提醒我的話,一旦嘗過那種滋味……
另外,要從拔刀狀態回到男兒身,只要想像把拔出來的刀收回自己體內就行了;還有一種情況就是,拔刀狀態下在精神或體力上處於瀕死狀態時也會變回去。等會試試吧。老實說我已經是迫不及待地想變回男兒身了,但身不由己,現在已經完全錯過變回去的時機了。我的刀正擱在離我有點距離的地方。不再是一開始裸露的白刃狀態,而是收納在被我想像出來的刀鞘中。當アンシー還真是挺方便的。
光姐和力王丸兩人嘰嘰喳喳地吵了起來。如果只聽聲音的話,會讓人產生在那吵架的是女生的錯覺;然而這裡卻是男校。不僅如此,我明明是個如假包換的男生,現在就成了力王丸口中穿什麼都十分合適的美少女。
「啊——阿朋……這樣叫你可以嗎?你剛才在想我這個又危險又糟糕加外還可能嗑藥了吧?」
「嗚哈!」
「不管做了什麼,至少為自己的行為負起責任!」
光姐頓了頓,把臉轉向我。
事到如今,我終於開始理解了——我所做的行為,以及我的行為帶來的後果。
而且現在這樣穿著輕飄飄的連衣裙的可愛系少女的狀態是拔刀前,剛才的第三性姊姊……訂正,帥氣的成熟女性才是拔刀狀態下的他。
「嗯?啊啊,這個嘛。以前隨手多順了一支,還好派上了用場。」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剛才只差一步,我就會折刀,然後變成女人了……咦?光、光姐,你剛才、你剛才該不會是打算騙我折刀吧?」
那還是在我上小學的時候。那天,從學校回來後,我把書包往玄關一扔,就直接奔著附近的公園去了。那裡本來是一塊按照土地規劃而在住宅區之間留出的細長空地。後來有人對這塊空地加以改造,就成了現在這個小小的公園。裡面的設施很少,只有滑梯、沙坑和兩個並排著的鞦韆而已。也因為這個緣故,會來這裡玩的人少之又少。對於沒有同齡玩伴,連自行車都不會騎的我來說,這個公園不啻是個小小的王國。尤其是滑梯頂端的平台。那是公園中的最高點,坐在那上面眺望街道、仰望天空,是我的樂趣所在,也是我每天的必修課。然而在那天,那裡已經被人搶先一步佔領了。是一個和我差不多年紀的小孩,留著齊肩的頭髮。那個小孩就這樣坐在我的特等席上,出神地眺望著天空。本以為這人遲早會回去的吧,就邊盪鞦韆邊等。但是,那個孩子一直怔怔地望著天空瞧個不停,完全不見要走人的跡象。我繼續等。可隨著天色一點一點地被染紅,我開始焦躁起來。然後門限時間一點一點地逼近,這份焦躁又開始加速。其實最令我不滿的,是自己一貫的居所被人鳩佔鵲巢這一點。我下定決心,向那個小孩走去,沿著台階登上滑梯。即使距離近到我的鼻息快要吹到眼前的背部了,小孩也沒注意到我,繼續望著天。這種態度讓我越發生氣,然後——
我開始坐立不安,繞著桌子團團轉。手也不知如何是好,一會兒撓撓頭,一會兒交叉抱胸。怎麼說呢,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比自己的妄想被人發現更丟臉啊。
「好了,乖乖投降當她的模特吧,這樣一來我的負擔也能輕點。」
「……請問……難道、我剛才、全部都、說出口了?」
沒錯,這位力王丸似乎也是一名アンシー。
「我倒覺得重點不在結不結婚這種簡單的問題上面啦……?」
「啊啊,沒錯啊。我是想把你折掉來著……你感覺如何啊?」
光姐背對著我們,把手伸向房門。力王丸瞅了眼牆上的時鐘後也站起身。我也跟著看向時針。已經六點四十分了。
其實從事情的前後關係,就隱約能猜到幾分。不過為了把自己注意力從火熱的身體上轉移走,我還是把從剛才就藏在肚子里的疑問說了出來。剛才力王丸也說過,「速速折刀,盡情享受女孩子的生活」,折刀這個詞的意思是……
我保持著抱頭的姿勢,把臉轉向光姐。
而這,恰恰是我極力避諱的行為。
「那個,我是個人情況特殊,所以折刀對我來說沒什麼好猶豫的。不過你一個正常的男孩子,至少在折刀前再多考慮一下比較好喔?」
沒錯,這一刻支配我全身的,毫無疑問是恐怖。
「關鍵是,你的『刀』擁有這種能力,要是你一時興起到處亂砍,可是會鬧出大亂子的。我想告訴你的就是這點……不過你都奉行非暴力不抵抗主義了,我也沒啥好擔心的了。」
下一個瞬間,我看到的是那個小孩從滑梯的平台筆直地往地面摔下去的情景——就這樣頭下腳上地栽到了地上。
之後的事情我已經記得不大清楚了。連那孩子是否平安都想不起來。不過多少還留存著去醫院探病的印象,想來還是活著的吧。事後我才聽說,那孩子只是到親戚來玩的,並不是附近的人。到那天為止都沒見過,應該是確有其事吧。
「我就說!朋很可愛吧!對不對,力王丸?」
我說光,你什麼意思啊?——力王丸的話遭到了無視。光姐繼續說下去。聲音冷徹刺骨。
這聲提醒讓我一下子回到了現實。原來是光姐說的。手肘支在桌上,手掌托著半邊臉頰,她看著我,一副啞口無言的神情。不知何時坐到她旁邊的力王丸也是,淚水漣漣的,手上還拿著手帕。
「話說回來,光。你怎麼會有備用的拔刀芯的?原則上應該是一人一支吧?」
「因為我、我、我把家光……把那個人的『刀』砍斷了……所以他以後一輩子都只能當女、女人了……是嗎?」
「不過呢……好吧,的確是非常可愛啦。只要成為アンシー的話,不管再怎麼不起眼的男生,基本都能變成十里挑一的水平;不過你的話,該怎麼說呢……」
又在催我了。我轉動著因為怒氣而變得不太靈光的腦袋。
「好啦,你也不用想太多。」
我把……我的刀把家光的槍一刀兩斷了。換句話說,是我把家光他……
這兩人好像都以自己的方式在關心著我。
父親性情溫和,心地善良,屬於笑口常開的那種。即便發現我搞惡作劇,他也會耐心地問我這樣做的原因,而不會對我嚴加呵斥。有時甚至會提出更有意思的方案,讓母親頭痛不已。
這叫我怎麼回答啊。變不回男人。我從來就沒考慮過這種可能性,更不必說作更進一步的想像了。腦中有過的,最多只有由男變女的抽象概念罷了。
「哪有什麼如何的……」
「啊,那樣不挺好嗎?」
現在來設想一下——我不是暫時性地變身,而是名符其實地變成女孩子的話……有一種會失去許多許多東西的預感。大概很多事情需要從頭學起吧。至今的人生或許也將化為烏有。最重要的是,我周圍的人——我的母親我的姊姊我的朋友,我又該用什麼態度面對他們呢?
力王丸雙目低垂,溫順地說道。這個人,也就是所謂的女裝少年吧。做夢也不曾想過會在高中見識到這樣的人物,讓我吃驚不小;但更讓我驚訝的是,經過打扮後,這個人活脫脫就是個真正的女孩子。在班上拋頭露面的話,追求的人想必會趨之若鶩。這樣可愛的人,叫我如何相信他是男人。
光姐扭向一邊,對我的憤怒滿不在乎。一旁的力王丸不知道為何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那樣的話,被你打倒的家光又如何呢?象徵自己男性身份的『刀』,就這樣被毫不猶豫地、不由分說地一刀兩斷——你有想過嗎?」
「哈、哈啊……」
「只要那是你的選擇,你的意志……我也會加以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