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往往在夥伴脫隊之後才會察覺對方有多麼重要(2/6)
弱角友崎同學 9
「軍師你還是一樣反應遲鈍呢?」
對方像在調侃我,話里含著玩笑意味。可是那語氣聽起來又有點溫和。
我轉頭過去看,發現深實實正在一上一下動著她的眉毛,我在撫摸剛才被書包打中的鼻子,她則是凝視著我這張臉龐。
「……要、要妳管!」
我朝著深實實的突襲回嘴。經過反覆練習的行動不知不覺間變成反射動作,跟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做無關,而是身體會自己行動。在格鬥遊戲裡面,這是很重要的,然而放到人生裡頭,不免會有種自己正在被其他玩家操控的感覺。
深實實這時嘻嘻笑,將原本彎曲的身體嘿咻一聲直起。
「啊哈哈!不管怎麼看,你都是在神遊呢!」
「咦,有、有嗎?」
我認為自己有做出像平常那樣的對應方式,因此才會大吃一驚。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夠好。
「有啊──有演過搞笑雙簧的我看得出來!你反應慢了一拍!」
「……哈哈哈,那我甘拜下風。」
在苦笑的我覺得有點開心。有人能夠連這麼細小的變化都注意到。這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你怎麼了?跟風香吵架了嗎?還是肚子餓了──?」
面對她參雜著玩笑話又直來直往的發言,我出現狼狽反應。
「這──……算是吧。」
「算是?」
「算是那個……呃──」
「乾脆一點──!」
在這之後,就像平常那個深實實會做的,她朝著我的肩膀伸出手掌拍打。由於這實在太過老套,要我避開也是可以,但或許就如深實實所說,為了讓自己乾脆一點,被她打到可能會比較好,於是我就甘願接受了。
可是卻出現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那隻手的角度不像平常那樣跟地面呈現垂直狀態,而是水平的,不是手掌碰觸到我的肩膀,而是手刀的部分撞上來,也就是說這不是深實實牌的拍打,是深實實手刀。
「的確,我們恰恰相反。」
「啊啊真是的,對啦對啦就是那樣。」
「啊──呃……要說最直接的原因是什麼,那就是我去參加AttaFami的網聚,沒有跟菊池同學一起去遊玩的次數太多……」
疼痛程度超出想像五倍以上,害我發出超乎十倍想像的喊叫。當然因為我們是一大群人一起回家,所以大家都在看我。拜託別看了。結果深實實笑得很開懷。
深實實回了我這句話,馬上就反應過來。看樣子不知道這件事情的果然只有我呢。
「不過我們之間起的摩擦還沒有確實解決,我在擔心去接這樣東西是否真的沒問題。」
「是深深太纏人了吧?」
當時我們的確待在教室角落,看就知道在聊一些秘密……不過這次不只是針對戀愛煩惱,還包括其他煩惱,跟與日南等人的人際交往有關,涵蓋層面甚廣。
聽了這番說辭,我不由得有所感觸。一個是想要擴展世界的人,另一個想要觀察世界。
深實實學偵探語氣抽絲剝繭找出真相,身為真正犯人的我全都老實招了。
「那表示我看人眼光很精準啊!」
「嗯嗯也就是說,原本以為兩人正好相反會很搭,結果反而因此造成誤解,是這樣吧?」
「那似乎反而會導致嫉妒,或是誤解……」
「為什麼看得出來?」
「……喔喔。」
當我在說這些的時候,我覺得有點開心。
也因為這樣,我認為那就是菊池同學跟我必須在一起的「特殊理由」,事實上在那個圖書室里交換想法的瞬間,我覺得對方是很特別的。
小玉玉因為遇到了紺野繪里香事件,已經學會掌握要領,大大改變自己的做事方式,但骨子裡最根本的部分依然沒變。雙方是互補關係這點,到現在依舊如此。
「而且你今天好像還跟孝弘有過意味深長的對話吧?」
「痛死我了──!?」
這時深實實皺起眉頭,用別具深意的語調應了一聲。
「還有……不是有個命運的舊校徽嗎?」
「嗯~……小玉選手妳怎麼看!?」
「嗯~的確越想越覺得你們兩個恰恰相反呢。」
我這話一出,深實實就用食指「咚咚」地敲著下巴,順便噘起嘴唇。
「這麼說來,原因就出在這?」
「因為我跟菊池同學感覺都有點不夠外向……乍看之下不會覺得我們兩人是正好相反的類型吧。」
深實實在回話時變得很興奮,接著又「嗯──」地煩惱起來。
啊,果然會覺得不公平。害我變得更不安,擔心讓我來接是否妥當。
感到一陣錯愕的我聽著深實實問出那種問題,想了一下便茅塞頓開。
「不過……那也表示你們兩人很搭不是嗎?所謂的男女朋友,就是要能夠互補。讓人覺得你們兩個很適合來接舊校徽!」
「咦,有嗎──?」
如此想來,雖然我和菊池同學也可以說是正好相反──但就和我們一樣,深實實跟小玉玉在人格上也是恰恰相反。
深實實莫名其妙給自己打了高分,不過這對對話不會造成妨礙,就別管她了吧。反倒是她好像能聽懂我在說什麼呢。
「就跟妳說的一樣……」
「那麼,是怎麼一回事啊~?你們吵架了吧~?」
「好吧,這樣說是沒錯……」
「啊!我懂了!是軍師想要跟大家打成一片,但菊池同學卻不一樣對吧!?」
「那麼,事情是怎樣呢?友崎選手!可以跟大姊姊我說說看!」
我邊說邊斟酌用詞,深實實則是嘴裡「嗯嗯」地應和,邊聽我說。
即便如此,那兩個人非但沒有格格不入,每天還變得越來越甜蜜……這樣講有語病,應該是說她們得以維持大家都認可的二人組關係。
「軍師會想要擴展自己的世界,而菊池同學……則是想要觀察人類世界,有這種感覺。」
「喔喔──!整個人都有精神了!」
「不過我能夠體會菊池同學的心情。女孩子是很容易感到不安的生物……」
「這種做法未免太野蠻了吧!」
「受不了……」
「唔……」
「……不過,妳竟然馬上就聽懂了?」
在說這些話的同時,深實實把那個奇怪的吊飾拿到我的嘴邊。我書包上依然掛著樣式一樣但顏色不一樣的同款物品──上面還掛了跟菊池同學一起買的成對護身符。
只見小玉玉嘴裡老老實實地「嗯──」了一聲,再來若無其事地開口。
「泉問說,可不可以拜託我和菊池同學去接……」
另一個是對自己沒來由抱持自信,卻不得要領,很不懂得如何融入人群的女孩子。
當下那個動作讓我一不小心「吭」地踢到腳邊石頭,石頭就彷彿要從我身邊逃離一般,掉落到側溝內。我低頭大口喘息,抱頭心想「這下該怎麼辦」。
因為她願意看見我比較深層的部分,願意跟我聊她的相關想法。
只見深實實稍微想了一下,接著就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被她那麼一問,害我覺得要說出口有點難,想歸想,我還是決定說明一下。
「啊──對對!已經差不多來到這個時期了啊!」
聽到小玉玉問得那麼直接,深實實一把抱住她的手腕。
「不過在男女戀愛中,這可是永遠的課題!」
「越想越會覺得那樣?」
那讓我心頭感到一陣刺痛,出現某種類似罪惡感的感覺。
「呃──……我們曾經吵過一次架,應該說是出現誤解,當下我有努力化解……但覺得起因都沒有真正獲得解決。」
「咦?那當然是因為軍師一臉為戀愛煩惱的樣子啊。」
結果深實實張嘴燦笑,笑得超誇張。
深實實看起來有點驚訝,不過她表現出來的熱度並不會給人過於深入的感覺,只是在嘴裡如此呢喃著。我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提到太多關於菊池同學內在的事情,想要稍微把話題帶開,這才繼續接話。
「相反……」
被人說到痛處,害我差點絆到腳。她說了跟水澤類似的話。
先是嘴裡「嗚嗚」地裝出在哭的樣子,接著深實實就學彈簧彈了一下拉長身體。
「咕啊!」
我們完全是從不同角度在煩惱這方面的事情,我跟菊池同學會互相給予相反的見解,來解決彼此之間遇到的問題。
感到傻眼的我嘆了一口氣,同時覺得很可笑。雖然常常像這樣突然被她牽著鼻子走,但是一旦被捲入就會強制找回朝氣,這也是深實實特有的能耐呢。
「什麼怎麼想的?」
我同樣與人保持這種矛盾的關係,跟那兩個人有什麼不同呢?
「沒頭沒腦的,突然給八十分會不會太高了?」
「但我真的想去參加網聚,也有其他想做的事情……每次做這些事情就會傷害菊池同學,光靠言語來表明自己的心情,應該也是無法解決的吧……」
「大概吧……大致上說起來就是那個樣子吧。」
當我說完,深實實就透過鼻子「哼哼」了幾聲。
一個是對自己沒有自信,但卻比任何人都更懂得融入人群的女孩子。
假面具和真心。理想與真實想法。
「啊──……」
「真的假的……」
「原來是這樣啊……話說出現摩擦的原因是?」
「果、果然是那樣啊……」
聽她那麼說會覺得好艱難,還心想戀愛等級才練到一的我有辦法解決嗎?可是為了不讓菊池同學難過,這是不得不解決的問題吧。
「妳、妳都看到了……」
深實實認為我的抱怨是在吐槽,哈哈大笑笑得很愉快。那太有她的個人風格,真累人。
我原本是很籠統地說兩人有相反之處,而像這樣換個說法就會發現──
「好吧──這也是啦。那就只能在害她感到寂寞後,試著去討好她了吧。」
應該這麼說,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
「啊!的確……會想問這個。」
「好耶!八十分!」
「是在問性格完全相反的我跟小玉,怎麼會一直在一起!」
這使我出現錯愕的反應。
「變乾脆了很好。」
「喔喔……答對了。」
「……嫉妒啊。」
當我自暴自棄地說完,深實實就挺起胸脯露出調皮笑容,滿意地嘻嘻笑。
就在這時,深實實突然把話題丟給走在她後面的小玉玉。小玉玉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和日南一起捉弄竹井,竹井嘻嘻哈哈看起來很開心。然而一被深實實點名,小玉玉就二話不說走過來這邊,導致竹井眼眶泛淚地望著小玉玉的背影。這樣可以聽到小玉玉的看法,還能保護小玉玉免受竹井的魔掌玷污。算是一石二鳥。
我的腦子裡浮現波波爾和火焰人的故事。
「咦!?那個要給軍師接啊!?不、不公平!」
「很好──!軍師已經恢複了,會像平常那樣吐槽了呢!」
可是有的時候現實狀況和心情也會改變這一切。
「對不對!?」
「哈哈哈,是這樣啊。」
「就覺得……我跟菊池同學之間,好像有某些部分是正好相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