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往往在夥伴脫隊之後才會察覺對方有多麼重要(5/6)

弱角友崎同學 9

看到菊池同學歪頭一臉困惑,我選擇從自己心中找出能夠讓我萌生自信的理由。

光靠目前的自己,我不認為能夠當上職業玩家。只是聽足輕先生提過一些事,我就認為自己還欠缺好幾樣具體要素,而在現實中,我跟足輕先生玩三分先奪決勝賽,也在比賽中輸掉了。

因此我有自信的理由,並不是出自這個。

「就算有不足之處,我自認也能在往後補足──這樣講好像比較貼切。」

緊接著,菊池同學認真眺望我的臉龐一陣子,然後露出安心的笑容。

「……總覺得,很有友崎同學的風格。」

「怎麼這麼說,那是什麼意思?在誇獎我?」

「呵呵,是什麼意思呢。」菊池同學邊講這句話的同時,臉還突然轉向一旁。「不過,這是在誇獎你喔。」

她補完那句偷偷瞥眼看我,還笑了一下。

「謝、謝謝。」

那側臉很像對惡作劇樂在其中的少女,很有魅力。

「話雖這麼說,我也不是沒頭沒腦地就要衝向目標──」

就這樣,有如受到菊池同學牽引一般,我說了更多關於自己的事情。

提到自己決定的理想與現實──簡單講就是要想辦法當上職業玩家,同時也要上大學,為了實現這些,不管讀書還是AttaFami都要認真以對。而且還不是只有讓自己變強就行了,我還說之後會思考戰略,想想要怎麼推廣自己,才能靠那個職業混飯吃。

「好厲害……感覺光是聽你說,都覺得好興奮。」

菊池同學就好像在說自己的事情那樣,顯得很開心,連臉頰都紅了起來。

還是用很肯定我、具包容力的和煦音色說話。

「雖然感覺好像很難,也很辛苦……但如果是友崎同學,我想不會有問題的。」

「……謝謝。」

我害羞地回應,菊池同學則是仔細端詳我的表情,之後輕輕地笑了一下。

就連我都知道菊池同學在說這話的時候,心中依然留有迷惘。

被我一問,菊池同學看似有些喜悅地頻頻點頭。

假如這個時候菊池同學對我說「但我還是不希望你去」,那我該怎麼辦?

面對這句話,菊池同學明顯整個人身體震了一下。讓我心中浮現罪惡感。

我嘴裡雖這麼說,心中情感卻變得連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我當著她的面,重新鄭重問她。緊接著。

關於我頻繁參加對戰聚會這檔事,一方面是我都已經決定要成為職業玩家了,而且那還是在我成為線上排行榜冠軍之前就一直鑽研的遊戲,拿這些當說辭是能夠說服菊池同學吧。

「那──那裡、是不是有LINE裡面那個人……」

然而那裡有現任職業玩家,還有以後想當職業玩家的網路排名冠軍高中生。以及頗具實力的直播小組,再加上背景成謎的成熟女性。要說日南會持續跟這些深度玩家交流數次,一直浸淫在那樣的場域中,不免會讓人覺得有點怪怪的吧。

「不曉得……但我想大概會在。」

就在這個時候,我變得有點不知所措。

「對戰聚會……不只是第一次,每次你都跟日南同學一起去對不對?」

「怎麼了?」

但菊池同學的注意力終究還是從雷娜身上挪開,轉向別的地方。

一陣短暫的沉默持續蔓延。

「我也會替你加油的。」

深實實也說了。說我們兩個人平衡性不好。

「不、不是的!……那個,我並不想對友崎同學的將來造成阻礙……」

話雖如此。

「……抱歉。」

知道我跟菊池同學在同一時間產生這樣的疑問,令人覺得不吉利。

「那個……就是……」

「……是沒錯。」

因為在那個領域裡,一旦我說錯話就會給日南添麻煩。

「我會確切說明的……可以等我幾天嗎?」

菊池同學說那話的音色恍若銀鈴,爾後她有些擔憂地望著我的臉龐。

在打造戲劇時也曾經提及過,關於菊池同學所描繪的「世界理想」。

聽到我那麼說,菊池同學果然迷惘地左顧右盼。

「……唔。」

假如真的有辦法得到許可。

當泉拜託我們傳承舊校徽時,菊池同學的目光顯得不安,展露了些許動搖。我不由得想起這件事。

那是我跟那傢伙之間的私事沒錯,不能夠做出越界行為。不能為了自己給對方添麻煩。可是──

只不過,每次日南都有陪我一起去,這就顯得突兀,很難去解釋清楚。

之後菊池同學才著急地開口。

我這話一說完,菊池同學話說到最後變得越來越小聲。

「在說這些話的友崎同學──看起來似乎非常開心。」

而且我私底下跟她也有私交,想要教教她什麼是人生樂趣,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對友崎同學而言,彷彿像是鑰匙和鑰匙孔般的存在,恐怕是日南同學……」

「那不是之前……」

當我進一步詢問,面露擔憂的菊池同學就抬頭仰望我,嘴裡道出這番話。

「……我明白了。」

「嗯……我很想去。」

「在友崎同學心中,日南同學是很特別的人嗎……?」

「……是這星期六。有人找我去參加對戰聚會,我想要去。」

只見菊池同學看似不安地低下頭。緊咬唇瓣的模樣顯得好柔弱、虛幻。

先不說日南是我的同班同學,她早就是我的人生導師,還是在AttaFami世界中互相競爭的NO NAME。

日南也很沉迷於AttaFami,我只有跟菊池同學說過這件事情,靠這些資訊,可以說那個多人遊戲不是只有跟人競技,還受到大眾歡迎,這樣勉強能解釋得通。因此第一次日南是基於興趣才跟我一起過去的,光這樣還不至於太奇怪。

「……是的。」

要說她特別,的確夠特別,但那是菊池同學不知道的特別。無論如何,想要針對這點說明,都會碰到巨大的障壁。


「那、那下次好像是……」


「……所謂的特別是指?」

她的聲音和表情參雜了些許嫉妒。

日南是全日本排行第二名的NO NAME,繼續聊下去應該也不至於暴露這點,但她應該不希望被人得知任何有助於逼近真相的訊息。

「果然、是那樣。」

「呃……我決定要當職業玩家了,我想過去跟關照過我的人報備一下……而且還想多多打聽那個業界的消息。」

我確實很想去參加網聚。可是如今菊池同學在想的,肯定是那個害我們兩人差點錯過的原因之一,也就是雷娜吧。

──看起來很開心。

雖然是一句很簡單的話語,卻意義深遠。

她必定是在勉強自己,扼殺自己的心情,這我心知肚明。因為她那雙眼睛顯得迷濛,目光不知道該往哪擺才好。至於放在桌上的指尖,那也在微微顫抖著。

看她的語氣和表情。

如果我確實獲得許可。

「……果然──還是會不安?」

我打造出的人際關係和所做的行動,再次不經意傷害了菊池同學,讓我心中再度有罪惡感湧現。

正因如此,我才一直想要教那個空洞的傢伙學會去體認。

「所以說,我是不是還能夠去參加對戰聚會?」

「我變得……越來越不安。我們之間的關係,真的能夠說是特別的嗎?……我跟友崎同學,真的有資格傳承舊校徽嗎?」

假如──

說這話的菊池同學輕輕觸碰制服外套的衣領。

話說到這邊,菊池同學顯得有點難以啟齒。

邊點著頭,我陷入決斷困境。

「咦……」

在這個節骨眼上,我突然有個點子。

「關係比較特別的果然還是──」

腦子裡回想起昨天放學後跟人說過的話。

「這、這樣啊……」

「那持續了十年之久的故事,負責傳承的──不應該是友崎同學和日南同學嗎?」

那我跟日南之間的「特別」關係──也許就有機會首次說給他人聽。

水澤說了。若是要選擇某樣東西,那就必須放棄別的。

「……嗯。」

對方拋出「特別」這個字眼。感覺這問題不只會牽涉到戲劇的劇本,也會對受人拜託的「舊校徽」任務帶來影響。

見對方再度拋出這樣的疑問,我想了想。


傳遞過來的這段話語,透著不安定感,菊池同學似乎預期自己受到了威脅。


然而就在那一刻。

菊池同學看似困惑地垂下臉龐。

「這……」

接下來菊池同學嘴裡脫口而出的話,又跟我的預料有些落差。

「那個……那你之後還會繼續參加網聚嗎?」

那問題越來越逼近核心,讓我增強警戒。


「我們碰巧是完全相反的類型,這真的能夠拿來當成特別的理由嗎?或者單純只是我們兩個擁有相反特質?……我對此越來越恐懼。」

「啊──……這──」


菊池同學臉上的神情,依然混雜了迷惘和信任。

雖然菊池同學沒有明講,但那等同是承認了。我知道自己的心被一根刺刺中,陣陣刺痛。


LINE裡面那個人,這肯定是在說雷娜吧。

光只是這句話,加上菊池同學的美麗笑臉,我就為之屏息。

這很貼近我和深實實、小玉玉以及水澤等人聊過的內容。

「……友崎同學選擇的是我,這我都知道,但是……」

的確,日南不管跟誰都能相處融洽,是一個無所不能的人──但說她只是因為有點興趣才跑去參加,這樣說服力是不夠的。

「這、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