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得到強大的招式與裝備之後就像騙人一樣地順暢闖關真開心

弱角友崎同學 1

跟日南一起出去的星期六以及隔一天的星期日,我進行著一直做到現在的表情與姿勢的訓練,同時也徹底實行日南教我的『把話題背起來』還有『附和語調的練習』。

把話題背起來的部分是用自己念書的時候常用的,用紅筆寫下內容再用紅色的透明板蓋起來的方式。我背了自己拚命去想、好不容易擠出來的幾十個話題。至於附和語調的練習,畢竟我也沒有什麼能對話的人,所以就跟母親或父親……其實跟他們也不會對話到那種地步,所以就打開電視對談話節目之類的進行附和,用著這種悲哀的方式來做練習。是跟上通告的人同時做出附和。

那時我發覺到一件事,我是因為只能用『AIUEO』所以才打算誇張地附和,但那麼做的我,跟電視上同時進行附和的藝人相比,語調上的差別其實沒有很大。

而且,冷靜地觀察電視里演的,也不會特別覺得藝人們的附和方式有多誇張。

——也就是說,我自己一直覺得很誇張的這種語調,從其他人的角度來看其實是很自然的語調才對。相反的,也印證了我一直到現在給人很陰沉的印象。

「哎呀!還真的不知道呢!」

挺起胸膛、縮緊嘴角,並且以豐富的表情跟開朗的語調說出這句話的自己,讓我覺得不太像自己所以挺難為情的。


——所以,這樣應該會比之前的我,在各種層面上都能更加完善地應對才對。

星期一,教室。

「欸,泉同學,英文的日譯寫好了嗎?」

說不定聽起來像是輕率地說了平常不會講的話,但真要說的話其實是如果聽起來像那樣就太好了,不過我的心臟跳得很劇烈啊。從第二服裝室走回教室的途中,我就一直鼓舞自己要說啰要說啰要說啰,鼓舞加上鼓舞的結果就是,一坐到座位上也沒有不自然地隔一段時間就直接說了出來。當然這個英文作業的話題,也是我背起來的話題之一。

「咦?呃,友崎同學?怎麼?你沒寫嗎?」

她驚訝地說了「呃?怎麼?」這樣的開頭,但因為是我對她搭話所以也莫可奈何。

「不不不,我有寫喔。」

泉同學的表情看起來是愣了一下,不過今天的我可跟平常不一樣喔。

「咦,那怎麼了?」

泉同學微微退開身子、緊緊地盯著我這裡,明顯地有所警戒。咦?情勢不妙?不,現在還平安。再怎麼說,我這裡可積了不少背起來的話題呢!

「不,妳想想,突然出現馬可斯•布迪這種莫名其妙的人名啊,不是挺好笑的嗎?」我全面動員自己能夠做出來最大限度的自然語調和表情這麼說。

「馬可斯……?抱歉你說啥?我聽不懂。而且我還沒寫日譯作業……」

……呃,那我應該怎麼應對呢。咦?我還記了什麼話題啊?稍等一下。咦?呃——應該還有十幾個才對啊。咦?頭腦一片空白喔。

「嗯,所以我很在意之後會怎樣。」

「真要說的話,有確實實行一天要搭話兩次的課題的時間點,就已經合格了。」

然後我的屁股突然被粗魯地抓了一下。

「對對對。」

我因為他竟然有那麼做而驚訝的同時,也因為原來練習AttaFami算是噁心的事而受到傷害。

「啊哈哈,太好了呢。」

反正她也不是主要女角而且也沒什麼關聯,所以不管對方怎麼想都沒差吧!所以不要緊!就算氣氛變得很怪,也只是羞恥一時!沒事的!

「嗯,說起來你怎麼這麼突然。只是要說這個?」

「今天的反省會挺短的喔。我想說的事情只有兩項。」

我們互相壓低音量進行對話。因為聲音小也沒辦法在語調上做多少變化,所以我把心思放在表情上頭。

我就像這樣對自己施加自我暗示而尋找著時機,不過在第三節課之後的下課時間、午休、第五節課的下課時間,連續三次錯過了能夠搭話的時機。

「什麼啊,你那麼想喔?」她一邊壓低音量一邊笑。「還真糟耶。」

「與其說是在生氣,應該是很不甘心的感覺吧——他那樣子。」

「也就是說……那是要試探我有沒有勇氣搭話的試煉嗎!」

儘管因為自信曾經破碎而迷失,不過畢竟是自己決定的事只能做下去。我強制啟動這種以AttaFami跟其他遊戲培養起來的不服輸的精神,人為地再次點燃鬥志。要是輸在這裡就是輸給自己。啪,我用雙手拍臉頰。既然決定要做就做下去,既然決定要做就做下去。要停手的話得等到判斷這是一款糞作而全部放棄的時候,在那一刻之前只能繼續進攻。

我的內心大聲地發響。

「……對不起。」

「猜錯了。」

「及格啰。」

「對。首先是第一項,『撒嬌的話就結束了。找借口的話也會直接結束。要好好反省』。」

「啊,真是的,可是來可是去的很煩耶!聽好啰?『可是』這種話啊,不是在找借口逃跑的時候該拿來講的話,而是做出妥協,並且把狀況修正到更好方向的時候該說的話喔。我有說過假話嗎?你乖乖地閉嘴照做就好啦。」

「……是那樣嗎?就算對話失敗也沒有關係,的意思?」

「嗯……聽說妳跟中村關係不錯。」


「……可是。」

一開始那空虛的餘裕被吹散得不留痕迹,只留下異常快速的鼓動而已。

第二服裝室。我真的是覺得不可能及格所以嚇了一跳。

確認了我那無力的肯定句,泉同學先是歪了頭一下,然後就迅速往後面的窗邊,老是由那幾個現充所佔據的區域移動過去。

「你擔心過頭了啦!不會變成那樣的啦,應該沒問題才對。」

好!這樣子就OK!撐下來了!跨過難關了!因為已經是對話結束的氣氛,如果再聊下去的話可能會出現破綻,所以就暫時撤退吧。一天要搭話兩次,所以到周五前還有七次要做。不能勉強不能勉強。

「預想之內?」

「啊,等一下……」

「……怎麼了?發什麼呆。反正你一定又在亂想有的沒的吧?有那種閑功夫的話,就去想想到目前為止的反省或者接下來該怎麼做之類的吧。你可是比你想的還要嚴重,問題一大堆喔?該說是裝備著毒、混亂、詛咒狀態,派不上用場的傢伙吧。」

日南說話時帶著嚴厲的眼光。

「如果我是你的朋友的話,這時候應該會說些體貼的話吧。」我很消沉的關係,所以沒辦法看向日南的臉。「不過我的立場是你的指導者,就算說是朋友的話那也只是戰友,所以我頂多只會指導你。」

「咦……?那、那到底是怎樣啊?」

「又突然說這些。Game Over有兩種……?什麼東西啊?不知道。」

「啊,嗯,抱歉。」完全沒有能夠繼續維持開朗語調的心情。

泉優鈴轉向我這邊。確認到這種情形的我就誇張地——想必看在其他人的眼裡並沒有多誇張吧——刻意壓低音量這麼說。

「啊,真的嗎?這樣就好。」誇張地做出鬆了一口氣的語調與表情。

「咦?」頓時感到困惑的泉同學後來馬上像我一樣壓低音量,而且一邊微微地笑著一邊這麼說。「啊哈哈,說什麼啊,為什麼要找我問那個啊?」

其實是很體貼的人……我差點就這麼想了。真危險真危險。

「嗯?」

「欸,泉同學。」

「對。所以你明天也用那種狀態進攻的話,能直接讓對話成立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是、是這樣嗎?」

「不甘心?」我一邊明顯地皺眉頭一邊這麼說。

「……好、好的!」

「真的假的。」

放學後的第二服裝室。日南彷彿看透我的心思一般而這麼說。

那副自然而然高興起來的笑容緩解了我一部分的緊張,我馬上就這樣回覆她。

「不、沒,什麼都沒啦!」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呃,說完了嗎?」

「有所謂Game Over的情況吧?那總共有兩種,你知道嗎?」

就像這個樣子,之後的七次,有時候是語無倫次,有時候是陷入尶尬而單靠氣勢撐過去。不過說起來,剛才那段關於中村的對話其實是時間拉最長的例子,其他的情況大概就是「我有搭話而讓對話成立了喔」的程度,一五一十地敘述的話就是在及格邊緣七連發的感覺。大概有三到四次是不及格的吧。「欸?泉同學,毛衣跟昨天穿的不一樣啊?」「咦?是同一件說……」「啊,是我看錯了嗎?」「啊,嗯。」「……」「……」這樣的對話如果不算不及格的話,就是三次。嗯,整體算起來應該有及格吧。哈哈哈哈。唉。糟透了。

妳這個人其實……

昨天一整個消沉到底回家之後,我發郵件給日南問了泉優鈴的交友關係之類的資訊。借著那麼做讓話題又增加了十幾個,也都完美地背起來了。為了在緊張慌亂的時候也有辦法想起來,這次更加精心謹慎。這樣子就沒問題了……我希望能讓自己這麼想。

真的假的啊……日南同學,是要我再一次體會那種地獄嗎……?


如果是物理上做不到那就算了,要是有機會卻因為覺得恐怖而逃跑就不可理喻了。我覺得那是不該發生的。不管怎樣都要用這股鬥志讓身體行動才可以。

「日南……」

「呃……啊,不,沒……沒什麼事。」


「那就是。」她把左手與右手照順序一個一個朝上並且張開手掌而這麼說。「以儲存紀錄的地方為起點而全部重來的形式,以及繼承掛掉之前所累積的狀態而再次嘗試的形式喔。」

「對。所以明天開始一定要好好做到。」

「沒錯。」這時我才恍然大悟。

「啊,這樣啊!」我是打算用開朗的語調這麼說,不過因為焦慮而不知道變得怎樣了。

「你想太多了。話題根本講什麼都可以。如果真的沒得講的話,就說說對方的表情或者髮型之類的,把『跟對方有關的事』當成話題的話,多少就能聊起來了。總之你想講什麼都沒差。」

早上班會的時候沒有時機能搭話,不過第一節課結束之後,時機到來了。

我自然地這麼說出來。我真的發自內心覺得很抱歉,說是很消沉也一點都不誇張。

「像這樣被人說教的時候都有確實做到姿勢訓練就是最好的證明。你不是有好好地努力嗎?聽好啰,雖然我不會說所有的努力都會得到回報,但是這種程度的、朝向沒有那麼遠大的目標所做的努力啊,只要正確地進行下去,無論是誰都一定會得到回報的。」

「嗯。」

「不……不過,說真的我不知道還有沒有自信能再搭話……畢竟話題也失敗了。」

「只有兩項?」

「咦——原來是這樣啊。」然後想起之前背起來的話題。「我啊,跟中村打AttaFami打贏之後,還以為在班上一定會被霸凌的說。」

當然,泉優鈴沒能察覺用那麼小的音量所說出來的話語,而跟平常那群人會合,回家去了。

然後到了隔天。既然日南都那麼說了那大概就是真的,維持那種感覺搭話的話,對話成立的可能性應該本來就很高吧。說起來的確是那樣,『讓對話成立』這件事本身的難度不會高到那種地步才對。就算是我也算是能順利跟家人進行對話,跟日南也能聊起來,而且也想辦法跟深實實聊了天。所以重點是要有話題而且說話的方式夠自然就可以了,接下來就只是勇氣的問題……我覺得是這樣。

「……咦?」

「是、是這樣嗎……?」

我這麼說之後,日南的指頭就擺出V字型而這麼說。

——像是只有自己能聽到一樣的少許音量。

完全喪失戰意與自信的我根本就聽不進上課內容,腦袋裡轉來轉去的只有放學後的反省會裡會被說成怎樣,還有我應該說什麼才對之類的事。不過,就像要說「那種事情不干我的事」一樣,第二節課跟第三節課之間的下課時間,我從廁所回來的時候,我放在桌上沒收起來的講義上寫著這種短短的句子。

「我說啊,泉同學。」

「什麼啊?誰說的?」

「今天那樣是偶然喔。只是優鈴剛好沒做日譯的作業所以才沒有成立,單以話題來講的話並沒有那麼糟,說話的方式跟表情那些,也算是及格吧。算低空掠過。」

「嗯,光是能到這裡來就很了不起了。」

「嗯——真的嗎~?」她一副不能接受的樣子。「算了,就這樣吧。所以,呃,是問修二還有沒有在生氣嗎?」

總之先上再說!

「哇喔!? 」

——雖然會想說畢竟努力過了,所以應該能夠順利執行,卻一點成果也沒做出來。哈哈哈哈哈。這是怎樣?說起來,不不不,這是當然的啊,因為是我喔。搞錯什麼鬼啊,別太得意忘形啊,我就是這種人啊。從以前到現在都是這樣啊,做不到做不到,沒辦法沒辦法。果然是那樣啊,要我實踐還太早啰日南。


「對啊,他現在瘋狂練習AttaFami喔。到了噁心的程度。」

「接下來,第二項。『明天開始,也要以現在的狀態努力下去』。」

確確實實,我覺得她剛才說的全部都是對的。

然後是放學後,放學的行禮結束之後沒多久。要是錯過這個機會的話,泉優鈴又會像平常一樣移動到後面的窗邊,與現充集團會合而踏上歸途吧。實際上這就是最後的機會了。背起來的話題也還有能用的。說這個的話就不會不自然到那種地步,大概吧。沒問題的!

「今天你的行動在我預想之內喔。我是把演變成這種情形的可能性也考慮進去才提出課題的。所以沒有問題,這樣子的確有訓練效果。不過,你一定要把確實達成一天兩次的額度這件事好好放在心上。就只是這樣。懂了嗎?」

『一天「兩次」』

咦?

「對。」

「啊——友崎同學你啊,最近好像跟葵挺要好的喔?到底怎樣,發生什麼事了嗎?」

「呃——」就老實說吧。「日南。」

「不過,我連下次準備拿來講的話題有沒有問題都不確定……」

「我說啊,中村他還有對我生氣嗎?」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