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得到強大的招式與裝備之後就像騙人一樣地順暢闖關真開心(2/6)

弱角友崎同學 1

「啊,原來如此。那確實會因為遊戲的特性而不一樣……不過,那又怎樣?」

「你這次有跟優鈴對話了吧,換句話說就是跟敵人戰鬥喔。然後在戰鬥中失敗而落敗,落到Game Over的下場呢。」

「啊,果然是失敗了啊。」

「這是當然的啊。三輪就結束的對話根本就不算在對話的範圍內。」

「……說、說得也是呢。」

「所以啊。這種名為對話的戰鬥中的Game Over,你知道是哪種形式的嗎?」

「……嗯,應該是會繼承狀態的形式吧。」

「對!因為人生中根本就沒有紀錄點啊。不過,就算輸了也不會讓身上的錢只剩一半之類的。所以,在戰鬥中輸了也沒有什麼壞處。一直戰鬥下去才有賺頭。而且,戰鬥好幾次的話總有一次會因為運氣好而得勝吧?」

「……嗯,要那麼說的話應該是沒錯吧?」

「不過呢,真正重要的點並不在那邊。聽好啰?『人生』的Game Over啊,跟所有其他的遊戲完全不同的點只有一個而已喔……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她一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一邊注視著我的眼睛。

「就算妳這麼問……範圍太廣了我還是不清楚啊。」

我這樣子煩惱的時候,日南先說了「那就是」做為開頭,然後慢慢地這麼說。

「『人生』並不是在戰鬥勝利的時候,而是在輸掉的時候才會得到經驗值喔。」

「……哦。」

聽起來變成挺有趣的話題了。

「所以你這一個星期,雖然固執地跟名為泉優鈴的強敵進行戰鬥而不停累積敗績,卻也就那樣直接化為經驗值,累積在你的身心之中。而且,你也是有好好去想,該這樣做,或者該那樣做之類的,而同時做出挑戰對吧?」

「嗯,是那樣沒錯。」這方面的信賴讓我有點開心。

「說真話,我想你應該給了泉優鈴『會莫名過來搭話的傢伙』這樣的印象。」

「啊,果然是那樣啊?」

「不,雖然沒有打算騙她,結果還是有在撒謊啊……」

距離換教室的上課時間還有一陣子。該怎麼說,那是不是跟我幾天前體驗過的,既然對話順利進行下去了所以要在出紕漏之前撤退的心境,是一模一樣的呢。就算要做這種分析也只能腦袋一片空白地逃避現實就是了。搞砸了。該怎麼辦。

「發生了這樣的事……」

「不不不妳先等一等啊。靠這樣就想交往,根本不可能吧。那種情形,跟在騙她是一樣的啊。真要說起來也不會因為喜歡的作家是同一個人就跟我這種人交往吧。而且我也一樣,對菊池同學,沒有說到,喜歡,之類的。」

「……你喜歡麥可•安迪對不對……?」

「也沒為什麼,就像平常一樣喔……?」

「咦?」

「啊,原來是這樣啊?抱歉,我太專心了所以……」

「什麼意思啊?」

「……咦?菊池同學?妳怎麼在這裡?」


* * *

「總之,如果妳說的是真的的話……是我不好,沒錯吧。」

「就因為那樣,這一個星期的『藉由落敗累積經驗值』就到這裡結束啰……你還有什麼其他在意的事嗎?」

聽到這句話的菊池同學,以她那森林妖精一般的纖細風貌難以想像的,如同光之噴泉一般的笑容照耀了圖書室之後,以小小的步伐一步步地小跑步離開了。

「唔喔!? 」

突然,透明澄徹得可怕的聲音叫著我的名字。我往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那裡有兩手抱書直接注視著我的臉的光之天使,不對,是菊池風香同學。

「……啊——也就是說。」

「安迪作品裡的……啊,你還沒讀過……?也對,圖書室里沒有那本呢……」

菊池同學在自己的嘴唇前方優雅地合起雙手。

「……那到底有哪裡不好?你也不是特別要騙她吧?」

「等等,別像那樣只拿一部分出來講。我可是也有跟她借面紙,被她看見擤鼻水的羞恥瞬間喔。」

「咦?啊,對,就是那樣!就是那樣沒錯呢,啊哈哈……」

「我們班上要換教室上課的時候,你每次都會來這裡吧……?」

「那本書,二十年前的翻譯本之後就沒有再出新的了,所以意外地沒有放在架上呢,明明就是代表作之一……!應該多放幾本才對啊!」

「在那之上所得手的東西也很多喔。你自己應該也有發覺到吧?進行到後半段的時候,緊張隨之消散,做起來也比較熟練了。」

……說真的,覺得不可能像她說的那樣的想法還比較強烈,所以我很難把這當成實際情形去思考。可是如果真的像日南說的那樣的話,逃跑確實是最爛的行為。更何況,日南她不知道,還有小說的事。如果把那個也考慮進去的話,可能性應該就更高了吧?不過,這樣的話我應該要怎麼做啊?到底該怎麼想才對啊?

就連『還沒讀那本書』這件事都讓她更進一步地上了鉤,我失去了退路。

然後菊池同學就只說了「……那就先這樣。」而從位子上站起來,在走到室外之前的一瞬間輕快地轉過身來之後,露出像要惡作劇一樣的表情與聲音,而說了這句話。

「別戲弄我。」

「啊,原、原來是這樣啊。」糟糕了該怎麼辦。「還、還真巧呢……」

「對,有說過。怎麼了?」

「其實我……有在寫小說……不過是受到安迪的作品影響就是了……方便的話,可以麻煩你讀讀看嗎?」

「欸?」

「當然可以!那個……不如說,因為是友崎同學才……沒、沒事!那、那個……!這件事……是秘密喔?」

「你不用特別去在意那點也沒關係吧。你老是嘮哩嘮叨地煩惱那種無可奈何的事又能怎樣。你很娘耶。重要的是今後該怎麼做喔。」

「啊?」

的確,雖然對話本身是沒有長時間持續下去,但我覺得,特別是後半段的兩次,該怎麼說,應該是我從產道出來的瞬間開始,長期散發出的那種『令人作嘔的特質』一樣的東西,後來也沒散發多少了。不過自己說起來是有點那個啦。

「還說哪裡,就是我沒有當場說明我其實沒在看書啊。」

「一點語病也沒有喔。圖書室里有著一直看在眼裡的男孩子,自然而然地就一直意識到對方。下定決心,在圖書室跟那個男孩子搭話看看,沒想到聊起來很雀躍,心情也變得很開心。而且在最後一刻,也能互相進行那個作家的作品中出現的秘密寒暄……說起來,要是沒對戀愛習以為常的話,愛上對方也不會多奇怪呢。」

「哎呀,騙了女生還讓她對你有感情,講得還真難聽呢。」

「咦?啊,嗯,小說!? 妳在寫!? 」

「嗯,雖然我覺得應該不是到好感的程度……但我知道緣由了。」

「真、真的嗎?謝謝你!下、下次我會拿過來的……!」

「嗯,還好吧。說起來,也不是說真的非常喜歡啦……」

「等一下,妳那種說法有語病。」

「咦……?是我誤會了嗎?因為你每次都在看他的書……」

啊,是這樣啊,是我裝成在看的書。因為在圖書室坐的椅子自然而然地定好了,每次都是從離那邊最近的書櫃的角落拿書來看,所以每次都變成同類型的書了也說不定……不過,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明才好,就這麼說了。

「所以,心裡有著『不可能喜歡上我這種人』之類的自虐想法,而從現實中逃避的行為可是非常卑鄙的喔。」

這就代表——

跟充滿溫煦光芒的菊池同學的表情呈現對比,我的背肌被愧疚的汗水所冷卻。

「嗯、嗯!呃……我、我也謝謝妳。」

「啊,那個啊。」的確有啊。「妳有說過菊池同學對我抱持著好感吧?」

「啊,是這樣啊……?可、可以嗎?給我這種人看……?」

「……好啦,剛才說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不過現在說的是認真的。說她愛上你的話是說過頭了,不過對你抱持些許好感的可能性挺高的。雖然,目前還沒辦法確定就是了。」

(注15:旗即「Flag」,這裡指的是故事作品中,會引起特定發展的事物。與「伏筆」近義。)

「是的……果然,不行嗎……?說、說得也是呢,突然造成……困、擾……」

日南的眼神是認真的。

「……像平常一樣?」

啊……這、這是,該怎麼說,我覺得現在的氣氛就像要把重大的秘密揭露出來一樣。如果是色情遊戲或者輕小說的話絕對是那種情形。是立了那種旗的味道。不過她大概是以為我是喜歡那個安迪什麼鬼的同伴,而以那方面的心思在思索吧。那我是不是不要聽下去比較好呢。我這麼想的時候,菊池同學開口了。

日南把身體朝我這邊探過來。太近了太近了,對心臟不好所以別這樣。

「所以,你去跟小風香,說好要約個會就行啦。」

「對啊!真的很巧!」

啊哈哈,不行了,這樣子就沒辦法回頭了。管他的!既然要做了就做到底啦!

「也對……是那樣沒錯吧。」

我想辦法掩飾之後,菊池同學就像是用了精靈的水滴讓魔力翻倍一樣,眼光閃耀的程度又更上一層。

「啊,不會不會!沒、沒有那回事!可以喔可以喔!如果讓我看沒關係的話!」

「嗯,對。」

她以小小的聲音,像在說給自己聽一樣。

「只屬於兩個人的秘密?」

「這個,不是就像《猛禽島與波波爾》一樣嗎……!? 」

專心檢討AttaFami的戰法就是了。仔細一看,發覺菊池同學的視線移向我翻開的那本書。

日南好像覺得很無聊般這麼說。不對不對不對。

「搞什麼啊。這不就是有希望到像個傻瓜一樣嗎?這代表只需要一個星期就能達成中等程度的目標啰。」

從預料外的角度打過來的一擊,以及像是用神木的朝露潤濕的眼瞳,讓我的腦袋搖來晃去。

「啊?哪裡不好了。」


* * *

「對!不太找得到!」

「……說得也是。果然,應該老實對她說吧。」

「呃……換教室的時候每次都是?」

所以當下就變成,總之只要再搭話一次就行,只要抓到時機的話就能放開心胸達成任務才對,像這樣的遊刃有餘的心境。因為是這樣的心境,所以要換教室上課的時候,我也有辦法像平常一樣行動,就是先去圖書室消磨時間,等到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再到那間教室去。說是這麼說,平常的話我會裝成在看書而檢討著AttaFami的戰法,只有在當天我把心思從那方面撥到複習背下來的話題之類的事就是了。

「你想想……換教室之前,每次都只有,友崎同學,跟我在這裡吧……?」

面對這種蠱惑性的疑問句,我的頭就如同遭到洗腦一般而點了下去。

「咦?猛禽……?」

「啊……該不會……你沒有發覺吧?」

「莫增•雷庫庫!」

反射性地就那麼說了。菊池同學笑逐顏開地顯露了太陽一般的表情。

「那、那個……」然後菊池同學就像對什麼事下定決心一樣而改變表情。「友崎同學的話……應該可以吧。」

那是星期五的第四節課。要達成跟泉優鈴的對話額度的話還差一次的狀況。單純因為對她搭話搭了好幾次,已經自然而然地習慣,應該說是進入麻痺的狀態了。就算對話沒有持續下去也只會覺得又這樣了喔,之類的,或者覺得也沒差,之類的,已經從焦慮中解放出來了。

我對日南說明整件事的一連串發展的時候,只有把菊池同學在寫小說的那部分確實含糊地帶過。

接下來,該怎麼辦呢。總之先想辦法大概掌握內容來撐過這個局面吧,我這樣想而第一次讓眼睛看向書里寫的東西,跑進眼裡的卻是「欸逼•大以貼!」「莫增•雷庫庫!」這種意義不明過頭而且像是暗號一樣的對話文句,而且那還有兩組,啊,我領會到這東西是臨陣磨槍也磨不來的。

「我也是每次都會這樣……然後想到,啊,你又過來了,這樣……」

她是什麼意思呢。我試著回想有沒有什麼頭緒,不過因為菊池同學所散發出來跟樂園花海一般的香氣,讓我的腦袋輕飄飄地搖晃著,所以根本沒辦法想。

「果然……!」菊池同學,讓她那平常就用魔法的力量來閃耀的眼睛,更加地閃閃發亮。「我也一樣,很喜歡,安迪的作品……!」

——就是在那個時候。

她雖然皺著眉頭,但眼中可以看出期待,有某種東西在閃耀著。

「去約個會啦。」

「欸逼•大以貼!」

「嗯、嗯。我知道了,是秘密。」

「咦?啊,對啊對啊!呃,對,說起來,想讀看看卻找不太到呢……啊哈哈。」

「嗯!」不只透明澄徹,還很雀躍的聲音。「……我還沒有,給任何人看過呢。」

「友崎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