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得到強大的招式與裝備之後就像騙人一樣地順暢闖關真開心(5/6)

弱角友崎同學 1

「……厲害。跟剛才的友崎一樣,動作好噁。」

「對,這個Found強得一塌糊塗而且沒有多餘的動作。那不是像我……不對,不是像nanashi那樣靠感覺玩出來的,而是靠理論讓操作變得洗鍊的喔。所以做為參考是最適合的。」

「……那麼,意思是說把這個看個好幾遍,自然而然地記起來就可以了?」

「很接近,不過有點不對。」我把手把拿給泉。「……不是自然而然地記住。泉妳必須把這場比賽的流程,從一開始到最後都完完全全地背起來,而且要能配合這個重播畫面完美地操作手把。」

「……真的假的?」

真的是真的。

「這場比賽總共四命。因為兩邊都不太會露出空隙所以比賽時間有到十幾分鐘。所以要背起來的話十分辛苦,不過也因為這樣網羅了這款遊戲中所有的重要技術。我……不,nanashi為了探索Foxy的可能性所以嘗試了各式各樣的戰法,而採取應變對策的Found的動作變化也很多。」

「原、原來如此。」

感覺好像能聽得見噗滋噗滋這種腦袋裡的迴路短路的聲音,不過她看起來還算是勉強可以跟得上,所以我繼續說下去。

「Found那邊的動作全部背起來的話,接下來就是Foxy那邊了。我想,要是兩邊都背起來的話,泉在當下的時間點應該就達到了能跟中村對戰的等級。」

「真、真的嗎?」

發自內心,看起來很高興的笑容浮現在臉上。這就是戀愛中的少女的笑臉嗎?

我對她點頭。

「……不過啊。」泉的表情暗了下來。「我,只看這個錄影的話,不知道該怎麼操作才對的說。不曉得哪個招式該用什麼發出來之類的……」

正是如此。就算想模仿也有做不到的場合……那要怎麼做呢,這很簡單。

「對,所以剛才有說啊——要背起來。」

「咦?」

我先把看起來像很納悶的泉放在一邊,從我的書包里拿出活頁筆記紙跟筆盒,然後在紙上畫上簡單的圖跟表。

「……妳就把這個背起來。」

「這是什麼……?招式的,表?」

『所謂的對話本來就是互相「把自己腦袋裡所想的東西」傳達給對方的行為喔。』

「啊哈哈,應該,是吧。是這樣嗎?啊哈哈,真奇怪。」

我理所當然地這麼說之後,泉就「咦!」這樣睜大眼睛。

——就像這樣,超難關迷宮的挑戰結果是,沒辦法判斷是贏還是輸的『神諭結局』這種預料之外的收尾。

「所以啊,沒有關聯的。因為性格好幾年都沒變之類的,跟那種事沒有關聯。」

「……不過,至今有十六年以上都覺得『人生是糞作』的我,因為小小的契機,變成會覺得『人生是良作』的地步了啊。這是很猛的變化吧。」

不過,泉大概沒有那種東西。沒有在委屈自己這件事找出意義。沒有目的,只是隨波逐流而已。她應該有很多朋友吧。不過,她一定沒有那種,如同深實實心中小玉玉的地位,會把委屈自己的行動賦予意義的存在。所以她會維持不穩定的狀態而迷惘,在自己身上感受到疑惑。

突然說什麼東西啊這傢伙?批評阿宅?

「……還真厲害。」

泉整個愣得張開嘴巴。然後一邊笑一邊這麼說。

然後,與其說我是面對眼前的泉,倒不如說是以面對著世界第一的努力家、世界第一的自信家,同時性格也是世界第一惡劣的某個玩家的心情,說出這樣的話。

「啊?為了什麼才做是什麼意思啊?我會玩AttaFami,又不是為了要跟大家拉近關係,也不是為了要受到其他人誇獎之類的喔?」

說不定深實實已經在保護小玉玉,也就是在保護能以自己的力量幫助的存在這件事上頭,找出意義了吧。就像我一直持續玩AttaFami一樣,就像日南在各個領域一直以第一名為目標一樣,那件事在深實實的心中,已經成為她的目的了。她在那個目的上、在結果上,找出了對她自身確實的意義。所以,她才不會迷惘。

不過,現在我覺得稍微理解了當時湧起那種直覺的理由。

「妳別管啦!」

「對,畢竟目前還沒有確信到那種地步啊。我不會說自己沒有在想的事情。」

「……真、真的?」

那到底,有著怎樣的差別呢。

我想起家政教室的那件事。

「要說完全不討厭……倒也不是那樣。應該說,比起受到大家的疏遠,自己決定了想要變強的目標卻沒辦法達成的話,才更加令人討厭吧。」

「妳是想問我是不是不會在意別人的看法,沒錯吧?」

「沒錯。」我一邊把表格填起來一邊加以說明。「這個叫『指令』的,是怎麼操作就會發出什麼招式的意思。然後,這個火柴人就是發出那個招式時的角色體態。用藍色框起來的部分是大致上的攻擊範圍,紅色部分是判定為無敵的部分。『發生速度』指的是,輸入指令之後到一開始的攻擊範圍出現所需要的時間。」

『……剛才的事,也謝謝深深喔。』『……謝什麼?我什麼都沒有做喔~』

——我覺得,果然深實實她才是一直受到小玉玉的扶持。

泉一邊甩甩手一邊把這種氣氛帶過去。露出笑臉的同時,視線則是看往其他方向,眼中含淚。雖然應該也帶有害羞的心情,但那表情該怎麼說呢,那也表示著這個問題對泉來說是非常非常重大的一個問題。

「嗯……嗯!」

「所以,所謂人生這款遊戲就算輸了——比如說在教室里異於其他人也好、交不到女朋友也好、沒有朋友也好、在班上的地位很低也好,那根本就不算什麼啊。畢竟是糞作。然後,相反地,AttaFami因為是神作,所以比起在人生中取勝,在AttaFami中勝利的價值高太多了,也是很厲害的事,最重要的是那對我來說才是真正的幸福,我是這樣想的啊。從生下來到現在,至今一直是這樣想的。」

「嗯,剛才說的不懂也沒關係。把重播影像背起來,同時也把這個招式表背起來的時候,應該就會漸漸了解每個招式的特性,以及為什麼要在特定時機發出某個招式之類的才對。不如說,我希望妳能一邊思考一邊背起來……不過,只是單純背起來並且讓身體能反應過來的話,就會讓實力有相當大的提升,只那麼做的話也沒關係吧。」

泉又笑了出來。

與其說她們是偶然一樣,應該說就像日南說的,單純只是那種人比較多而已吧。沒有貫徹到底的自己的價值觀,而是對某些地方不太穩定的自己抱持著疑問,這樣的狀態。

「哦……是這樣啊?」

啊哈哈什麼啊。我的話可是還沒說完。

「咦?性格?沒辦法沒辦法!你在說什麼啊!我已經十七歲了喔?已經太遲了啦!真是的,好了,這個話題結束啰!」

「這個是幀的意思。以AttaFami來說一幀就是1/60秒了。總之,妳就當成愈少的話,招式發出來的速度會愈快就好了。還有,『扣血量』是會給對手的損傷的量,『擊飛率』是指能把對手擊飛多遠。有些招式的損傷量雖然大但擊飛距離並不遠,也有剛好相反的情形,所以這方面要特別注意。」

「因為,就算是從現在開始,也想要改變的話。」

我也不是裝出一個表情,而是自然地笑出來,並且這麼說。

「也不是說不會在意……應該說有比那個還重要的事嗎……」

「嗯?」

——然後該怎麼說,經歷之前跟深實實的對話、從日南那邊聽來的小玉玉的強項與弱項的話題,以及現在這些,想要做出補救其實卻透露出內心想法的泉的話語,我有不少靠自己激蕩出來的想法。而且與此同時,我也想起日南說過的某句話。



配合大家、受到大家的評價、不要異於常人、不要遭人疏遠。像那樣不被周遭所排斥,能夠屬於某個群體,順著某個人做出來的價值觀——那種東西也就是『氣氛』,日南好像這麼說過吧——而活下去。對泉來說那就是目前的幸福,應該就是這樣吧。

泉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只是保持著沉默。

「是、是這樣嗎……?」

「嗯,應該,大概吧。」

「可是啊,要是沒辦法融入大家的話,不會很累嗎?下課時間之類的也開心不起來,每天都會很沉悶嘛。實際上我……也沒看過友崎在學校里過得很開心的樣子。」

「啊哈哈哈!」

「——不是『神作』啊?」

「咦?啊,這是當然。」我這句話讓泉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不過我繼續說下去。「不只Foxy跟Found,我把三十八個角色的所有招式都完美地背了起來。」

小玉玉確實是受到了深實實的幫助。不過,比起那個更重要的是——

回答得是挺有氣勢的,不過是沒辦法完全跟上理解的表情。

「……就算從現在開始,也絕對可以。」

不知道是不是對突然換成嚴肅語調說話的我感到驚訝,她那張裝出的笑臉有點鬆懈了。我是意識到要弄出沒辦法再更加嚴肅的『語調』而把話說出來的。我對那多少產生了效果,而且對方是現充還看得出來有產生效果這點而感到驚訝,同時繼續說下去。

這個日南的分析。我一邊推測,一邊理出了頭緒。

「嗯、嗯……」泉的笑容漸漸地變成目瞪口呆的表情。

「不過我最近,遇到了某個性格很差、不過跟我差不多厲害的玩家。然後,那傢伙跟我說了這種話喔,說『人生是神作』。老實說,當時我心裡在想那傢伙在說什麼鬼話。也想說同樣身為玩家卻感受不到『人生』這款遊戲有多糞的話算是完蛋了吧。不過啊,她說了很多話說服我,總之,我是沒有相信她啦,不過因為是厲害的玩家所說的話,好歹也要確認一下那傢伙說的話是真是假吧,發展成了這樣的情況——也就是說,我要稍微認真點玩玩看名為『人生』的這款遊戲。」

「是這樣嗎!? 明明就是遊戲!? 」

『看來你挺擅長「把心裡想的事情原封不動地說出來」呢。』

「我、我知道了……」泉做完了筆記。「……說起來啊,友崎是怎樣?是把這個招式的表都背起來了嗎?看你什麼都沒看就順暢地一直寫下來說……」

泉噴笑了出來。

「呃、咦,很厲害呢……我應該不會那樣想吧。不知道為什麼耶?我以前就是這樣子了,就算想改也改變不了呢……呃抱歉!我到底在說什麼啊!? 啊——剛才說的不算!總而言之,就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啦!人生有很多種呢!」

「所以泉啊,如果想要改變的話,一定可以改變的。」

「呃……?」看來是講太快了她跟不上。「……你上面有寫個F的說,這是……?」

然後,這時我想起來了。我跟深實實的對話之後,莫名感受到的不協調感。

不過我在想,如果這也是經驗的話,人類並不是能夠被誰填補,也無法把自己多餘的力量分給他人。應該是只能靠自己,用自己本身的力量,來填補自己本身的吧。

我為了確認這份直覺,就問她看看。

『花火就是因為內心一直都是赤裸裸的,心裡的防禦力也很低。所以,要是沒人成為她的鎧甲,或者把射向她的攻擊矛頭給撇開的話,她的內心馬上就會千瘡百孔了。』

「不,應該不可能沒辦法改變吧。」

這時我的心中,浮現出一個疑問。深實實與泉,這兩個人的煩惱明明就是差不多的內容,為什麼只有泉會想得這麼沉重呢?

果然啊。深實實說過,為了當下的氣氛跟開心之類的,會選擇去委屈自己。而且聽剛才的話來判斷,泉跟深實實應該是十分類似的吧。應該說那已經變成習慣,已經成為性格的一部分了。用遊戲來比喻的話就是同一種屬性。

「然後啊,她教了我攻略法還有努力的方式之類的東西,我自己儘可能努力去試試看的期間啊,該怎麼說,我想到了這種事……不,雖然不甘心,但幾乎是確信了啊。」

看起來莫名發自內心深處的表情。然後這時。我的腦里浮現最近聽過的類似的話。

雖然是外行人的分析,而且根據只有這一星期所發生的事,但我從自己的經驗感受到了這些。

或許是發覺到我想說的話吧,泉像是很訝異一般地注視著我的眼瞳。

『感覺比較像是深實實受到扶持』這種沒有根據的推測。

「人生是不是神作,雖然我不確定,不過至少它一定是一款良作!這樣。」

「因為啊,強到那種地步的話,別人就不想接近啊。會沒辦法進行對戰,我剛才也是覺得你那樣很扯。如果是普通厲害的話,說不定會覺得你很猛就是了。要是厲害過頭,就會覺得太強了好噁心,大家都會這樣覺得啊。你就不會、討厭那樣嗎?」

泉露出的表情超越驚訝而到了想要退避三舍的程度,然後又超越那種程度而轉為佩服的表情。

啊,不過說起來最近的小孩也會為了交朋友而玩遊戲啊。


如果那是真的,如果那就是所謂真正的對話,我現在就要把『自己的腦袋裡所想的東西』,傳達給泉。我想著這樣的事。超難關迷宮,反正要戰鬥的話就把自己擁有的一切完全施展出來再全軍覆沒吧。就是這種感覺。


深實實她是說「是為了保護小玉啊——」之類的,或者「因為開心比較好所以這樣就可以了吧!」之類的,一派輕鬆的感覺。可是泉她現在,卻如此地迷惘,如此地沉痛。

是跟深實實一起回家的時候的對話。跟剛才說的,大概是一樣的話題吧。

「『人生是糞作遊戲』就是我的想法。『人生』很不講理。強角擁有好處,弱角就被壓榨。根本沒有值得去攻略的規則之類的東西,只是靠運氣的遊戲。對那種東西沒有注入自己的熱情與時間的價值,也沒有必要。我的思考方式是那樣。」

「咦?」

那個關係性。

然後我也勉強自己對上泉的視線。

泉的眼皮瞬時跳動了一下。

當下的氣氛瞬時和緩了起來。不過這真的是,很切身的問題啊。應該吧。

「嗯,對!」

「那是當然的啊。妳以為遊戲是什麼東西啊。」

「不過,應該說跟朋友一起歡笑也不會就是人生的一切……」

「欸,你從剛才開始,就很厲害呢?」泉的表情浮現疑問的神色注視著我。

「嗯。要寫給妳看嗎?」

泉以閃閃發亮的眼光注視著我這邊。把自己所想的東西全部都說完之後的我,變回了不擅長在對話中做出應對的平常的我。

「咦?」


* * *

「……我對自己這種從出生開始到這個年紀都一直沒有改變的性格,也有著像是想法一樣的東西啊。」

還是說,其實深實實只是擅長把那方面隱藏起來而已呢?

泉露出實在很難看得出來是裝出來的笑臉,以一張裝出來的完美笑臉設法讓當下的氣氛和緩下來。從她的表情來看,她就是用這種方式在名為教室的戰場撐過去的,就算沒有當場看到也能判斷出來。

「該怎麼說啊。確實是很厲害……不過就算做到那樣,也什麼都沒有不是嗎?你是為了什麼才做到那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