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完美女主角的憂鬱（2/5）

看對方不會只看到眼前的目標，而會放眼更根本的中長期目標，這讓日南覺得很有魅力。因為比自己多活一年，看事情的觀點也會更加不同嗎？

「啊，話說回來。」

「請說？」

在這之後，服部看似害羞地抓抓脖子。

「就別用敬語了吧？還有不用叫我學長。」

「……啊──」

「我們好歹算是男女朋友。」

眼下空間只有他們兩人獨處。這距離不免令人難為情。

這個時候有人不經意說出「男女朋友」這個字眼，在讓人感到順理成章的同時，套用在涉世未深的少女日南身上，令她的心微微擺盪。

「……學長說的是。」

當日南說完，服部得意地挑起單邊眉毛。

「不對，妳馬上就用敬語了。」

「啊，真的耶。啊哈哈。」

「哈哈哈。」

氣氛頓時間緩和下來。因為告白的關係，兩人距離急遽縮短，原先有道透明的牆擋在他們之間，就在那一刻碎裂了。初夏的風變得有點溫暖，同時撫上他們二人的臉頰。

「那就叫你彰同學？」

「也好，剛開始這樣叫也行。」

服部這麼說似乎語帶雙關。

「什麼啊。比較想要我直接叫學長您的名字嗎？」

「啊，又是敬語。」

「杏菜妳別哭。還好吧？」

日南最討厭這種人。

「等等。這算什麼？」

「道歉有什麼用。」

因此她並不想將這些都歸咎於命運不公，讓自己變成悲劇的女主角。

那麼自己該做的就是集結自身擁有的力量，從這邊逃脫。

「啊──你害羞了吧？」

對這樣的情況感到心安之餘，日南只能再一次鄭重道歉，用的語氣像是要替這段談判畫下句點。看起來好像是她居於下風，但其實情況發展都在日南的掌控之中，當然除了日南，其他人都沒發現這點，現場氛圍逐漸恢複正常。

「妳難道聽不出來，這是要妳給個交代？」

「我哪有在害羞。」

「給我說清楚。為什麼日南在跟服部交往？」

屆時將會出現的情況是「實力比不上二年級生，這幾個三年級生的正規球員寶座不保」。

仗著人多勢眾去欺壓年紀比自己小的人，甚至逼對方接受她們的歪理，為的就是「把對手踢掉」。

＊＊＊

「……對不起。」

「沒錯。」

接著打從心底對她們感到失望。

她悄悄由下往上看著服部的臉，半是強迫對方跟自己對上眼。

看到這一幕，須藤一臉不爽地逼近日南。

「好吧，妳要用這種方式收拾爛攤子也行。」

聽到日野那麼說，須藤跟著點點頭。

如今日南就快要慘遭這樣的對手蹂躪，除了對此感到懊惱──她還是選擇隱忍。

至於打籃球的實力，大概算是中上等級吧。最近沒有直接跟她們對決，所以不清楚，但恐怕那三個人比起現在的自己，還是差一步。

因此她們才會靠著人多勢眾欺負人。打造出三對一這種不公平的情況，用多數決的方式讓日南無法回嘴。讓對方沒機會辯駁。

須藤面無表情回嗆。

日南盡量用真摯的態度回應。眼看這場鬧劇就要落幕，可不能再添亂。

日南專心觀察那三個人的表情。

這是因為自己如今已陷入如此低俗的境地，造就這樣的「現實」，原因也出在她的行動上。

要我給個交代？這是什麼意思。

但即便如此。

只見須藤點點頭。大概是感受到對方已經明白她們的意思了，那三個人之間的氣氛稍微緩和下來。日南趁機在腦海中整理這三個人於社團內的地位。

就不曉得這句話她們聽了會作何感想。

須藤麻美子、日野佐由美、望月杏菜。

要操作這種封閉空間中的氛圍來逃過一劫，對於還是中學二年級、尚在學習中的她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不久之後將會舉辦新人比賽，接著社團內部就會選出正規球員，然後展開真正的大賽。恐怕到那個時候，靠她們自己個人的實力是遠遠比不過日南的。而那三個人肯定也隱約察覺這點了。

這下須藤跟日野似乎不想再繼續追究，她們閉嘴了，表情也沒那麼兇狠。當然，若是因此表現出放心的樣子，那就等同承認「實力比不上學妹」，因此在形式上還是保留最低限度的兇狠神色。

「……這……」

「等等我嘛。彰～」

用這種方式質問別人未免太蠻橫了。而她們本人應該也隱約知道這樣不講道理吧。

這些人是在對我說──跟他分手吧。

「咦──為什麼？」

「……也好。」

「妳知道嗎？杏菜早在一年多前就開始喜歡服部。怎麼會被妳這個學妹搶走？這樣說不過去吧？」

這三人在女子籃球社三年級的社員中，以校園階級來看大概處於中上位置。至少可以確定並非像是領袖一般的存在，足以去喝令三年級生，對最頂端的那些人唯唯諾諾，性格上又不是很陰沉，所以不算是下流階層的人。給人的感覺大概是這樣。

反映在現實中的情形往往都是最忠實的。

因此她只能道歉。

女子籃球社的學姐們把日南叫出來。

用這種方式去實現心愿，未免太骯髒，也太醜陋。

「妳還真讓人火大。」

對手是三個三年級的女生，而日南只有自己一人。換句話說，情勢對她很不利。

「什、什麼？在亂講什麼。」

日南有個想法。像這樣的戀人互動，在今後的女性生涯中也算是一大重點。

恐懼幾乎要讓日南的雙唇發顫，她剋制住了，靜靜地出聲。

像這樣，兩人又有了一段很像男女朋友才會有的對話，對日南而言是嶄新的學習。讓她不禁感到認同，覺得自己願意來段這樣的經歷果然是好事。

「衛生紙給妳。」

有件事情還是能夠靠自己的力量改變，那就是努力改變自我，她們卻完全放棄去做這樣的努力。

說話的語氣成熟到不像中學生會有的，很像一個小惡魔會說的。對方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正中要害，讓服部的臉跟著變紅，腳步也不禁加快了。

稍微想了一下，日南這才察覺須藤她們說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發生了在日南意料之外的事情。

須藤用眼神去窺探日野的反應。緊接著日野先是猶豫了一下，最後終於點頭。

「妳以為比賽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參加的嗎？不過是個二年級的。」

只見望月老大不爽地瞪視日南。

她要自己忍住，沒有將差點吐出口的嘆息吐出，重新換上乖巧的表情。

「這件事……我不清楚。」

日南開始去回想自己體驗過的所有經歷，和自己擁有的一切技能。

「這……」

緊接著，日南道歉了。

在校舍後方。

同樣是三年級生的須藤麻美子和日野佐由美正在安慰籃球社社員兼三年級生的望月杏菜。日南就好像加害者一樣，她拚命觀察眼下狀況，做出分析。

「好的。非常抱歉。」

「這個……」

望月低著頭，接下日野拿給她的面紙。

「嗯我沒事……抱歉。」

若是反映出來的現況事與願違，那背後一定有什麼原因，才會促使這樣的情況出現。

當然運氣和巧合也是造就結果的因素之一。有的時候甚至不是人為操作就可以改變的，而引發事與願違的現實反應，其原因和責任不一定都出在自己身上。

這讓日南心想「糟糕了」。

「……妳們是要我好好負起這個責任對吧。」

「……請說。」

換句話說，現在可以拿來講的話是──

「──彰比較想要我直接叫你的名字？」

這讓服部笑著調侃日南。然而他的眼睛卻害羞地面向前方，這是他在故作鎮定，日南一下子就發現了。

為什麼要把責任都推給別人，試圖否定現況。

「……哦。」

明明是對方先跟我告白。

我不知道杏菜學姐喜歡服部學長。

如今她們正像這樣刻意掩人耳目把日南叫出來，再把她們於社團內的地位考量進去。按照日南的經驗來看，在這種節骨眼上，對方會對「地位下滑」這件事情很敏感。有別於很有餘裕的階級領袖，她們通常會非常在意周遭的眼光。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人跳進來表態，是剛才被那兩個人安慰的望月杏菜。

這個提議八成不是她們最想聽到的「負責方式」。但對她們來說應該也是個不錯的提議才對。

「嗯……」

「……在我讀二年級的時候，都不會說自己要參加比賽。」

要找話反駁多得是，恐怕日南才是站在理字上。然而處在這種情況下，將那些說出口反而不是正確的選擇。

隔天午休時間。

而且你們又沒有在交往，我根本不用管這個。

「妳難道不曉得杏菜喜歡服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