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完美女主角的憂鬱（4/5）

「可以吻妳嗎？」

半點調情的意味都沒有，要中學三年級的服部說出這種話，已經是盡了他最大的努力了，但這足以讓年紀比他更小的日南失去從容。

「嗯……」

日南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才好，開始在心中做衡量，自問自答。

老實說，男女朋友和接吻這些事情本身，在她看來並沒有太大的價值。問題在於為自己今後能夠累積的經驗做考量，是不是該在此做這檔事──還有排除這些理性思考，自己的感情正在發酵，並對此感到困惑。

因為能夠理智思考，因此不需要去管感情，這樣的思考方式反而更不合理。就是因為人類擁有情感，若是想要追求最大限度的合理性，那就必須將這些情感也當成理性思考的一部分，持續併入計算。

像這種時候。

目前自己感受到未曾有過的困惑和動搖。去無視這些，只去看「行為有多沒意義」反而是不合邏輯的思考方式。

那麼自己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對這個男人要親吻自己的事感到迷惘？

理由在於──正在想理由是什麼的時候，服部的臉動了。

他的嘴唇逼近。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沒辦法讓日南進行理性思考。

下一瞬間。

日南腦海中閃過剛才服部提到的某句話。

「……暫停。不行喔。」

只見日南帶著成熟的笑容，用手指按住服部那正要逼近的嘴唇。

服部的心跳、緊張和興奮之情都來到最高點，被人半路攔截讓他悵然若失。

「為、為什麼……」

「這個嘛──」

為了告訴服部理由──應該說是為了讓自己找出採取行動的動機，日南要爭取讓自己思考的時間。

現在自己為什麼會拒絕。動機是什麼。

就只是出於好奇心，不管對方如何回應都沒能改變現狀。

名為「正確選擇」的甜美蜜汁填滿了日南心中的空虛。

一則LINE訊息替他們的兩人時光畫下休止符。

之後幾個禮拜過去。兩人分手了。

「葵妳……」

當然日南並不認為自己已經掌握全貌了，但她是能夠舉一反三的類型。

但如果是日南，她會覺得說出這種話就像是放棄靠自身力量證明什麼才是正確的，絕對不會說出口。

正所謂棒打出頭鳥，但高人一等就不會被打壓。像在體現這句格言，日南穩坐完美女主角的寶座。

「接下來──」

然後將過去曾經體驗過的某些經驗跟服部放在一起衡量，日南得出一個結論，認為自己並不需要服部。

過一陣子後，在低年級生之間甚至開始出現她的粉絲具樂部，和她的死忠追隨者。

＊＊＊

上面記載的結果是──「第一名」。

即便未來的某一天他能夠變得像這般強大。對現在的日南而言，他仍舊是很弱小的存在。

對她來說這些男生只是想當「日南葵的男朋友」，只想藉助別人來提升自己的價值，都是一些弱者。

靠著自己的努力，她首次獲得「第一名」的殊榮。

她一一證明了。證明自己的行動是對的，證明努力是有價值的。

那些都是對日南投以憧憬目光的學妹。

就連去達成原本訂好的目標都變得只像是在踩墊腳石一樣，飛也似地跨越，不斷向前、不斷前進。

「等等!? 妳未免太強了吧!? 」

一點一滴累積將會彰顯在成果上，這是無可撼動的現實。

她們提出的問題很單純，就像思春期少女會有的。

背後並沒有什麼天大的理由。

有好幾個人來跟她告白，被她陸續擊沉。

而是只有用自己的手腳走著，腳踏實地到天荒地老、單純到可笑的地步。

透過自己磨練出來的能力走上菁英之路，眾人打造出來的環境彷彿只是在為她鋪路，成為她的助力。而她借著一路累積起來的實力和成果，博取到令人畏懼的高人氣。

這張紙條寫著二年級第一學期的期末考結果。

當她連男子籃球社的「社長」都敢甩掉，幾乎就成為一個傳說了。

那並不是插上翅膀飛翔。

日南甩掉別人的方式是如此極端，人們對她的批評也逐漸減少。

是日南主動提出的。

服部還只是中學三年級的學生，要求這樣的他像日南那樣去追求極端的強大，和可以說是過分潔癖的正確性，那樣未免太強人所難，但至少日南在內心的某個角落有著這樣的期許。

不過有件事情，他想確認一下。

硬要說的話就是她想要磨練自我，想要朝著自己的目標挺進。不認為跟他相處的時間之於自己是必要的，八成是這麼一回事吧。

至少可以確定她不需要跟人同心協力，將兩人的價值加總在一起。

但服部就是很在意，在意得不得了。

從這個時候開始，不僅是在同年級之間，日南甚至變成校園內的大名人。

＊＊＊

服部看起來不是很盡興，一直望著日南。他好歹是個中學三年級的學生，在這時期會開始對女性萌生性方面的好奇心。

看感情是如何作用，關係是如何變化。能夠從這些要素來推敲總體構造，悟出其中的根本基礎。換句話說，她已經看出一個道理，不管再怎麼變化都不會脫離這套基礎架構。

「嗯。這樣才對。」

兩人相處到一半開始玩起對戰型的格鬥遊戲，日南將服部修理得慘兮兮，這也可以說是很有她的風格吧。

「嗯──……」

因此日南看著服部的雙眼，露出魅惑的笑容並緩緩開口。

緊接著時光流逝，來到晚上八點。

當然他說那種話並沒有想這麼多吧。從那句話可以看出他自己也會好好努力，來創造價值和拿出成績，會在某種程度上自立。

不是靠個人，而是想要男女朋友兩人一起創造價值，這樣未免太依賴人。

單純只是人跟人的特性有出入罷了。就只是這樣。

「──看樣子還太早。」

「……也對。」

這些低年級的跟屁蟲曾經問過日南一個問題。

自己都當上正取球員了，而且還是副社長，光靠這些依然無法擔保自己的價值，還要把女朋友也就是她身上的價值一起加進去，這是弱者才會有的想法。

假設有某類型的男朋友對她來說是必要的話，那這個人或許會跟她看著一樣的目標，彼此進行良性競爭，就像戰友一樣。

之後日南就停不下來了。

在學力測驗上從來不曾退步，一直維持在全學年第一名，在三年級的體適能測驗上，她終於變成女生之中的第一名。

日南眨眨眼，同時一直望著他，稍微想了一下。

「然後啊，那個時候昂輝就……」

跟他相處幾個月之後，日南窺知戀愛的部分樣貌。

自己會想要跟什麼樣的人交往。

這樣就沒問題了。我能夠證明自己。

「看樣子你練習得還不夠呢。」

「葵過去有跟人接吻的經驗嗎？」

這是兩人獨處的空間。剛才那種妖艷蕩漾的氛圍已經沒了，就像平常走在放學回家路上和待在社辦一樣，場面搖身一變，只剩下輕鬆愉快又開朗的對話。

「……怎麼了？」

原因包括她「甩掉」服部。

「嗯？」

服部找話來搪塞。畢竟都被拒絕了，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和氣魄去進一步索求。

「噢，沒什麼。」

兩個人都沒錯。

之後經過幾天。日南看著一張小紙條，輕輕將手握成拳頭。

「啊……我爸媽他們說快要回來了。」

但若是要滿足她的心靈，光靠這些可是連最低限度都達不到。

若是要列舉其他的細節要素，恐怕說不完吧。

以及她的美貌加速進化。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日南覺得服部真是膚淺到不行。

剛才在日南腦海中閃過的是某句話，就是服部不久前說的那句。

「──好。」

最起碼她完美到區區中學生無法扯後腿的地步。

一段沉默籠罩。

日南原本在尋找適合完美女主角身分、能夠炒熱現場氣氛的回應，但一不小心就針對這個問題認真想了一會兒。

還有終於考到全學年第一名。

「日南學姐，您會想要跟什麼樣的人交往？」

只要這把火曾經點燃，之後要再度點起就不是什麼難事。嫉妒日南那身熱度的人紛紛跳出來，希望看到她失敗，但這反倒證明她是完美無瑕的。

『這樣不是很猛嗎？身為副社長又是正式球員的我，跟只是二年級生卻贏得球員資格的葵在場上變成一對。』

日南的溝通能力高到嚇人。許多人都對她抱持好感，感到尊敬。

「有啊？──不管是接吻，還是之後的行為。」

「是喔──！這樣太狡猾了吧？」

接著突然露出有點魅惑的笑容，慢慢開口。

「是這樣啊？那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