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在魔法之門後頭一定會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弱角友崎同學 7

文化祭第二天。上午過後就會舉行休業式,是第二學期最後一個早晨。

「那麼,首先要恭喜你……總算辦到了。」

臉上帶著溫和笑容的日南看著我。

她的視線中充滿祝福,完全感受不到平常那種嚴厲跟銳利。

「喔……謝謝。」

所以我變得有點不好意思,在回答的時候眼睛有點不敢看對方。

這裡是平常那間教室。第二服裝教室。

在這個成了一切起點的場所中,對著人生導師日南,我跟她報備「自己跟菊池同學交往了」。

日南狀似調侃地揚起嘴角和單邊眉毛,用揶揄的語氣說了這番話。

「利用跟她一起製作劇本的立場提升好感度。這個作戰計畫很厲害嘛。」

「喂,話不是這麼說吧。」

一邊說著,我也跟著輕笑。我總算達成「中期目標」,這是給我的粗暴祝福。她扮演一個心機很重的角色,活用這角色特性說出挖苦人的玩笑話,如今的我已經能夠從容接招。

「不過,也要感謝妳,日南。」

「也要感謝我?」

這句話我是用坦然的心情說的,日南卻不解地歪過頭。

「我能夠有今天,都是多虧妳。」

「……哦。好吧,不客氣。」

她隨便拿一句話來敷衍,然後輕輕撐住臉頰,後頭還有話要說。在那一瞬間她看起來好像把視線轉開了,想必是我多心了吧。

「但我只是想證明自己是對的。」

「噢,是這樣啊。」

她顯然有使用操控語氣的「技能」,這句話是用溫暖柔和的音色說的。

也許真的是那樣,即便到了現在,我還是會被她洗腦。

以這個為前提向前沖,那才真正叫做活得快樂。

在我遇到NO NAME之後。

她一說完,便用足以讓我目眩神迷的魅力目光貫穿我的瞳眸。

「嗚……好、好吧,是這樣喔。」

「……喔。」

當然我都記得。

能夠像這樣輕輕鬆鬆就說服別人,這點果然跟日南很像。

看起來很興奮的竹井一臉非常懊惱的樣子。說話的量也比平常多,內容也很支離破碎。

「說的……也是。」

我想跟這個魔法師一起踏出去。

「這個嘛,好像是。」

「……這。」

「還有,你還記得我設定的『遠大目標』嗎?」

「──友崎同學,恭喜你。」

寂寞地說完,深實實撿起路邊的石子,「嘿」的一聲踢掉。她那變得渺小的背影彷彿似曾相識。

有松本大地、橋口恭也等人,如今回想起來,在我剛開始展開特訓的時候,直到我跟日南一起放學為止,那些現充男子團體成員肯定連有我這個人都不曉得,現在卻跟中村他們一起小力戳我。

「嗯……友崎確實做出選擇了呢。」

日南「哼哼」地笑著,用這句話消遣我。

「是跟菊、菊池同學……?原、原來是這樣……」

在所有的遊戲之中,即便是在人生里,「真正想做的事情」才是重要的。

就好像在守望自己孩子的母親那般,表情很溫柔,害我一下子就跟著害臊起來。

日南點點頭。

「哎呀,關於這部分,你難道有資格說別人?」

當我用怨恨的表情看人,水澤就開心地呵呵笑著。

「嗯,真的很謝謝妳。」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得到她的諒解……」

「就是啊!? 你們一起工作的時間很長吧!? 這次已經不是你們第一次一起工作了吧!? 」


「哈哈哈,好像是喔。」


露出整齊又潔白的牙齒,中村那麼說。還有他頭髮的顏色已經變回金色。

「看樣子果然進展順利呢!不愧是最強玩家,永不放棄的男人!」

「啊啊又來了,雖然我早就猜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啊──……這樣喔。」

在暑假的那場對立後。

因此我也乖乖地點頭。

就像一個想到惡作劇點子的少女,日南臉上浮現壞心眼的表情。

「這、這倒也是……」

「那早點說清楚講明白不是更好?」

就算下雪也不奇怪,面對如此寒冷的天空,現場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跟深實實兩人結伴,我們走在平常會經過的道路上。

在早晨的教室中。

「這還用說。像你這樣的天生非現充八成不曉得,那跟戀愛小說或青春戀愛喜劇是不一樣的,在人生中所謂的『交往』,頂多只是開端。頂多就只是從現在開始到畢業,關係會持續一年以上,然後被人說『雖然是學生也維持了很久呢』,可是這樣的世界喔?」

「哎呀。就是因為很重要,才應該要避免話隨便講講,把所有的真心實意都灌注在一句話中吧?」

說完這些──日南就趁機把我帶到她家去,提議我可以走上透過努力來做「角色變更」這條路。

接著,她跟我說人生之中存在著不可顛覆的角色落差,因此才不會事事如意。

「角色變更啊。」

──還說我是「弱角」。

可以說角色變更真的是很成功吧。

「那麼為了配合你,我或許也應該再說一次。」

「不過,也對。」

「……嗯。」

「有、有道理……?」

日南說話時語氣一直很帶刺,讓我不由得發出乾笑聲。該說她不夠坦率嗎?還是說這也是真心話。不管怎麼說,就連日南這種過度冷淡的表現,我也越來越不討厭了。

就像是搜集石板、水晶或寶玉,將能夠開啟通往下一個世界的門扉。在意想不到的時候,意想不到的東西往往會成為關鍵道具,能夠讓一切水落石出。

「反正你又不是幹什麼壞事,用不著隱瞞吧。畢竟遲早會穿幫。」

我曾經跟這傢伙放話。

這模式實在是太過老套了,我半是傻眼,半是放心。

「對。不過,這樣你就明白了吧。角色變更做得很成功。」

我跟她大吐真實想法,卻被她正面否決。

如今回想起來,一切都是從這句話開始。

兩個玩家都不服輸。雖然我把日南當成師父,總是在仰望她,但有的時候還是能夠發動突襲,連這傢伙都意想不到,然後讓她大吃一驚,這點我有自信。

這天。休業式結束後出了北與野車站,回家路上。


「受不了。妳真的很討厭認輸呢。」


***

然而線索依然掉落在人生這場遊戲的迷宮中,散落於各個角落。

因為我是nanashi,這傢伙是NO NAME,才有辦法玩這種花招吧。

現實被迫擺在眼前,讓我不由得害怕起來。算了,就算這真的是一段故事好了,那也是名為「人生」的故事。

因此,要踏出能完成這些的第一步。

甚至開始覺得這樣也滿帥的。

因此總有一天──我要向她證明「真正想做的事情」是存在的。

「聽、聽妳這麼一說好像……」

「真的假的!? 在文化祭上交的!? 」

「這好像是第二次了?」

「因此你要去思考的,不是只有戀愛而已。在網路上好像有很多人覺得有女朋友就是現充,都想得太簡單了,要過得充實不是只有這樣而已吧?」

事實上就連這傢伙──若是沒有對我隱瞞,那她目前確實沒有男朋友。可是也沒人會說日南不算現充吧。如果她想要交男朋友,那過個幾十分鐘就能交到。

「吶,日南。」

「不過,原本看起來就明顯很可疑了。」

聽到那對一切瞭然於心的話語,我就只能簡短回應並點點頭。

「那麼,接下來是下一個課題。」

不過,到這邊我有個想法。

在那營造出的假面具和音色之後,我相信還是有顆真心存在。

那就是──關於過得充實的形式。

就在我們吵吵鬧鬧時,其他跟中村他們交情不錯的男子團體成員都過來探聽,我突然一躍成為大紅人。

「咦──!? 友崎有女朋友了!? 」

在水澤、中村、竹井的包圍下,他們用手肘和拳頭在我全身上下胡亂輕戳。


***

當然我還沒有整理出關於存在證明的理論,可以拿去給這傢伙見識。

「有個地方──我想帶妳去一下。」

昨天晚上我跟菊池同學開始交往,想說好歹得跟某個人報告一下,就只有發LINE去跟水澤報告……一直在想不曉得隔天會變怎樣,然後就變這樣了。反正我是有料想到了啦,男人只要在興頭上,做事情就很隨便呢。

在那之後,我們兩人對著彼此露出好勝的笑容。

「算、算是吧,事情就是變成那樣了。」

這必定是很困難的,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搞不好在這傢伙的「邏輯理論」加持下,也沒辦法獲得證明,甚至那只是一個空洞的問題。

「就是要變成跟妳差不多的現充,對吧?」

而在這之中就只有橘一臉狼狽,小聲說了這句話,這件事讓人特別有印象。

「真、真啰嗦,因為這很重要,我才會講兩遍。」

而如今實際上,這點已經透過明確的形式實現,任誰都無法不去承認這點。

「哎呀,文也。我早就猜到你總有一天會辦到,但沒想到這麼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