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艾蓮娜•盧佛列（4/5）

「你、你幹嘛……不要露出奇怪的表情啦！」

奇怪的表情？

迪亞布羅伸手觸碰自己的嘴角。

雖然語帶恐嚇，他的臉上卻掛著笑容。

──她還活著。

迪亞布羅心裡明白。

自己不僅殺了她的夥伴，還曾試圖殺害她……這個事實不會改變。

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

不過其實他也不想殺人。

誰會樂於殺死無怨無仇的人啊！

她沒死！

迪亞布羅濕了眼眶。他把嘴邊的手覆上眼角。

「…………嗚。」

「你？」

「……幸、幸好……妳還活著……」

「什麼！？」

迪亞布羅揉了揉眼角。

艾蓮娜困惑不已。

「你分明就想殺了我……」

「…………」

「嗚！？雖說是迫於無奈，但我在過往的征戰中可是所向無敵呢……！！」

──雖然不至於天真到說什麼『就算會被殺死，我也不願殺人』，但可以的話，她們儘可能地不想殺人。

如果自己更懂得變通的話，是不是就不用殺死她了？

──艱難的任務才能讓人激起鬥志啊！

「……不適任者……將被魔導機兵捕食。」

「請救救愛拉大人她們。這是我唯一的心愿。其實大家都不想打仗啊。」

「吸血鬼一族嗎？」

「或許喔。」

要是能打倒敵軍司令官，戰況也會大幅地好轉吧。畢竟這是基本常識，帝國方面一定也會盡其所能地嚴加防備。

「帝國挾持家人作為人質，硬逼妳們上戰場嗎？」

「先別管我的待遇了，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默默瞪了迪亞布羅一會兒後……她深深吁了口氣。

「真是不可理喻！」

「聖騎士長！？」

「對……」

而且還挾持人質逼人上戰場。

「嗚……嗚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妳、妳說什麼！？」

「我、我知道啦！」

就常理來想，迪亞布羅沒理由答應艾蓮娜的請求。

自己以遊戲角色的形象出現在神似MMORPG十字幻想曲的世界裡。

「……妳說……拜託我？」

艾蓮娜驚懼不已。

「所以是為什麼呢？」

以前他曾稍微想像過──

迪亞布羅掀去斗篷。

「唔唔。」

鎖鏈鏗鏘作響。

這就是吸血鬼淚水的顏色嗎？

「……算了……反正我們……」

竟然用這種幾乎必死無疑的實驗手段遴選駕駛員。

「我不需要衣服。」

「要是無法令魔導機兵滿意……」

「給我解釋清楚。」

她是在猶豫嗎？

「適任者……？」

迪亞布羅緊握拳頭。

妳再等等，我會救出大家的！！

在感到後悔的同時，迪亞布羅心中也對帝國湧現強烈的怒意。

「是侵略軍司令官德里安當普下令囚禁人質，對我們施加了《奴隸魔術》！他是迦梅德帝國的大魔導師！那男的！只要除掉那男的！一定就──！」

聽到莉卡的名字，迪亞布羅一陣心痛。

艾蓮娜屏住呼吸。

「被關進魔導機兵體內的人，都會被那玩意兒窺探內心。」

「咦！？」

迪亞布羅不經意地低頭一看，只見她系著鐵鏈的手銬腳鐐上都刻有聖印。

「莫非你也是受人威脅？」

艾蓮娜眼裡流下紅色眼淚。

「…………」

「帝國軍不斷扣押人質，對許多少女施加《奴隸魔術》，關進魔導機兵體內加以測試……雖然不曉得具體人數有多少……但肯定有差不多一整個城鎮的人都消失了……」

「不是嗎……？」

迪亞布羅說不出話來。

「……帝國佔領了我們的故鄉。我們族人原本低調地住在一個小國中，過著與人類雜處的生活。」

「唔？」

每次情緒激動時總會出現這種情況。

──被選上的駕駛員。

會不會有其他選擇呢？

「……至少讓我幫妳準備衣服吧。」

「就算妳這麼說……」

「嗯？說了你就願意幫助我們嗎？」

──太荒唐了。

「什麼？」

雖然這已經是老套路了……

她似乎看開了什麼，開始娓娓道來。

說起來倒簡單。

「妳又不是靠自己的力量打贏的。別忘了，那全是拜魔導機兵的性能所賜。」

「咿！？」

「我們是混血兒。真祖被殲滅後，眷屬們不斷逃避獵人的追緝，最後才抵達那個小國……這已經是好幾百年前的事了。」

艾蓮娜一臉嫌惡地說：

艾蓮娜收起那副痛恨世上所有一切的表情，變回一個與年齡相符的少女。

自己又不小心釋放魔力了嗎？

不過好歹要讓俘虜保有人的尊嚴。

迪亞布羅做了個深呼吸。

這麼說起來，《神臂少女》的設定里有這段紀錄嗎？迪亞布羅玩遊戲的時間不長，印象不是很深。

也難怪她會如此驚訝。

「啊，嗚……」

艾蓮娜咬牙切齒地擠出話來。

門重重地打開了。

一切都是為了救出蕾姆，所以他並不後悔。當下的情況根本無暇顧及敵人的性命。

假使她們是受帝國脅迫，事情就說得通了。

「駕駛魔導機兵的夥伴們多半也都一樣。愛拉大人、米格塔大人、芭奇、沙耶、朵哈，還有莉卡……」

不過從玩家的角度來看又是另一回事了。

她眼眶泛起水光，嘩啦啦地留下紅色的眼淚。

「妳們被逼著上戰場嗎？」

迪亞布羅沒有餘力救她。

不過迪亞布羅是認真的。他感覺事情並不單純。

迪亞布羅從她們身上感受到這股鬥志。

從參戰的時候開始，他就已經起疑了。

「呼哈哈！竟然求助於魔王，妳也真是個怪人啊！不過膽敢在我面前耍花招，簡直罪該萬死！愚人德里安當普，我會讓你明白正牌魔王的可怕！！」

雖然同情艾蓮娜等人的遭遇，但我方教會兵的家人、朋友也被殺害了。他不能就這麼輕易放過敵軍。

實行上極為困難。

「我不懂。既然有魔導機兵可用，總會有士兵志願出征吧──為什麼帝國不惜挾持人質，也要強迫妳們呢？」

那麼，莫非自己也有可能出現在SLG神臂少女的世界裡？這樣一來，自己不就變成她們的指揮官了？

艾蓮娜一聲不吭。

而且如今愛拉她們是敵人，盯上了蕾姆。魔導機兵個個強大無比，若是手下留情，迪亞布羅也不可能打贏她們。

「妳說什麼？」

「嗯。」

迪亞布羅懷著這樣的心情，擺出魔王的派頭說。

迪亞布羅認為以士兵來說，艾蓮娜不算優秀。

艾蓮娜放聲大哭。

然而知道她們並非自願參戰後──迪亞布羅更是深感懊悔。

「……因為只有適任者才能操縱魔導機兵。」

無論是這位少女，還是《白之碧亞多諾斯》的駕駛員莉卡，她們感覺都不像單純的壞人。她們反倒有點像迪亞布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