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寄生殺人 〉〉曼哈頓內部解放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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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採用的選項是：痛揍布萊德利庫斯•卡彼斯特拉諾一頓。

「呼──呼──呼──！」

「……嘔，嘔呼呸啪，等等……如果妳願意就此罷手，哥哥會很感謝妳的……」

妹妹芙蘿蕾緹雅•卡彼斯特拉諾用左手抓住哥哥的蝴蝶領結，氣喘吁吁。當然慣用手則是握著拳頭作為唯一攻擊手段。

地點在「正統王國」影響力較大的亞馬遜地方軍港。

從中美海域來到這裡花了幾個小時。對方接收了兼具速度與穩定無聲，可以說「一般民眾」絕不該擁有的潛艦發出的「求救信號」使他們順利得到保護，現在包括芙蘿蕾緹雅在內，少數生還者也都已經踏上陸地。

銀發爆乳十八歲在客人逗留用的貴賓室把親人痛扁一頓後，嘖了一聲鬆手放開沒用的廢物。然後她直接對放在沉重辦公桌上的筆記型電腦說道：

「公主殿下，我們這邊的狀況姑且穩定下來了。不用再收集情報了，回港吧，免得窮追不捨反而玩火自焚。」

『可是……』

「……我明白妳想說什麼。但是別忘了，假如不假思索亂用最後的武器，這次就真的沒辦法從百慕達三角洲救出我那些部下了。」

當然，芙蘿蕾緹雅等人也沒在浪費時間。

公主殿下操縱的「貝比麥格農」是能夠以超過五百公里的時速在海上疾馳，切換活用低穩定式電漿炮、磁軌炮、線圈炮、雷射光束、連速光束炮等各類主炮的多用途第一世代。即使無法即刻給予決定性打擊，但在正面相搏以推測敵方詳細戰力的武力偵察上可說是最佳人選。

而她從遠處進行了「不期待能打中」的各種炮擊，得知的結果是……

「電子模擬部門。」

「雖然只是概算，不過影像已經分析完畢了。」

芙蘿蕾緹雅向另一個頻道說話後，用手邊僅有的器材堅持到底的幾名專家即刻答覆。儘管滿臉倦容，但語氣中毫無不滿。大家都知道自己能得到保護只是湊巧。假如跟抽籤無異的運氣眷顧的是「那一邊」，他們八成早就被「情報同盟」吃到連渣都不剩了。

『首先是曼哈頓，火力還是只能說超乎規格。那個電磁投擲動力爐炮就像是每一發都單純地引爆一座JPlevelMHD動力爐。而且光是用時鐘的數字盤方式隨便往全方位發射主炮，就能用「電漿牆」把自己包得像要塞城市一樣。』

「舊時代的ABM嗎……也或者類似採用了核地雷的防禦理論。」

芙蘿蕾緹雅一邊把散發特殊氣味的煙絲塞進細長煙管的前端，一邊低喃。

雷射光束是一種光，因此只要高溫造成光線折射率改變就會轉彎。電漿以及連速光束則是怕電磁力。磁軌炮以及線圈炮等金屬炮彈也會因為龐大的空氣膨脹，也就是熱風導致彈道扭曲。

曼哈頓可是曾經從紐約近海到新加勒比島，從北美往中美輕而易舉地打出過致命性一擊。很遺憾地，雙方的有效射程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

每當意識中斷又復甦時，牙醫式椅子的周圍就多出更多方形的醫療儀器。恐怕現在電路板都還比里加斯的體重來得重。

有什麼是她們能做的？

記憶出現了中斷。

「消失在海上的那些部下目前的動向呢？」

公主殿下在畫面另一頭孩子氣地噘起了嘴唇。

「……」

所以他也不光只是選擇逃跑「而已」。

分明知道有一群同袍困在大海的另一頭無法求救，只能在必死之地咬牙堅持下去，卻無法伸出援手。要是可以，誰都想代替他們。不是在安全的客廳里講好聽話，大家是真心這麼想。否則大家怎麼會強撐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毫無怨言不眠不休地收集情報？連駕駛員ELITE、基地司令甚至是內勤修護兵以及分析官都一致團結。

「妳、妳在開玩……」

「啊啵呸！呸嚕呸嚕啪！」

光學武器或電漿武器則是重疊金屬炮彈，以漫反射的方式使其失效。

「啊，笨蛋！」

『不過卡帕萊特正如其名，是AI網路。如果它不覺得物理裝置等個體的損失有什麼特別意義，也或許會把曼哈頓單純算成一枚棄棋。』

看到作風向來目中無人的芙蘿蕾緹雅淪為調解員就該知道，現在的第三七機動修護大隊周遭的環境一團混亂到了什麼程度。

無能為力。

假設失控的馬汀尼人數實際上並不多，那麼作為大本營的曼哈頓冷不防開始航行也就說得通了。但這個說法缺乏根據，況且狀況瞬息萬變。

公主殿下呼著熱氣，眼眸迷濛無神地低喃：

「沒有人報告，友軍被困在『情報同盟』修護艦隊上的事情就沒人會知道。這樣一來，獲救的可能性才真的是0％。」

「這點子不錯，但妳看曼哈頓那麼巨大。就算在得不到補給的狀態下被迫連續應戰，大概也會是我們先吃不消吧。」

「噢，這次真是驚險。足足兩分半都沒醒來呢。」

公主殿下用小巧手掌往拉開拉鏈的特殊駕駛服里扇風，可能是連頭腦都在發熱，有點心不在焉地做出了提議：

砰！伴隨著清脆的槍響，里加斯的脖子開出了個紅黑色的空洞。

里加斯漏出笛子般的呼咕呼咕呼吸聲後，說：

「……」

其他就沒再多說什麼了。

芙蘿蕾緹雅再次嘖了一聲，一拳捶進開始得意忘形的布萊德利庫斯臉孔中央。

「但我不是已經向妳報告過，他泄漏了令人在意的消息嗎？嘿咻。」

砰！再一遍。

也許是被那兩個笨蛋的想法傳染了。

大概從一開始就不抱持期待吧，芙蘿蕾緹雅態度輕鬆地看向千方百計想遮掩臉孔的審訊官，說：

「三十五秒。」

再怎麼大叫公主殿下仍然滿臉的懷疑，用纖細指尖撥開被汗水黏在臉上的金色短髮，接著拉開特殊駕駛服的拉鏈，把冷卻噴霧直接噴在微微泛紅的柔嫩肌膚上。既然包括分析官在內全是女性，她也就拋開了各方面的顧忌。

「不，如果是這種動搖心志的手段，還有其他方法。幫我保管一下。」

「妳這宅女根本也半斤八兩，到底是有多我行我素啦！」

金屬炮彈用電子光束或雷射光束燒光。

「里加斯•布萊克白驤明明就是『資本企業』潛艦上的人吧？」

「線索已經為妳準備好了。他那邊怎麼樣了？」

「聽清楚了，志得意滿的時候誰都能做好朋友。團隊精神只有在陷入劣勢時才會發揮真正價值，所有人都給我記清楚了！」

不知為何「資本企業」的高官沒怎樣，反倒是渾身滿是飛濺血跡的少女審訊官在眼罩與口罩底下掩飾不住嗚咽地啜泣。

「分析官。妳認為掌控AI網路的馬汀尼系列為何會放行？」

聽到哥哥的辯解，做妹妹的表情就像是想直接把細長煙管的煙嘴咬爛。雖然說得有理，但她難以接受。這樣的情緒明顯浮現於臉上。

一名用瀏海、眼罩、口罩與耳機等各種東西遮住臉孔、長發且氣質陰鬱膽怯的少女審訊官，湊到她耳邊呢喃了這些話。小時候的外號也許是裂嘴女。

芙蘿蕾緹雅短促喝斥時已經太遲了。

「……你的心臟停止了一分四十五秒，原因是失血性休克。你得感謝露鵲成功救活你的心肺復甦術本領。」

「關於藥物，記得目的是剝奪精神意志力讓對象容易開口吧？」

芙蘿蕾緹雅的眼神不變。她用從腰際拔出的手槍對準里加斯，說：

以角度來說布萊德利庫斯看不到筆記型電腦熒幕，但公主殿下大概不這麼認為。一聽到男生的聲音，她立刻羞紅了臉，急著用兩隻小手遮住敞開的特殊駕駛服前襟。

『既然攻擊不會直接擊中卻還是照樣攔截，能不能亂射一通讓對手用盡彈藥？』

「『諸神黃昏腳本』。看來是個對構成『情報同盟』核心的馬汀尼系列進行干涉的玩具。是要把某種資料完全灌進腦中，還是藉由費洛蒙、超音波、光線閃爍等手段刺激五感就不知道了。總之假設是這樣，這次的事件或許不是只要單純對付『情報同盟』就能解決，而且如果讓我說得下流點，這個『諸神黃昏腳本』的存在或許也是個機會……假如從外界進攻沒有勝算，也許我們可以動手從內部加快崩潰速度製造出『裂痕』，藉此救出那些被留在死亡大海上的自己人喔。」

「就算當時不能立刻對差點被自軍炮火炸毀的『情報同盟』修護艦隊下手，至少用偵察機什麼的加個標示也好啊。完全錯過關鍵時刻了。都怪某個笨蛋雞婆！」

芙蘿蕾緹雅一邊產生對前線士兵極其失禮的念頭，一邊以手扶額。

芙蘿蕾緹雅並不介意，聲調冷淡地給親哥哥一句話：

面對不明白時間不自然地消逝的意義而瞠目結舌的「資本企業」高官，芙蘿蕾緹雅興緻缺缺地丟下一句話：

「那又怎樣？」

『哇！』有個聲音隔著畫面傳來。

神情嚴肅地眯起眼睛的芙蘿蕾緹雅，想到這裡緩緩搖了搖頭。

「里加斯•布萊克白驤。」

（就是啊。少了幾個人替我解決麻煩事，我就得辛苦了。）

布萊德利庫斯總算是從地板上坐了起來，說：

（……假如正攻法毫無用處，或許從弱點進攻才是常規。例如讓少數人員鑽進那個大傢伙的懷裡……）

另外正如前文所述，就算是敵國人，她們也不能用OBJECT的火力燒掉多達一千萬人的民間人士。因此使用「貝比麥格農」主炮進行的武力偵察，也都刻意打向不會直接擊中曼哈頓的位置。

「在這種密閉空間里，我是不期待什麼戰爭條款……但我的性命仍然有它的價值。看看我這手臂。哈哈，要是對我動粗，我還沒招就會先嗝屁了。妳們就儘管小心對待我，白白浪費時間吧。」

「一分兩秒。」

……當然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假如還沒掌握對手的規格就靠近到必中範圍內，極有可能被電磁投擲動力爐炮等各種超級武器燒成焦炭。

怎麼做才能對那頭怪物造成有效打擊？

里加斯滿身大汗地打量自己的身體，發現一股血腥味在喉嚨深處擴散，軍服上的血跡幹掉發黑，更重要的是疼痛消失了。可能是被施打了某種麻醉。

「是、是的。呃，使用的是動物麻醉。就跟睡眠不足或爛醉時，容易說溜嘴是同樣的原理。但無論要怎麼做都得先輸血以安定血壓，才能……」

換個說法就是對方光靠強大火力硬上蠻幹，就能實現絕對性的防護。

『……目前都還只是專心攔截，但要是那種玩意兒開始轉守為攻，「貝比麥格農」五分鐘都撐不過。』

鼻青臉腫的哥哥說：

芙蘿蕾緹雅一吼，倒在地板上的布萊德利庫斯爬都沒爬起來就先舉雙手投降。

「等等，等一下，剛才該不會，又……」

「啊，吧？」

做妹妹的看都不看當場倒地的哥哥一眼，抱著塞滿機密情報的筆記型電腦走出貴賓室。她跟基地的幾名高大男性警衛一同前往偵訊室，看到一個年紀介於中年到老年的男人被綁在像是牙醫椅加上皮帶做成的束縛椅上。

呼吸亂了。

面對公主殿下的「試射」，曼哈頓採取的不是淹沒廣範圍的大火力，而是以狙擊正確目標的方式攔截。就好像毒蛇盯上老鼠或青蛙那樣，「配合」著「貝比麥格農」射出的各種炮彈或雷射開火。

芙蘿蕾緹雅打斷她直接說了：

無論回答YES還是NO，應對方式都一樣。為了打造出有問必答人類長舌裝置，首先得徹底擊潰對象的「意志」。她反覆進行殘虐暴行，直到里加斯•布萊克白驤再也說不出半句廢話。

芙蘿蕾緹雅把筆記型電腦塞給彎腰駝背的審訊官，小胸女孩還愣愣地沒反應過來，事情就發生了。

「諸神黃昏腳本。我想知道這個名詞的意思。那真的是你自己弄到的嗎？我不認為你這種小角色能在暗中操縱一切。背後的背後還藏了什麼？」

「……被、被布萊德利庫斯爵士的武士刀砍掉一隻手的時候似乎流了很多血，所以得先安定血壓才行。可能要在那之後才能注射藥物，所以那個……」

「聽說即使是專業人士也無法保證心肺復甦術一定成功。下次就說不準了，搞不好就快撐不住了喔。」

『包括究竟有多少人出現錯誤動作在內，原因不明。所知情報實在太少了。只是，除非她們是故意想被擊毀，否則照常理來想，我不認為曼哈頓會獨自跑到最前線……』

『好想快點看到庫溫瑟他們。』

『更糟的是，曼哈頓包括短期旅居者在內估計有一千萬人以上的民間人士同乘該機體。假如對方直接拿他們當人質，正式爆發正面衝突難保不會變成國際譴責的對象。』

芙蘿蕾緹雅沒把這句話說出口，反過來提問：

『這方面也是毫無消息。大使館與領事館等處也沒傳來什麼戰俘方面的通知……目前就連還有沒有人存活，都沒有個確切答案。』

『無所謂，反正是事實。是啊是喔對啦。』

「但它沒這麼做，對吧？電磁投擲動力爐炮只發射了起初那一發。」

虛脫地低垂著頭的「資本企業」男子，聞言抬起了頭來。

但這不代表無動於衷。

『是的，理論上來說就跟「彎曲雷射」……「氮素蜃景」是一樣的。用比它差一截的……雖然仍然是超高溫無誤，總之將低穩定式電漿火球拋向戰場的各處，然後再讓雷射光束或磁軌炮等真正的攻擊手段穿越它們之間。簡直就像雲霄飛車一樣，完全忽視了既有的炮術理論。』

（……在這種狀況下，賀維亞擺最後沒關係。但庫溫瑟再不趕快回來就麻煩了！）

「是嗎？」

「但我覺得如果它的演演算法這麼死守規律又自尋毀滅，『情報同盟』就不會繁榮昌盛到今天了。至少它在構造上是比較優待充滿雜事雜物的人類生活模式。」

布萊德利庫斯•卡彼斯特拉諾也很清楚。

「……不管怎樣，緹雅妳也知道這個點子不實際吧？當時要是隨便留下有用的結果，對方恐怕已經認真起來，不讓新加勒比島蒸發不會罷休喔。」

「？」

儘管這是配備了不知道有幾百幾千座動力爐的曼哈頓才能採用的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