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寄生殺人 〉〉曼哈頓內部解放戰(14/16)
重裝武器 15 最為明智的思考放棄 #不可預測的結局
敵人的主武器是炸彈。
由於靠得太近會炸到自己,這樣應該能限制她的運用。
「咿嘻嘻!」
只要踏空個一次,就會倒栽蔥摔下去。面對在天花板鋼筋上從正面衝過來的賀維亞,名喚詩寇蒂的纖瘦少女只是邪惡地笑著。眼見白刃橫揮過來想割開毫無防備的細頸,她居然把黏土狀的塑膠炸彈「HAND AXE」整塊拿出來擋。
與其說是用一塊厚牆去擋,更像是用油讓刀刃滑開。手感從手中逃離的感覺令賀維亞寒毛直豎時,詩寇蒂本人把嫩唇銜著的原子筆形電子引信插進被割開的切口。
就好像雙方用嘴唇銜住細長巧克力零嘴的派對遊戲那樣,動作妖艷得不像是個小小年紀的少女,但狀況卻危在旦夕。
詩寇蒂•塞倫沙德任由金色雙馬尾飄動,待在彷彿用來祝福她的光芒亂舞中,從不到一公尺的極近距離,毫不遲疑地繼續準備引爆炸彈!
(這傢伙……難道是想依賴ELITE的特殊駕駛服!)
「噢,刀刃或槍彈姑且不論,這件衣服可沒有顧到防爆性能喔。」
伴隨著簡直像是會讀心術的一句話,本來還在詩寇蒂稚嫩手掌中的炸彈,沒什麼特別預兆就忽然爆開了。
「!??」
奇怪的現象發生了。
不是正常那種以一個點為中心,球狀散播破壞力的爆炸。它就像是無限延伸的光劍。詩寇蒂手臂一揮,灼熱刀刃立刻擦過賀維亞的臉,把立體格子鐵架般的鋼筋接二連三燒出橘色切口。
(馬達加斯加根本不能比!這什麼動作啊!)
她讓爆炸波全集中在一個方向。
明明讓炸彈在手中爆炸了,缺乏起伏的身體曲線浮現在綠色特殊駕駛服表面的詩寇蒂本人竟連一滴血都沒流。她一邊用年幼少女不該有的妖艷舌頭從自己的手掌舔到指尖,一邊解說:
「這沒什麼稀奇的。」
「妳……!」
「這點小事隨便一個煙火工匠都辦得到。爆炸就是流體力學,跟水流或氣流一樣。只要用金屬板困住爆炸熱風,然後故意開一個洞,爆發性膨脹的燃燒氣體就會自然流向抵抗較弱的方向。哎,其實大家熟悉的槍械也是這樣啦。」
最好是這樣。
「我想讓庫溫瑟看看。想讓為我指出炸彈這條新道路的人生前輩看看!看,這樣做可以殺更多人。你是很棒沒錯,但我能比你殺更多人。這次換我來跟前輩分享!親切細心甜甜蜜蜜地重新告訴他炸彈的樂趣與美好~!哼哼,啊哈哈哈哈!」
「?」
「哦!來得剛好。差不多可以再來一份了吧☆」
雖然形同追丟了獵物,但明莉反而用手背擦掉沿著纖細下巴滑落的汗水鬆了口氣。
人類容易相信多個資料來源。殊不知街頭巷尾的謠言,與手上熒幕的網路知識……其實兩者的情報來源可能完全相同。
「不過嘛,我也有我的慾望。」
只是用邀請對方喝茶聊天般的悠閑語氣加以回應。
「替剛才的爆炸掰個『和平的理由』。喂,明莉,妳不是很擅長電腦什麼的嗎?現在立刻去竄改誰都能編輯的網路百科全書!就說中美海域附近發生風暴時會讓氣壓產生變化,使得白熾燈以及鹵素燈泡偶爾因壓力差而爆裂。理論暫且隨便掰沒關係,讓他們自己搜尋自己放心就好!」
「!」
「咦,我才不要,平面屋頂上現在不是有動力服跟不需伺服器就能自動戰鬥的無人機正在開派對嗎?雖然是不需要插手的戰鬥,但只要被流彈打中個一下還是會死的!」
但余彈就這樣在轉眼間用盡了。
首先是一張笑盈盈的臉。
「虛擬空間也好冒牌伺服器也好,能讓尊貴的一般民眾看見就行!」
雙馬尾少女把輕輕握起的拳頭放在肚臍下面,用纖細的食指指著正下方嗤笑。
「……爆炸這檔事,首先第一步,要猜測對方的心理。」
「我原本以為……用小刀刺殺或是勒喉時,手腕接收的反應就是一切。但是現實情況並非我想的那樣。炸彈也有它的『反應』!設置在他人想像不到的死角,實際讓它轟的一聲爆炸,緊緊掌握住對方的恐懼心。啊啊!太美妙了!就像現在那邊那個……叫什麼來著?妳還沒對我開槍就已經先害怕了。認為用這種武器,對付不了真正的怪物。所以明明從遠處拿槍瞄準對方、佔了壓倒性的優勢,卻只要一點點爆炸聲就能把妳嚇得縮成一團,自己射偏。這麼明顯……你們認為還有其他殺人方式能這麼明顯地感受到靈魂的觸感嗎!」
就這樣了。也沒對賀維亞聽起來語無倫次的言論做出反駁。
「可、可是打不中啊!」
「哎,不過還算滿驚奇的吧。那邊那件動力服,我還以為裡面塞了人,結果原來是遙控。」
「那個真礙事。有那種東西就玩不起來了。」
「……很難說吧。」
明明是這樣,殺人妖精詩寇蒂卻只露出恍惚的笑靨。
「雖然還沒直接受到傷害,但我已經在一棟體育館內弄了幾場爆炸了。假如大家被突髮狀況嚇到而一齊沖向出口,你覺得這五萬人會變成怎樣?」
「好吧,只要能讓我玩得盡興,怎樣都好。況且應該可以認為當初的目標已經達成一半了。」
雖說具備某種程度的防彈性能,但仍然無異於自殺。只不過是子彈沒有射穿而已,衝擊力道還是會傳入內部,視情況而定甚至存在著撕裂肌肉使內臟受創的風險。
纖瘦少女的右手沖著賀維亞的手槍而來。不是想抓住並搶走它。正好相反。詩寇蒂把槍口按在她那有著柔嫩外觀的肚子,然後竟接連扣下了扳機。
賀維亞不屑地秒答。
「想得還真周到。」詩寇蒂不屑地說。
無論是揮動小刀,還是使用原本避用的手槍,都無法對後退一步跳到其他鋼筋上的詩寇蒂造成致命傷害。她只是不即不離、輕飄飄地大幅搖晃雙馬尾或羽衣般的緞帶,宛如惡夢或幻覺在眼前起舞。
「『信心組織』攻擊『情報同盟』還需要理由嗎?或者改成殺人魔殺人也行。生性如此,硬要解釋就是這樣了。」
果然比馬達加斯加更誇張。殺人魔藉由獲得炸彈得到了進化。
當回過神來時,反而是詩寇蒂衝過來縮短了距離。
「什……!」
「庫溫瑟•柏波特吉很正常。」
然而……
那是死亡與戰爭的女神踩踏的優雅舞步。即使目睹這一幕,賀維亞仍然大叫:
「他屬於心智正常,卻能滿不在乎地殺人的人種。你一直跟在他身邊,卻連這麼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他比我這種殺人魔要糟糕多了。因為要不是這樣,怎麼能那樣一再死裡逃生?你以為『我的前輩』直至今日,究竟炸掉了多少架OBJECT以及其中相關的軍人?能維持正常心智殺人,真是太可怕了。真搞不懂他腦袋裡在想什麼。」
少女用細緻雙手緊抱自己的纖瘦身子,一邊顫抖著背脊沉浸在餘韻里一邊說道。餘韻……也就是說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不……
砰砰嘶砰!清脆的槍聲連續響起,柔軟下腹部承受的衝擊力道讓少女把身體彎成兩截。
「再、說、呢,這些都跟我無關,我無所謂。無論是對於在馬達加斯加擊敗我的『正統王國』,還是把我利用完了就扮演起正義英雄依法制裁我的『信心組織』,我都沒有懷恨在心。什麼都不缺。我只要能殺人就滿足了。甚至不是一定要打仗。馬達加斯加那時候,我利用優秀駕駛員ELITE的身分創造優勢,讓高層幫我吃案。如今只不過是這方面的狀況生變罷了。我可以用其他方法創造優勢,讓大人物幫我準備可以自由殺人的環境。本來就沒有什麼更深的理由。替我狂打點滴也是有好有壞呢!不管現實時間如何流逝,我的意識除了殺人與殺人的記憶之外都消失了。結果這跟自由到底有哪裡不同呢?」
就跟被封印的馬達加斯加報告那時候一樣。這個少女一現身,就能輕易摧毀戰爭的規則。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妳講夠了沒?沒死成的孤魂野鬼,不準給我玷污那傢伙的名字!」
「……完全是個神經病。是不是腦子皺褶之間都在牽絲啊……」
而她的周圍是一片地獄景象。
但也就這樣了。她已經開始從短暫的興奮中恢複清醒。
「吵死了……」
賀維亞本來就一直丟不開這個疑慮。
就算詩寇蒂•塞倫沙德再神通廣大,怎麼能在擠滿無人機與動力服的屋頂上那樣佔盡優勢?假如是在當下那個場合,馬汀尼系列失控了呢?如果只需一個切換動作就讓芮絲或梅莉襲擊了呵呵呵呢?連對付動力服都那樣了,自己這個血肉之軀還安全嗎?現在倒在地上的人又「可信」嗎?假如槍殺了庫溫瑟的怪物同類就在等他背對她們露出破綻的話……
「明莉,我們也上去吧。」
兩人一起前往詩寇蒂離開的維修門。
「你看看下面。」
「不過,最讓我驚奇的部分大概也就這樣了。這下秘密武器就用完了?真不過癮。我想要的是能大吃一頓的晚餐。既然這樣就快點把下一道菜吃完,再去第二家第三家續攤吧。」
「體育館的骨牌效應的話已經告吹了,詩寇蒂……」
「不要被殺人魔的稀少性迷惑了。管他是能力覺醒還是突破極限,她跟我們一樣都是人。開槍打鹵素燈的電線!立足處本來就有限,只要讓高壓電流流過那附近的每一條鋼筋,那傢伙跑得再快都逃不掉!」
他們探出身子,來到理應安全無虞的平面屋頂上。
現在才想到,在大學校舍內為了削弱強擊公牛們的聯手行動而使出臨時金屬箔片攻擊時,ELITE操縱的四公尺公主卷的確也曾經一起跌坐在地。而父親羅伊斯來電時,呵呵呵之所以不敢隨便接電話,或許是考慮到對方以此為起點追蹤到她「真正位置」的風險。認為在安全救出父親之前,不能扯大家的後腿。
只看到一場不出所料,而且誰也不樂見的狀況。
明莉的喉嚨發出咕嘟一聲。
賀維亞與明莉明知道不行,視線仍一瞬間往下方偏移。就像抓准了這機會,詩寇蒂•塞倫沙德從多道四方形維修門之一爬到了屋頂上。
就是躁狂與抑鬱情緒交替出現,而且無法自我控制之人的典型表現。
突如其來地,來了個完全不帶感情的反應。
「啊哈哈!」
「啊哈哈!認真做事?我看起來像是有在努力工作嗎~?」
「噢,要來這招啊?賺人熱淚的自相殘殺太無趣了。那種死法就像連鎖店的漢堡一樣膚淺。」
「馬汀尼那些混帳王八蛋死幾個人我都無所謂,但是讓詩寇蒂溜走會造成更廣泛的災害。事情也已經不只限於曼哈頓一個地區了。妳不是也親眼目睹了被封印的馬達加斯加報告的惡夢嗎?不就是因為目睹了,才會用一種像是被人把老頭長滿屁股毛的肛門擺在鼻子前面的心情決定全部封印起來嗎?」
「呃嗚!」
她一手扠在玻璃藝術般的腰上,講話口氣顯得很傻眼。
「妳這大變態死屍女……!」
「我說諸神黃昏腳本你可能聽不懂吧。就是積極的自我否定。你認為對馬汀尼系列施加外力的『某個東西』真正的出處是哪裡?」
明莉急忙重新舉起散彈槍,然而詩寇蒂仍然只是用手掌朝向她。蓋過清楚明了的槍響,又來了一次爆炸。簡直像是變魔術。每一發散彈應該都塞滿了小鋼珠,美麗的殺人魔卻毫髮無傷。難道是剛才的衝擊波厚牆扭曲了彈道?
理論上來講,只要有一根鐵管就能做出炸彈了。但如果憑外行人的想法實際上依樣畫葫蘆,保證會不慎引爆炸彈把自己炸飛。實踐理論需要具備龐大的背景知識以及技術。而詩寇蒂這個殺人魔,竟然連工廠製造的量產品都不需要就在掌心裡成功實踐。
詩寇蒂臉上浮現黏稠蜜糖般的邪笑,在極近距離內抱住自己的細瘦身體。她用十根手指撫觸自己單薄的身體曲線,捲起長長的金髮雙馬尾,背脊陣陣顫抖,被自己內部產生的官能弄得渾身酥麻地說:
手裡的手槍,變成了普通鐵塊。
「……」
之前那樣滿懷自信的梅莉•馬汀尼•艾克斯特德萊受到許多強擊公牛的殘骸保護著,身體被廢鐵夾住動彈不得。
至於綁雙馬尾的詩寇蒂,手裡沒有刀槍。
「妳有什麼理由乖乖照『信心組織』的規矩來!妳已經受到『信心組織』的法律制裁,被利用完就丟掉,關進大牢里了!什麼認真做事的殺人魔啊,整件事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賀維亞一邊說,一邊用手槍接連打穿好幾盞掛在同一條鋼筋上的大型鹵素燈。除了一些玻璃碎片之外,最主要是華麗的火花四處飛濺。
少女就像把強大的敵手擁入發育中的胸口一樣。
「噢,對了對了,那個要怎麼辦?」
「嗚呼呼哈哈!就是啊,對對對。痛覺又是另一種快感,敗北才能促進成長!對吧,庫溫瑟?就是這個位置,最棒的部分就在這裡。人生就是要從一敗塗地的境地站起來逆轉勝才最『好玩』啊!」
不同於完全啞口無言呆站原地的明莉,賀維亞幾乎是自動地採取了行動。右手持小刀,左手拿手槍。想定的是兩公尺內的壓制戰,一口氣撲進雙馬尾少女的懷裡。
無論怎麼樣,不管怎麼做,這個殺人魔都無法忘懷殺戮的滋味。
的確,如果是想殺害身為父親的羅伊斯以煽動女兒呵呵呵,為曼哈頓帶來更大的混亂的話,詩寇蒂應該不敢隨便攻擊呵呵呵才對。她也是等到把動力服砍成兩半,才知道裡面空無一人。乍看之下是照計畫行事,其實根基的部分大有問題。或許根本沒有辦法能控制得了她。
「諸神黃昏腳本?」
「問題是之前不是說他們連不上正常網路嗎!」
「這樣就達成了最低限度的目標……對吧?上面應該有『情報同盟』組的芮絲小姐與梅莉小姐,還有巨大呵呵呵小姐守著才對。」
「咿嘻。你這是重視家世與名譽的『正統王國』特有的想法嗎?」
「你、你幹嘛這樣!」
「事情不可能這麼簡單就結束。」
不用再扯什麼軍隊教育了。
就像在見招拆招的現場被要求臨場發揮,結果一正式上場就真的成功的那個少年一樣。
甚至不用拿誇張的陰謀或大國的利害關係等搪塞推託的表面話當借口,就只是個在殺人行為中審視彼此,更純粹而更殘忍無情的虐殺者罷了。
應該由「情報同盟」偶像派ELITE搭乘的動力服上爬滿好幾道巨獸爪痕般的傷痕,從胸部被水平地砍斷,留下橘色的切口。即使尺寸放大,造型仍然是栩栩如生的那個偶像,暴露出駕駛座的空洞部分,迸出火花倒地的下場比起一般戰車或裝甲車另有一種凄慘。
都被她繼承了。
「明莉,準備開槍!」
詩寇蒂•塞倫沙德用稚嫩雙手從左右兩邊包住自己的小臉,輕輕扭轉她細得出奇的腰肢來壓抑內部湧起的快感信號,全身噴發出比單戀更污濁的某種氛圍。
如同詩寇蒂所說,現在還沒直接造成災害。除了躲過連帶的骨牌效應之外,賀維亞等人目前幫不上更多忙了。
芮絲•馬汀尼•維莫特斯普雷也處於用小手按住倒在她身上像是挺身保護她的青年的右側腹部,拚命替他止血的狀態。與其說是爆炸波,比較像是遭到了槍擊。也許不是憑著爆炸力傷人,而是射出了螺絲或釘子等等。
「想問我有啥根據就去面對心理創傷吧。這樣就足以說明詩寇蒂帶來的威脅了。」
不用再多說了。
簡直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