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寄生殺人 〉〉曼哈頓內部解放戰(15/16)
重裝武器 15 最為明智的思考放棄 #不可預測的結局
她對自己講出來的話提出疑問:
「你認為『真的有』那種東西嗎?啊哈哈!那種玩意兒,再怎麼找也找不到的啦!因為那種東西根本就不存在。」
「妳,在……鬼扯什麼?那前提豈不就……!」
「假裝不存在的事物存在,從中得到一定的成果。這不就是『情報同盟』的老招嗎?不過我猜原出處應該是他們發現馬汀尼系列的大眾支持度竟然超越了主宰AI網路•卡帕萊特的掌權者,於是泄漏消息說她們有那種『安全性漏洞』以斬斷熱潮的精神性安全措施吧。……於是我們那邊潛入『情報同盟』的特務們把它挖出來,賦予一套新解釋以供他們利用,就成了諸神黃昏腳本。」
「……」
諸神黃昏。
那是北歐神話的最後一戰。這段無情的神話描述主神奧丁害怕自己將如同女巫的預言死於戰鬥中,百般算計的結果卻招致許多怨恨而一如預言被巨獸吞噬而死,連復活的機會都沒有。
要不是聽信什麼預言,說不定根本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一旦自信產生動搖而喪失自我意志,當事人馬汀尼就很容易屈服於AI。既然這樣,也就用不到什麼積極的自我否定了。心靈的問題,不正是我們『信心組織』的專利嗎?」
幾乎臉貼臉的詩寇蒂像是在講一個大秘密地說:
「這方面以『信心組織』來說,或許就類似禁止崇拜瑪利亞或是信仰索爾的過程吧。而就算只是弄假成真,只要有效就沒差。況且就現實情況來說,馬汀尼那幫人的確被不存在的事物束縛了內心對吧?」
賀維亞也被少女的花言巧語欺騙,失去了寶貴的火力。
手槍里沒子彈就沒轍了。考慮到緊密包覆全身的特殊駕駛服的防刃性能,能用小刀攻擊的部位也有限。
「只需呢喃一句諸神黃昏腳本,就能困住馬汀尼。即使腦袋清楚知道那種東西並不存在,靈魂部分還是無法拭去疑慮。簡直就像詛咒一樣呢。或許是『情報同盟』的恐懼心遭到『信心組織』特有的方法控制才會變成這樣吧。」
「嘖……!」
「好啦,你要怎麼辦?有閑工夫讓你換彈匣嗎?」
沒那閑工夫被她的每一件兇惡罪行嚇到了。詩寇蒂放開失去用處的手槍後,把撕成小塊的塑膠炸彈丟在腳邊讓它炸開,用爆炸衝擊力撞擊自己的身體做出大動作旋轉。隨著人類肉體不可能辦到的體重移動方式,重如建築拆除用鐵鎚的迴旋踢對準了賀維亞的側頭部飛來。
只要開心,只要好玩,自己的身體變成怎樣都無所謂。
面對狂人的愉悅行徑,賀維亞反而放下了手臂。不是做好讓手臂骨折的心理準備想保護頭部。他把子彈射盡失去用處的手槍丟到腳邊,讓它滑向詩寇蒂腳跟離地支撐身體的那條腿與屋頂之間的空隙。
「哦?」
但是,她早該想到了。
就像低成本恐怖片的怪物一樣,殺人魔誇耀著自身的不死性。
對殺人魔而言,自己的死亡具有何種意義?
所以,詩寇蒂•塞倫沙德才能妖艷地蠕動白皙纖細的喉嚨,照樣笑得出來。
這樣就結束了。
早該想到危險並不只限於物理性的槍彈或炸彈。她們是「情報同盟」,最該戒備的應該是透過網路線來襲的「情報」。
是沾滿鮮血的小手握住護身用手槍,射出子彈的聲響。
詩寇蒂視線不安定地四處飄移,望著遠處的某個地方,口中冒出了某些話語:
「哎呀,別擺出這種表情嘛,說不定其實不會太嚴重喔?有那麼多人重疊在一起,作為人牆應該也很有保護力吧?啊哈哈!你就努力祈求奇蹟發生吧,煞車小老弟?」
「哎喲奇怪了,你該不會是在硬撐吧?庫溫瑟也就算了,我本來還以為你是專門幫他踩煞車的耶。」
明莉完全被懾服到癱坐在地,沒辦法指望她。其他人員也各自在不同位置遭到擊倒,無法期待有人伸出援手。
「剛才被我太用力砍成兩半了,不曉得妳聽不聽得見──?那邊那件動力服……嚴格來說是遠端操作它的某某人。」
具有防刃性能的特殊駕駛服,本身是刺不破的。
「用碎冰錐之類的工具,不出聲在玻璃上敲個小洞開鎖時都是用三角形來想──敲出裂痕,切割成最小頂點覆蓋平面拆下玻璃。哎,總之對這個屋頂也一樣適用就是嘍。」
「妳……!」
「我要殺了妳!我不會讓別人來善後。馬達加斯加那件事搞砸了,從一開始就該這麼做了!」
詩寇蒂就像個沉浸在美夢中的純潔少女,細訴著弄錯場合的心情。
「我本來是這樣想的說,真遺憾。不過也因為這樣,就某種意味來說姑且算是達成目的了吧。反正我也不是非羅伊斯不可。」
那衣服應該具有某種程度的防彈性能。
庫溫瑟•柏波特吉已經不在人世了。
就像在表明立場,阻止她繼續說下去那樣。
來到遠離現場的另一個地方。
「我也是ELITE所以很了解這種『特別待遇』。你們是體諒她的個人隱情,特地跑來這裡救她父親的吧?但是,假如跟父親同樣重要的人早已死在某人手裡了呢?」
她反而露出了愣愣的表情。
「不是啊。」
只聽見一句嘔血般顫抖的話語。
「啊。」
「閉嘴,妳去死吧。我不要妳講任何話來節外生枝,妳現在就給我死,讓這一切結束。我不是庫溫瑟,不會對妳心軟。」
要是動力服不是遙控式的……要是呵呵呵能在更早的階段被詩寇蒂殺害,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了。
「換成庫溫瑟一定也會這麼做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只是在逞強。也不是逃進了只有她能看見的天堂。
但是同時,少女的童稚之心突然以最強烈的形式被迫面對一件事實。
對詩寇蒂而言,庫溫瑟是她病態地執著的對象。在殺人技術上,她將庫溫瑟定位為崇拜的前輩。
繼續這樣下去,一定能殺得了詩寇蒂。
雙手……不能鬆開。他是用上全副體重才能壓制住詩寇蒂。現在一旦鬆手就會放對方自由,導致更不可收拾的災害散播出去。
然而仰躺著被壓住的詩寇蒂,都到這時候了還在賊笑。
以暴露出少女不該有的妖艷身體曲線的詩寇蒂為起點,正三角形的各個頂點都撒滿了塊狀塑膠炸彈「HAND AXE」。包括她那放蕩的模樣在內,簡直就像在整片地板上畫了魔法陣,準備用自己的身體舉行詭譎而褻瀆的獻祭儀式。
遭到芮絲接連扣下扳機,就連這殺人魔似乎也被符合常識的痛覺拉回了現實。她陷入呼吸困難狀態,勉強與小刀抗衡的力道也就此中斷。趁著大腦解除限制的殺人魔稍微放鬆力道的一刻,賀維亞將全部體重壓上去,毫不留情地把長達四十公分的求生刀尖端插進稚嫩的胸口中央。
那裡照理來講應該沒有讓危險鑽入的餘地。當然了,溺愛駕駛員ELITE的蓮蒂•法羅利特,絕不可能把她帶到無法排除所有風險的現場。那個指揮官是不惜拿自己當誘餌來讓旁人誤以為偶像派ELITE親臨現場,藉由這項「情報」徹底保護她最寶貝的秘密武器。
而事實是:他是死於自己曾經信賴的某人之手。
「……!??」
「前輩。難怪都沒看到你……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不知不覺間走到他們身邊近處的少女,低頭看著雙馬尾殺人魔的臉,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我殺人殺習慣了,所以很清楚。這不是內髒的痛楚。你得插得更深,更深更深更深才行。要插到折斷的肋骨或胸骨刺破內臟才行……」
但反過來說,也就只是這樣而已。
「是要安全脫身,還是甘冒風險向前邁進?換作是前輩,一定會選擇前進。與其難看地選擇保命節節敗退,他會以擊敗敵人為優先。我了解他。我了解庫溫瑟•柏波特吉這個人……」
所以關於他的所有事情,殺人魔大概早就調查清楚了。
「如果釋放我的『信心組織』推測無誤的話,這個存在可不只是普通的ELITE,曼哈頓不過只是一小部分,她可是與整個無形的AI網路•卡帕萊特本身不可分割的VIP大小姐呢。厲害到說不定能單獨跟數千名馬汀尼交手。與她個人有著深刻關係的某某人之死,會間接引發多大的失控暴沖?真是太~令人期待了呢。你說是吧,前輩?」
但少女的笑臉,已可稱之為一種詛咒。
「哈哈!煞車小老弟,你辦不到的啦。只有前輩能殺得死我。這一定是早在我們出生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
「啊啊……」
明明能夠預見即將發生的慘劇,卻毫無辦法顛覆狀況……!
或者也能說,用彷彿作夢般的神情。
伴隨著嘔血般的一句話,殺人魔這麼說了。
父親平安無事。羅伊斯還活著。
「妳還要玩什麼花樣!」
「我決定讓自己摔下去,連同我自己打穿的部分屋頂。樓下擠了五萬人。全身掛滿『HAND AXE』備品的我如果來場大爆炸,不曉得下面會綻放什麼顏色的花朵?」
無計可施。
一聲槍響。
不同於出於職責而殺人的士兵,賀維亞滿眼血絲地大叫:
她失去平衡,迴旋踢的軸心歪了。
論力氣是詩寇蒂較差。再這樣下去她將會無法顛覆狀況,只能眼睜睜看著刀刃緩慢而確實地穿透心臟。雖說駕駛員ELITE的特殊服裝具有防彈防刃性能,但還是抵不過重量。即使刀刃割不開纖維,就像穿著高跟鞋踩踏那樣集中於一點的「重量」,想必能夠壓碎稚嫩的肋骨或胸骨。
世界總是會滾向無可救藥的方向。
「庫溫瑟•柏波特吉才不會那樣做!那傢伙,那個大笨蛋,是個能夠在遭到世界最大級OBJECT攻擊時,臨場作出判斷挺身保護敵國士兵的,無可救藥的『凡人』!跟妳或是我這種人,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生物!」
但是這種宛如穿高跟鞋踩踏般的「重量」,應該以緩慢的速度確實重創了少女纖瘦的身子。
「妳在說什麼……?」
是同樣只屬於大量消費的物質之一?抑或是只有自己例外,是準備獻給摯愛的珍藏寶物?
狀況有了變化。
「歡迎來到世界末日。」
這傢伙知道一些事情。
「芮……絲……?」
就這樣,詩寇蒂•塞倫沙德下了最惡劣的一步棋。
馬汀尼系列或是諸神黃昏腳本之類的小兒科,就到此為止。
他產生一種宛如細小蟲子逐漸布滿全身上下的厭惡感。
的確,馬汀尼系列的問題消失了。
有人往缺乏起伏的胸口正中央,開了一槍。
就在這時……
少女做出與嬌柔唇瓣全然不搭調,甚至是恐怖不祥的舔嘴動作,呢喃著說:
砰啪!!!
「……胡說八道。」
一回神才發現……
兩人扭打著摔倒在地,賀維亞壓在仰躺倒地的詩寇蒂上方,雙手抓住求生刀,將刀尖刺向她那單薄的胸口中心。詩寇蒂也沒閑著,用雙手將它往上推,但賀維亞取得了壓制位置。無論纖瘦的殺人魔在男人底下如何扭動身子,都已經逃不掉了。賀維亞用上全副體重使勁把刀刃往下壓,花上漫長的時間以幾厘米為單位,但讓銳利刀尖確實地逼近詩寇蒂的要害。
大概是為了接近她作為殺人魔崇拜不已,曾經打倒過她,擁有比她更強大的殺人手段的庫溫瑟吧。恰似跟蹤狂的執念能夠發揮超越職業私家偵探或諜報員的收集情報能力,詩寇蒂也徹底把他與他身邊的情報調查了一遍。賀維亞敢打包票。
以馬汀尼系列或諸神黃昏腳本為中心的問題應該就這麼解決了。不用擔心有人會失控。曼哈頓應該也無法繼續維持威脅性才對。
「夠了……」
但是要「確實」下手,只能把刀刃一點一點慢慢往下按。沒辦法現在立刻搞定。
某種極致的邪惡,甚至令他心生這種錯誤的後悔。
對於賀維亞的呼喚,穿黑軍服的少女並未做出回應。
「我不會死的。」
「原來,是這樣……啊……」
「不就是那邊那個女的殺了前輩……庫溫瑟•柏波特吉嗎?她這樣被你們排擠在外太可憐了啦,得跟人家解釋清楚才行啊。」
踢了個空的詩寇蒂還來不及重整態勢,與她貼近的賀維亞先從正面用身體衝撞她稚嫩的腰肢。他把少女使出迴旋踢的膝蓋內側掛在自己肩上,順勢將她整個人掀翻。不,他的手上應該還握著大把的求生刀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