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就如同燃燒的長頸鹿

不吉波普系列 14 無法容忍的不吉波普 俄耳甫斯方舟

嗯,國外有部電影叫《Black Orpheus》,是一部將里約狂歡節景象與男女苦戀相結合的音樂劇,舞台設定在現代(不過拍攝時間有些久遠,是很早以前了)巴西,演員全是黑人,主題卻是古典時代的希臘神話。為何這麼做?完全不知其中理由,但就結果而言,分明是不可能發生的非現實事件,奇妙而獨特的幻想卻成功表現出超凡脫俗的氣氛。說不清的東西,通過這樣說不清的方式得以傳達,應該稱其為感動吧。

當心中事情明明已經成形,卻怎麼也表達不出來的時候,人們會試著打比方,但說著說著就逐漸偏離焦點,想要省略麻煩的地方,卻變得極端、誇大其詞,難以向對方準確傳達共通之處了。例如有位畫家,為將自己幼年時期浮現的印象傳達給世人,在畫中幾乎沒有任何章法地添上一隻燃燒的長頸鹿,至今無人明白其中含義。當事人晚年畫起完全不同類型的畫,那時可能連自己都已經不知道有什麼含義了。只有比喻獨來獨往,成為藝術——但原來的東西,終究還是沒能被理解。而且,神話在某種程度上似乎也是如此。某個地方發生的現實事件,在別處想要傳達給他人時,故事便朝著愈發離奇的方向發展,不知不覺間擴大到創造世界這般程度。因此,在讀神話時想想「實際是怎樣的」,有時會覺得很有意思。特別是看到神心血來潮的所作所為,總能感到背後隱藏著什麼。

當然,我知道把神話事件換成現實過於強行,也知道這類簡單的解釋在文化人類學領域的研究中被認為「有曲解之嫌」而加以否定。神話畢竟不是歷史,除傳達事實外,也夾雜有許多願望。但Lecter博士說過「人的願望是什麼?它以眼前已有事物為基礎」,所以我想這些願望也未必與當時人們的人生無緣吧。而這背後流淌的感情,妒忌、悲嘆、敏喜、愛情——確實和現在是完全一樣的。

儘管如此,雖說神話中的場所與發生時代大相徑庭,但類似故事在這世上遍地皆是。去另一個世界迎接死去戀人,卻因中途回頭而失去的物語,同樣的內容到處都有存在。試圖讓死者復活卻失敗的故事,無論在哪個國家的人們心中都是引人入勝的話題。不願忘記那件事的意志,讓故事得以繼續流傳——只要人們想法維持一致,它便不會消亡。故此,成為神話。然而我們連自己究竟想要什麼都不清楚,只好不停回頭,目送所追求的事物消失——真是遺憾啊。

(不過作家都是先想到比喻方式,之後才決定內容吧。)

(啊哈哈。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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