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唯有一種朦朧的安心感
不吉波普系列 27 受難的不吉波普 Limit Gray極限灰的妖精悖論
孩提時代的我、總是戰戰兢兢的。在學校里待著並不舒服,大人們總會為了些莫名其妙的事責備我,周圍也彷彿每天都在不停指責我,說我根本一事無成。在那種環境下,按理說我的心態早該徹底頹廢了——本想這麼說,但實際上倒也並非如此。不知為何,我這人出奇的悠閑,明明心裡縮手縮腳,臉上卻總擺著一副沒心沒肺、若無其事的樣,結果又因此招來更多的責難。即便被同學辱罵「眼神像死魚眼一樣噁心」,我也既不悲傷、也不還嘴,只是用那雙眼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回望著對方。想必對方也是對自己日常的焦躁感到無處宣洩,才會對我這種遲鈍的反應感到憤怒吧。至於這種心態的根源究竟是什麼,我也曾試著從各方面思考過。但說實話,我完全搞不清楚。我覺得那可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又或許是某種深沉到連意識都無法觸及的東西。然而,如果失去了它,我的那份安心感一定會煙消雲散、大概會被徹底擊垮,再也無法生存下去。
說起來,我認為人們最大的不安,歸根結底在於「自己可能與他人不同」。
被周圍人排斥、陷入孤立,難道不是最令人恐懼的事嗎?與這種不安相比,生活上的難題或健康方面的擔憂,無論是否具備具體的應對手段,最終都會被推向「無論怎麼想也沒用」的境地,因此那與其說是不安,倒不如說是某種覺悟。然而,別人在想什麼、大家又是如何看待自己的,這些問題並沒有標準答案,僅僅是擁有權力的人對他人強加的意志,說著「喂、你也是這麼想的吧」,從而達成一種表面上的共識。而糟糕的是,人們為了逃避那種「自己可能與眾不同」的不安,會一心認定那被強加的意志正是自己的本意。一旦變成這樣,人甚至會對自己的內心世界都不再負責,即便想法變得支離滅裂、毫無連貫性,也全然不在意了。可是——問題的關鍵在於,這種由他人強加的觀點,其傳播者本身也不過是在反覆咀嚼曾經被某人強加的成見,而不安本身,在這個世界上卻未曾減少分毫。
有人曾說,人類是為了克服不安、獲得安心感而活著的。但這種想法存在著根本性的偏差。因為從本質上講,人只要稍一鬆懈,就會輕易陷入安心的狀態,所以「試圖克服不安」這一姿態本身就極其淺薄。談不上什麼克服不克服,持續感受不安反而是一件難得多的、困難重重的歷程。一旦將獲得安心作為目標,最終便無法與不安本身正面對峙,各種問題也會在曖昧不清的狀態下,被模糊的擱置在一旁。而現實世界也確實正是如此。這實在是一件令人困擾的事。
當然……(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