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陰陽師 6 晴明取瘤
秋意,逐日加深。
夏季剛結束的草葉中,紫色桔梗與黃色敗漿草,稀稀落落在風中搖擺。
這是個猶如將山中某塊原野原封不動搬來的庭院。
——夜晚。
月光照射在庭院中。
中天懸掛著滿月前一天的皎潔月亮。
邯鄲。
蟋蟀。
狗蠅黃。
秋蟲躲在樹木、草叢陰影中鳴叫。
坐在窄廊上聆聽蟲鳴,令人感覺秋意似乎更加深濃。
安倍晴明與源博雅,正對坐飲酒。
季節明明是秋令,卻可聞到融化於夜氣中的甘美花香。
那花香令人陶醉得彷佛心也融化於其中。
庭院深處,有株藤蔓纏著松樹,樹枝殘留一束遲開的藤花。
甘美花香似乎正是自那藤花飄蕩而來。
晴明與博雅之間擱著白色瓶子,兩人面前各有個盛滿酒的酒杯。
秀麗女子身穿寬鬆的淡紫十二單衣,坐在晴明與博雅之間,每逢兩人的酒杯空了,便無言地伸手舉起酒瓶,往杯內斟酒。
女子身上也同樣散發甘美花香。
女子名為蜜蟲。
「因為是那兩位大人種的,才能長出這種桃子。」
「不是。」晴明擱下喝了一口的酒,回道。
「西王母庭院中的仙桃,味道大概也是這般。」
「也就是說,那些鬼傢伙,不是一、兩個或一隻兩隻。」
咬著果肉,博雅開始吃起桃子。
「可是,晴明啊,平大成、中成兩位大人,為什麼來找你呢?」
「即便是冬天,大成大人和中成大人似乎也能讓庭院里開出花來。」
「鬼啦。」
平大成、中成是一對雙胞胎兄弟。
然後喝下月光。
「兩位大人自孩提時代起,將近六十年來,終年口含藥草試行藥效,所以才會長出肉瘤吧。」
連同月光,博雅將酒杯送到唇邊。
「說真的,晴明啊……」博雅如痴如醉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人的身體其實很不可思議,要是過多的毒藥進入體內,人體會自動剔除多餘毒藥,或將之儲存在身體的某個安全部位。」
「話說回來,晴明啊,明明快要入秋了,你竟弄得到這麼水靈靈的桃子。」博雅讚賞地說道。
晴明邊伸手拿取酒杯,邊問道。
正如博雅所說,若非臉頰上的肉瘤,根本無法辨認誰是誰。
「本來還在想,用蘑菇當下酒菜還說得通,但怎會拿桃子來伴酒?原來都是兩位大人送來的。」
「如果說,我現在這種感覺是醉於月光,那……我的確醉了。」
另一盤,盛著兩顆熟透的桃子。
「這是平大成、中成大人送來的。」
肌膚白皙得將近透明。
「藥草也是林林總總。就算是同一藥草,有時候沾一點可以成為良藥,但吃太多便成為毒藥。」
「沒錯。那兩位大人經常到深山四處尋找藥草,再以自己的身體試行自己煉製的藥草成效。」
「正確說來,儲存的應……(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