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喚(4/9)
陰陽師 5 龍笛卷
裊。
琵琶旋律與月光糾纏一起。餘音裊裊地與櫻花花瓣廝羅,在大氣中往上攀升。
每逢琴弦的震動觸及花瓣,花瓣便會飄離樹枝。
只要琵琶聲響起,花瓣就會翩翩起舞。
裊。
翩。
裊。
翩。
裊。
翩。
裊。
翩。
裊、翩,裊、翩,裊、翩。
到底是琵琶聲和著花瓣起舞?還是花瓣和著琵琶聲起舞?已無法辨別。
不久,琵琶聲靜止了。
琵琶聲一旦靜止,情景便與先前一樣,只見櫻花花瓣靜謐地在月光中飄落。
伊成緊閉雙眼,似乎想聆殘留於大氣中的琵琶震動,也似乎正在傾耳靜聽殘留於自己體內的琵琶餘音。
不,對伊成來說,無論是自己的軀體或擁抱著自己肉體的夜氣,或許均是琵琶聲的共振物體,二者毫無區別。
突然,不知自何處傳來不勝感謂、類似嘆息的聲音。
「這琵琶旋律實在太美了……」伊成睜開雙眼。四周不見任何人影。奇怪,明明聽到有人講話的聲音——伊成環視周圍,依然不見任何人影。四周只有無聲無息繼續飄落的櫻花花瓣。
「你今晚就是有問題,才來找我的吧?」
「因為我不如你。」
「人的生命也一樣,無法永遠駐留在人的軀體……」
「他怎麼了?」
「……」
「我不是臨陣脫逃。」晴明苦笑。
伊成說完便躺了下來,陷入熟睡中。家人起初以為伊成彈了整晚琵琶,徹夜未眠,大概疲憊不堪吧。只要讓他睡到傍晚,應該會自然醒來。直至深夜,伊成仍陷於熟睡中。
晴明與博雅之間坐著一位服色白裡透紅的十二單衣女子,每逢兩人的酒杯空了,便舉起酒瓶為兩人斟酒。
「我什麼時候操縱鬼神了?」
伊成為了要夜晚獨自在那株古櫻木下彈琵琶,才出門重遊舊地。夜晚在櫻花樹下彈琵琶——這種心情可以理解,然而,也要看地點。夜晚要到櫻樹那兒的話,相當遠。總之,在旁人看來,伊成的行動有點怪。
「你看,你又用那種眼神看我了。」
「就是這樣。」
「那麼,伊成大人……」
「唔。」
「笑等於臨陣脫逃嗎?」
(《古今集》有這首作者不詳的和歌,倘若人的命運註定開花必謝、時移事遷,那麼,古人在春夜即便點起燈火也要行樂的心境,的確自有其道理。)
「昨天也來了。是吧?」聲音說。
正確說來,伊成並非單獨一人出門,他帶著一個家童同行。不過,抵達目的地時,伊成吩咐家童:「你在這兒等著。」便讓家童在櫻樹前等著,自己則抱著琵琶,單獨到櫻樹下坐著。
「沒那回事。」晴明舉起酒杯,又說:「話說回來,博雅,應該可以把問題講出來了吧?」
「這樣看你,你會感到為難?」
「博雅,正因為你渾然不……(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