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節

陰陽師 8 首冢

淺斟低酌。

地點是晴明家的外廊內。

晴明、博雅、保憲三人在座。

像前不久的那個晚上一樣,保憲盤腿而坐的兩腳之間,睡著那隻蜷成一團的貓又。

保憲伸出手指在酒杯里浸一下,然後將指頭伸到貓又的鼻尖上晃晃,看似睡得正香地貓又微睜開眼,伸出紅紅的舌頭舔舔保憲的指尖。

「哎,晴明,上次那件事情你幹得挺漂亮嘛……」

保憲一邊讓貓又舔酒一邊說道。

「哪裡哪裡,只因您保憲大人把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啊。」

晴明答到,丹唇含笑。

「不過,那情景真是夠凄慘的……」

博雅記憶猶新地說。

「狼吞虎咽,肚子怎麼都飽不了。雖說是死不瞑目造成的怪事,但所謂人性,的確也有這樣的一面啊。」

「唔……」

「想到那慘死的模樣就是人的本性,不禁讓人又覺得可悲,又覺得可憐。」

博雅打住話頭,目光投向庭院,彷彿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景。

夜幕下的庭院,外觀已盡呈秋色。

靜候冬天來臨的庭院,在月光下緘默著,文風不動。

「我可以吹一曲笛子嗎?」

博雅說著,從懷裡摸出葉二——從朱雀門鬼手上得來的笛子。

他將笛子輕貼唇邊,吹起來。

保憲止不住發出讚歎之聲。

笛聲不絕如縷。

月色和笛聲溶化在秋之庭院。

笛聲在月光下延伸,擴散到清秋的庭院。

旋律像一條美麗、發光的飄帶,從笛子滑出。

無法區分何者是笛聲,何者是月光。

「了不起……」

坐在廊下的博雅的氣息——連他的肉體本身,彷彿都溶化在天地之間。

彷彿是喃喃自語。

晴明默然傾聽,他讓笛聲穿透自己的肉體,溶化在天地間。

「這就是博雅大人的笛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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