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倍晴明
陰陽師 9 生成姬
一
金色的陽光里,細勝銀毫的雨絲飄灑著。
那是細潤輕柔的牛毛細雨。
縱使在外面行走,也絲毫感覺不出衣飾給濡濕了。發亮的雨絲輕灑在庭院的碧草和綠葉上,彷彿無數蛛絲自蒼穹垂懸下來似的。
細雨輕輕點觸著庭院里方池的水面,卻漣漪不生。朝著水面凝望,竟絲毫看不出雨落方池的痕迹。
池邊的菖蒲開著紫花,松葉、楓葉、柳葉,以及花事已盡的牡丹,被雨絲濡濕的色澤十分鮮亮。
花期已近尾聲的芍藥開著雪白的花。花瓣上細密地綴著雨點,不堪重負般低垂著頭。
時令是水無月,即陰曆六月的月初。
安倍晴明望著左手邊的庭圃。坐在蒲團上,與廣澤的寬朝僧正相向而坐。
地點是位於京城西邊廣澤一帶的遍照寺的僧坊。
「天空轉亮了。」
寬朝僧正的目光越過自屋檐垂下的柳葉,凝望著天穹。
天空還不是一碧如洗,仍覆蓋著薄薄的雲絮,整塊整塊地閃著銀白的光。不知道太陽在哪裡,只有柔和的光線不知從何處照出,細雨正從空中灑落下來。
「梅雨終於要過去了。」寬朝僧正說。
看語氣,並不指望晴明應和他。
「是啊。」
晴明薄薄的朱唇邊浮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他身上裹著寬鬆的白色狩衣,並沒有追逐寬朝僧正的視線,仍在放眼庭院。
「雨亦水,池亦水。雨持續不停則謂之梅雨,瀦積在地則稱之為池水,依其不同的存在方式稱呼其名,雖時時刻刻有所變化,而水的本體卻從未改變。」
寬朝僧正說著,心有所惑一般。
他的視線轉向晴明:「晴明大人,最近不知為什麼,我總是為天地間本來如此的事物所觸動。」
當下就有數位法師從僧房裡走了出來。
有關寬朝所說「仁和寺發生的事」,古書《今昔物語集》中有記載。
爭論越來越激烈,話語聲也越來越大。
在動工半個月前後。修理工作仍在繼續進行。一天黃昏,寬朝僧正忽然想看看工程進展到什麼程度,於是就在平常穿的僧衣上系好腰帶,穿上高腳木屐,獨自一人拄著法杖往仁和寺走去。
乍生乍滅不離水,自求他求自業裁。
「這麼說,你的意思就是,世界的本源也好,人的本性也好,都是咒了?」
「怎麼,你居然是強盜?」
「那麼,你覺得哪一邊會勝出呢?」
正如水產生出種種大小不一的水泡一樣。
大致情形是這樣的——廣澤的寬朝僧正,長期居住在廣澤的遍照寺,但還兼任仁和寺僧官之職。
「多嘴。別說話!」
「因此,大家自然想聽一下你的意見。」
即心變化不思議,心佛作之莫怪猜。
「力氣雖然不小,可相撲畢竟不是光憑死力就能勝出的。」
「沒有。還是快拿燈來照照吧。……(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