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小槌

陰陽師 7 太極卷


雪,森森降下。

自天空降下的雪,令庭院白花花一片。那是溫柔的白。

雪花積在所有物體上,以其清凈的天穹之白,掩覆塵世的一切。

天地間的所有聲響,都像讓雪花給奪走了。

無風。

雪花接連不斷自天而降。

凝視那紛紛降落的雪花,會令人錯以為正在飄動的不是雪,而是大地。大地在靜止於宇宙間的幾萬、幾億雪花中,緩緩上升——而大地上升的速度,在賞雪人眼中看來,或許正是雪花下降的速度。

眺望著雪花,自然而然會萌生這種感覺。

「真不可思議啊,晴明。」源博雅嘆息般說道。

此處是安倍晴明宅邸。

博雅與晴明端坐窄廊,飲酒賞雪。

兩人身邊各自有個火盆,正以此取暖、聊天。兩人腳上都穿著絲綢襪。

所謂「襪」,是將兩塊腳型的布縫合起來,形成沒有指溝的布襪。上方有兩條膝繩,綁在腳踝以防脫落。

「什麼不可思議?」晴明的鳳眼瞄向博雅。

「雪啊。」

「雪?」

「你看這庭院。」博雅一副感慨萬千的表情,望向庭院。

不管是庭院的松樹、楓樹、櫻樹樹枝,還是細長的樹頭,都積滿豐盈的雪。枯萎的敗醬草上、庭石上,也積滿了雪。

「不只這庭院,整個京城中,現在都積滿了這麼多雪……」

「晴明,真稀罕,沒想到在這兒能聽你說佛法。」

「嗯。」

「我受過衛門府藤原中將大人的照顧,所以很想幫他忙……」

「或許,這雪也下在行蹤不明的平實盛大人身上。」博雅說。

「原來是我說的……」

「有那回事。你每次說我是『好漢子』時,大抵都在嘲弄我。」

「也就是說,我現在正在看著循環於天地間的咒。既然如此,所謂賞雪,就是觀賞咒的循環嘍?」

「真的?」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晴明。我不是說她的肉體,我是說她的心靈。」

「什麼事?」

「雖然時時改變形狀或狀態,但本質是水。」

「可是,晴明啊……」

「是嗎?」

「雪是邊製造邊降下來的……」

「用器具盛水,擱置兩三天,不是會自然消失嗎?」

「你說,那水到底跑到哪裡了?」

「何謂雪?」

「……」

「正是如此,博雅。我說的本質的水,也是一種咒,其實也可以說水的本質是雲或雪。無論水呈什麼形狀,那形狀就是本質,也就是咒。」

「所謂雪,是水。」晴明搶先回答。

「嗯。」

「是嗎?」

「博雅啊……」晴明這回露出微笑,「你真是個有趣的漢子。」

「那些水,有時因咒而變成雲,變成雨,變成雪。」

「你真是個好漢子,博雅。」晴明微笑著。

「換句話說,無論雪、雨、水、雲,都沒有源頭,它們彼此都是本質,彼此生出彼此,在這……(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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