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府君祭

陰陽師 4 鳳凰卷


安倍晴明坐在窄廊,背倚柱子。

曲折的左膝,橫貼在地板上;右膝支著右肘,右手則托著右頰。

微傾著頭;脖子與臉頰的傾斜角度,散發出一股不可言喻的撩人魅力。

細長的左手指握著玉杯,偶爾將玉杯中的酒送到唇邊。

無論是啜酒前或正在啜酒,甚或是啜酒後,晴明那粉紅雙唇總是含著微笑。

源博雅坐在晴明面前,同樣在喝酒。

支柱細長的燈燭盤上,點著燈火。幼兒小指粗細的紅焰,呼吸般地左右搖曳。

此刻是夜晚。季節剛跨入梅雨期。

中午降下的雨似乎停了。現在只有似雨滴、又似霧氣的微粒水分,不浮不沉地晃漾在天氣中。

月亮似乎躲在黑暗天空的某處,隱約發出朦朧青光。宛如夜氣在懷中擁抱著發出微弱亮光的青墨。

晴明與博雅一旁,是庭院夜景。

這庭院有如將部分的山野或曠野原封不動切割下來,再移植到此地。某些地方長滿了又高又密的雜草;而另一方,卻又可見綻開粉白花瓣的百合。

夜氣沁涼如水,但還不至於令人覺得寒冷。

晴明身上的白色狩衣,因吸滿了濕潤夜氣而加重。

「晴明啊,事情就是這樣。」博雅放下酒杯,嘆息的說。「你不能想想辦法嗎?」

「博雅,辦不到的事情,就是辦不到。」

「可是,這是皇上的詔令。」

「不論是不是詔令,辦不到就是辦不到呀。」

「唔。」

「泰山府君祭這玩意兒,不是任何人可以隨便舉行的。」

話說回來,道摩答師的建議於第八天傳進皇上耳里。

「這道理跟皇上降詔明天別讓太陽升起,但太陽還是會升起一樣。我並非不願意做,而是辦不到。」

「那是因為……」博雅擱下酒杯,望向庭院。

「你肯去?」

智興內供仰躺在地板上的床褥中,晴明與博雅坐在他枕邊。

「唔。」

「唔。」

「據說,正是這個曾施行返魂術的可怕男人,向皇上建議『去找晴明向泰山府君要回這和尚的性命吧』。」

「希望如此。」

「結果呢?」

「因為皇上曾經受智興內供多方面照顧……」

不久,晴明收回手掌,說:「內供體內好象有什麼東西。」


「嗯。皇上在火光下見了那女子的遺體,潸潸落淚,感慨地說,『原來死亡是這麼一回事。原來人在生前須盡歡,才不枉費為人。往後參加筵席時,定要時常回憶起這容顏。』……」


因而,第十天的今夜,博雅才避人耳目地造訪晴明宅邸。

熟睡中的智興會看似痛苦地呻吟,也會幹咳一聲清清喉嚨。

「可是氣息停止了,心臟也不跳了。」

「唔,唔。」

博雅話未說完,晴明便制止他繼續說下去。「慢著,博雅,你剛剛說什麼?」

「為什麼會跳出蘆屋道滿大……(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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