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6/15)
塗佛之宴 備宴 下卷
「這種蟲。」
京極堂無聲無息地站起來,拿來堆在客廳壁的一本線裝書,翻閱後出示給木場看。
上面畫著圖。
磚瓦屋頂,是倉庫還是商家?
總之,是屋瓦上,屋頂上。
建築物的另一頭畫著一顆松樹。
屋頂上有個像天窗的開口。
那裡趴伏著一個異形之物。
全身漆黑,白色的線條沿著肌肉分布,看起來有點像剝了皮的人體。
肩頭上有著鱗片般的紋樣。
白髮倒豎,嘴巴裂至耳邊,口中露出銳利的牙齒。不僅如此,連眼珠子都凸了出來。那雙眼睛就像魚類,無比渾圓。前腳有三隻腳趾,生著像鷹爪般的狗爪。
怪物攀在天窗上,目不轉睛地窺視著裡頭。與其說是窺視,感覺更像在監視。
——監視啊。
這……在看什麼嗎?
木場把手放在後頭上。
「這才不是什麼蟲哩,是鬼(註:日文中的鬼指的多是佛教中地獄的獄卒形象,而非中國一般認為的幽靈。)嘛。」
「是鬼,可是……這是蟲。」
「哪裡是蟲了?這不是你最拿手的妖怪嗎?」
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昆蟲,也不像寄生蟲。
「是啊,的確,這不是蟲,不過這也是這次的重點所在。這本書的作者鳥山石燕,為何要把它畫成這樣的形姿?就是我這次要長篇大論的無聊事。」
「社會正義不也靠不住嗎?噯……這先姑且不論,不管是掌權者還是民眾,都渴望一個能夠對壞事做出正當而且超然審判的超越者,這就是司掌生死的司命神、司祿神。」
「呿!你的口氣怎麼那麼像誰啊?可是……唔,或許吧。要是真的有罪,或許早就行刑了吧。」
「原來如此……」木場彷彿嘆氣似地說。對木場來說,這些事全都無所謂,不過對於眼前這個人來說,這種事才是最重要的吧。
「沒辦法?意思是不能相信嗎?」
「原來如此啊。寫記錄的人很聰明,消息靈通是嗎?換言之,可以再事後相像編造出動機或理由。證據有可能是捏造的,那法庭當然不會採用。」
「大爺知道閻魔大王(註:為梵語Yama的音譯,即閻羅。)吧?」
「也就是說……事後找來原本根本沒關係的事物,牽強附會上去嗎?」
肚子是懂,但木場無法想像頭和腳會長蟲。
「蟲是閻魔王的同夥?」
「但就是因為不會有那種東西來懲罰,才需要警察。哪能等到上天來處罰啊?」
京極堂說完,沉默了一會兒。
「可是怎樣?」
冷風吹過,竹林沙沙擺動。
「哦,原來如此,死後長蟲啊……」
木場這麼說,中禪寺便回答:「這種情況,物證反而是記憶。民俗活動和慣例被記憶、流傳下來,這是絕對不會動搖的物證。以這個意義來說,記錄沒辦法成為確實的物證。」
就像抓……(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