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4/12)
塗佛之宴 撤宴 上卷
貫一把手指挾著的香煙扔到榻榻米上。
「開什麼玩笑。到底是怎樣?莫名其妙,竟然自作主張,找一些奇怪的人商量。我吿訴你,從以前開始,那種事都是騙人的。肯定是詐欺嘛。你連這點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不懂、我不懂!」美代子一次又一次搖頭。
頭髮披散開來,模樣駭人。
「……我不懂!你就懂了嗎?你一定懂嘛,看你那不可一世的樣子。要是你能解決,就快點解決啊!喏,現在立刻把那孩子還來啊!讓那個溫柔的隆之回來啊!喏,快點,快點啊!」
「你……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時間。
要是時間能夠倒轉,重新來過。
——三天……對,只要三天就行了。
就可恢複正常了。
「辦不到嗎?這樣,你辦不到是嗎?」美代子語帶嘲弄地說道。
她的口氣莫名地教人火冒三丈。她話中的尖刺毫不留情地貫穿了貫一的胸口。
貫一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無能。
——用不著別人來說。
「什麼嘛,你什麼都做不到。所以我才……」
「你……你才是,你又能做什麼?就只會說我……」
「做不到啊!我什麼都做不到,所以我才抱著一線希望……」
「混賬,就算如此,也不能去找那種人啊……!再怎麼說都太瘋狂了!」
你簡直是瘋了!——貫一惡狠狠地敲打矮桌。
美代子沉默,怨恨地瞪著貫一。
「閉、閉嘴!我叫你閉嘴!」
「怎……怎樣?」
要是出征,你就回不來了啊……
例如,暴力就能夠在一瞬間傳達出惡意。
當時的貫一確實沒有那類健全的心靈。不曉得什麼時候會收到召集令,那個時候的貫一每天都過得戰戰兢兢。
——我才是被害人。我完全沒有錯。
雖然領養孩子的手續相當麻煩,但孩子很快就收養到了。
貫一莫名地想看看天空。
可是貫一什麼都不明白。他一直強烈地認定,自己沒有任何惡意,只要實話實說,對方就能夠了解自己的誠意。
「你這個臭婆娘!」
但是……
複員時,隆之已經六歲了。一個理光頭的骯髒小孩,以有些警戒的眼神瞪著貫一。貫一的語彙中,找不到該對這個孩子說的話。
就這樣,彼此陷入了一陣漫長的沉默。
——隆之。
——那不是……
妻子高興地抱著別人的孩子。貫一也很快地湧出做父親的親情,然而赤紙卻彷佛等待著這個時機似地,送達了。
幼子或哭或笑。
不久後……貫一衰弱的眼瞳,在妻子嬌小的背上幻視到格格不入的過去情景。
這樣反倒好——就算撕破嘴巴,也不該說這種話。
然而如同貫一是被害人,妻子也是被害人,兒子也是被害人。在這種情況下,並不存在著能發泄憤怒與不安的加害人。……(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