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6/12)

塗佛之宴 撤宴 上卷

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再看天空了?

妻子準備著遲了的晚餐,貫一看著她的背影,想著這些事。

好苦悶。

想看天空。

家裡的時間依然凍結。

妻子與貫一之間橫亘著緊張的氣氛,腳邊黏稠地沉澱著沉渣般不愉快的空氣。教人待不下去。

事態沒有任何進展。

然而印在貫一眼裡的,卻完全是熟悉的日常風景。電燈泡的溫和光芒。砧板咚咚的聲響。鍋子冒出來的蒸汽。

只有景色一如往常。

鐘聲一響,哭泣的妻子宛如驚奇箱里的嚇人玩具似地站起來,走向廚房。貫一一瞬間戒備,心想妻子該不會要拿菜刀做什麼傻事,結果並不是,妻子只是無言的、宛如進行儀式般地,準備起晚餐。

咚咚咚地,日常的聲音迴響著。

總覺得滑稽極了。

要是隆之這時候打開紙門走進來,就這樣坐下來一起吃飯,就完全是數天前的和平情景了。要是自己輕鬆的「喂」地出聲,妻子是不是會笑著回頭呢?

眼前的情景就是如此的無異於往常……

甚至令人忍不住這麼想。

當然,貫一不可能出聲。貫一隻是望著一如往常的不同世界的情景,竭盡全力將一不小心就會到處亂飄的浮躁意識繫緊在殘酷的現實里。

咚咚咚地,日常的聲音迴響著。

是從以前就一直聆聽的聲音。

明明毫無改變,卻完全不同了。

——不。

他寫信到妹妹出嫁後的地址,通知自己的新住處,但是從來沒有聯絡過。

「我不認為你有錯。可是……除了你以外……」

難道……這才是真實的世界嗎?

如果說有哪裡錯了,那一定是十五年前離開熊野的家時就錯了。

十五年間,不斷地在熱沙中做著甜美的夢,而今知道那其實只是海市蜃樓——貫一再也提不起力氣去浸淫在那幻影的泉水之中了。

——兵吉。

某一天——

貫一了解。妻子在不斷地困惑與深思之後,最後選擇了再次浸淫在家這個溫暖的泉水當中。不,她無法不選擇這條路。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弟弟動不動就愛這麼問貫一。一次又一次地追問。貫一不管被弟弟詢問多少次,都無法體會弟弟的用意。

妻子抱著飯桶,坐在固定的位置,微微低著頭看貫一。貫一下定決心,在妻子的對面——一樣是貫一平常坐的位置坐下。

兵吉再也沒有回來。

之後十五年……

根本沒什麼。

話語什麼都無法填補。要說的話,應該趁貫一還相信語言有效的時候說才是。

當然,是因為擔心弟弟的去向。貫一也不是不感到自責。可是更重要的是,父親那種自相矛盾的態度讓貫一大受動搖。

貫一想都沒有想過父親竟然這麼看待自己。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模範的好兒子。

就算隆之是貫一的親……(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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