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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語系列① First Season 6 貓物語〈黑〉

這單純只是英文姓氏的縮寫,所以當然具體。

「這個月初編進同一班之後,我好像只要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一直在想H同學的事情。不只是腦袋在想,像是上課的時候,只要不經意從黑板移開視線,就會看向H同學的座位。不只是在學校,上學放學的時候,不知不覺就會試著尋找H同學的身影,就算是去書店買東西,也會覺得既然城鎮這麼小,說不定會跟H同學巧遇。然後,在書店買書回來看的時候,會覺得『啊,H同學應該會喜歡這篇文章』,甚至是想買A書的時候,也會冒出『啊啊,買這種書會被H同學討厭』的想法,把原本要買的書悄悄放回架上。」

「哥哥,不要露骨講得這麼過頭,我不想掌握哥哥的私人情報。應該說,我並不想聽哥哥猶豫要不要買A書的事情。」

月火如此回答。

糟糕,因為使用「H同學」當假名,所以話題就扯到這個方向了。

順帶一提,H是「變態」日文發音HENTAI的縮寫。

「話說哥哥。」

「什麼事?」

「這就是戀愛吧?」

斷言了。斷定了。

月火的表情並非認真,是無言以對,這樣反而令我感受到強烈的說服力,但是不知為何,看到她用這種方式斷定,莫名令我想要反駁一下。

我的個性有點調皮。

「這就不一定啰?如果是這種程度,我對討厭的傢伙也曾經有相同的感覺,何況這種模糊不清的情感,或許扔著不管就會習慣吧?」

「唔~是沒錯啦,但又不是這樣……我該怎麼講啊?」月火就這麼雙手抱胸,歪過腦袋深思。「雖然有很多話想講,卻不知道該怎麼講。」

「怎麼回事,這種事對你來說,應該連想都不用想吧?」

換句話說,這就像是蜈蚣被問到要怎麼走路的狀況吧。如同日文漢字把蜈蚣寫成「百足」,擁有一百隻腳的生物,被問到是以什麼樣的順序動腳的時候,實在沒辦法好好回答。

不只如此,明明至今都能正常走路,卻在被問到這個問題之後,忽然搞不懂自己至今是怎麼走路的,然後就不會走路了。

既然這樣,那就麻煩了。

因為我貿然提出這種問題,或許會害得月火今後無法對戀愛感興趣,或許會變得和我擁有相同的煩惱。

…………

「會問老師『一加一為什麼等於二』這種機伶問題的孩子,在全世界的每個時代應該比比皆是,不過湯瑪斯·愛迪生這位發明王僅此一人。」

「不準說謊。」

「他念小學的時候,總是不斷問老師『一加一為什麼等於二』這種追根究柢的問題,別說乘法了,他問的是加法。沒辦法依照老師教的方法理解老師教的內容,所以打破砂鍋問到底,一直問到自己能夠接受為止。」

「可以說完全沒有。」雖然維持正坐,但我就像是月火剛才那樣,得意洋洋挺起胸膛。「我至今沒有愛過任何人。」

「對不起。」

被逼著謝罪了。

用不著她說,我當然知道這種事,但我試著展現大吃一驚的有趣感覺,這是在聊雜學的時候不可能會出現的誇張反應。然而月火冰冷宛如暴風雪的視線,使得我重新正襟危坐。

「…………」

「不過只要看漫畫或動畫或連續劇,應該大致就能理解這種事吧?」

「不,我不是說了嗎,哥哥,這不是那麼高等級的話題,是低等級的話題。」月火如此說著。「還有,蜈蚣的腳沒有到一百隻。」

「唔唔~話是這麼說沒錯啦,不過把自己和愛迪生相提並論的哥哥,講出這種意見實在是……」

月火發出沉吟。光是以龍舉例似乎欠缺說服力,所以我再度舉例乘勝追擊。

然而,這樣的自己錯了——如今我如此心想。

「如果愛迪生的時代就有這種台詞,那他肯定發明時光機了。結果越是簡單的事情越難說明呢。」月火回到原本的話題了。「哥哥應該算是很認真找我商量,所以我沒辦法過度數落或是消遣哥哥,但如果以我個人的看法,在不知道算不算喜歡的這個時間點,應該就等於已經喜歡上了。」

「乘法?胡扯,你的意思是這件事簡單成這樣?」

現在不是在討論友情,是在討論愛情。

「並不是不行,但是這種玩意太夢幻了,就像是要我相信龍存在於現實世界。當你看完演員華麗演出的戀愛影集,你會有『喔喔,這樣行得通,我也如法炮製吧』的想法嗎?」

「唔……」

我毫不氣餒勇猛進攻,妹妹的反應卻意外冷靜,而且她把《七龍珠》看得很熟。

「換句話說,剛才提到的校外教學當晚,就是很好的例子,名為學校的這個空間,莫名有種『非得要喜歡某人才行』的詭異壓力,你不這麼認為嗎?」

我的角色設定是這樣嗎?

應該說,裝出一副接納的樣子。

「不不不,如果用這種說法,聽起來就像是哥哥和愛迪生之間有共通之處,不過並沒有。」

「校外教學的晚上,打完枕頭戰進入就寢時間之後舉辦的戀愛真心話大會,如果有人說出『不,我現在沒有喜歡的女生』這種話,這個人就是我。」

乘勝追擊失敗了。

這樣不太妙吧?

「這麼說來,如果弗利札跟達爾合體,不就變成菁英戰士弗利爾大人了?」

「咦~?」

「我覺得哥哥沒朋友的原因,好像就在這裡。」

「雖然我也覺得有點鬧過頭了,不過學校這樣的集團,之所以會秉持戀愛至上的主義,或許正如哥哥的說法。把許多男生與女生塞在相同的空間,我覺得自然而然就會變成這樣。不過……」

月火搖了搖頭。搖得很用力。

「也對,聽哥哥這麼說就發現,哥哥從以前就從來不曾帶女生到家裡——不過也不曾帶男生到家裡。」

看來她願意聽我解釋了。

「是嗎?」

「湯瑪斯·愛迪生。」

「啊,是,對不起。至今總是一直為月火小姐添麻煩了。」

「不,我並沒有深入思考。」

「唔……是哥哥的命令就沒辦法了。」

「我把這種壓力稱為戀愛壓力。或許來找你進行戀愛諮商的女生朋友也是這樣,該怎麼說,這種強迫要跟某人湊成一對的暴力氣氛,基本上我非常討厭。」

「並不是蜈蚣那種程度,單純就是教幼稚園小朋友乘法的感覺。」

居然講出這種毫無夢想與希望的結論。

「是借口。」

不過就某方面來說,這似乎也是不錯的結果。

回歸正題了。

「這是借口吧?」

真掃興。

不準多管閑事。

真是壯烈的光景。

「請自便請自便。」

對妹妹來說,根本是最差勁的狀況吧?

「不要!」

但我總覺得,我和月火交談的時候,回歸正題的舉動出現得非常頻繁。

「湯瑪斯這個人啊……」

「從這句話來判斷,哥哥沒看過哈利波特。」

所以此時此刻。我想要好好正視。

拜託不要奪走這些機伶小孩們的未來,他們將來可能會成為愛迪生。

如今我就能如此心想。

真遺憾,火屬性魔法對火炎姊妹無效。

「我不想聽借口。」

「抱歉抱歉,因為我跟那個人交情還不錯,不小心就用名字叫他了。」

有種悶在心裡的感覺。

「這是哥哥的命令!」

因為談不了戀愛,所以也交不了朋友?這是什麼新世代潮流?

月火略有反應。看來似乎是因為我講的內容出乎意料正經,所以感到意外。

怎麼回事?

只是心情遲遲無法舒坦。

「明明還跟小火車搞混……」

「道歉。」

「沒有嗎?」

「什,什麼~?你說什麼~?蜈蚣的腳不到一百隻~?」

「難道你看過哈利波特之後,就覺得自己也能使用美拉佐瑪?」

「是啊。哎,所以我才會不懂怎樣算是喜歡別人,這簡直是不同世界的語言。」

「不過,愛迪生在孩童時期,肯定喊過『我要成為發明王!』鬧著玩吧?」

打從出生至今未曾對人低頭的我,低頭道歉了!

「哥哥,為什麼你會先想到湯瑪斯,而不是愛迪生?」

原本得意洋洋的上半身逐漸縮起來,並且變成駝背。總之無論是挺胸還是駝背,都不是背脊在正坐的時候應有的模樣。

「總之,就讓我解釋一下吧。」

…………

「如果討厭對方,根本就不會深入思考這種問題吧?」

「給我聽!」

我繼續闖關。

「啊,沒錯沒錯。」

我道歉了。

像是一陣霧或一片霞,總是揮之不去——只是如此而已。

「就算這是大家熱中談戀愛的理由,也不成為哥哥愛不了別人的理由吧?」她這麼說。「所以哥哥只是對這種空氣感到不自在,不成為哥哥愛不了別人的理由吧?」

真可憐。

「啊,不過我並不是沒辦法理解。你想想,那個……發明燈泡的人叫什麼名字?不是湯瑪斯小火車,是……」

就像是挺起來的胸膛被挖出一個好大的洞。不,或許原本就已經有一個洞了,而且是通往地獄的洞。

「該怎麼說呢,何況我至今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

這位弗利札大王是怎樣?

我在搞笑這方面很頑固。

我至今一直未曾正視自己的心,所以可以說完全無法掌握自己的情緒。

…………

妹妹接受了。

回到「阿良良木歷至今未曾喜歡過別人」這附近。

哎,像是這種系列作品,要是錯過時機就很難有動力去玩了。

「弗利札跟達爾的體型完全不一樣,所以沒辦法合體。」

好好正視自己的心、自己的情感,正視這樣的東西。

月火暫時表達接納之意。

「您說的是。」

心情飄飄然。

咦~?

「回歸正題吧。」

「嗯。現在的月火小姐我,就像是看到哥哥不會乘法而不知如何是好的妹妹。請試著思考一下這幅光景。」

說出這句話之後,我心情空虛到恐怖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