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3/3)
利維坦的戀人 2
「真是笨蛋。」
由紀喃喃說道,重新轉回後院。
皎潔的弦月高掛在夜空。
——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呢?
由紀默默地在心中如此自嘲。
她一點都沒有想和玉吵架的意思。當初和鳥邊野他們對陣時,要不是有玉伸出援手,這裡老早就淪陷了。我很明白他的貢獻,也打從內心感謝玉的付出。明明很想好好表達出自己的心情——卻往往鬧得不歡而散。我和他動輒針鋒相對,事情最後往往淪為小孩子的口頭之爭收場。吵完架後總是一肚子氣無處宣洩,留到隔天見面後又接著開戰。
不過,我固然有錯,玉也好不到哪去。他怎麼可以那麼尖嘴薄舌?還有輕浮的態度和不堪入耳的玩笑話也教人無法容忍。凈針對我講那種小學生聽了會笑得很開心的低俗字眼,然後像是在挑釁一樣呵呵憨笑。被那樣子對待不發飆才有鬼。對了,還有那個野蠻的用餐模樣和毫無幹勁的工作態度。每次都故意空肚子來吃飯,在別人家還敢明日張膽放屁,一吃飽就呼呼大睡——
「你在想什麼有趣的事嗎?」
突然有人從旁邊跟自己攀談,由紀嚇得挺直了背。一旁的靜面露詫異的表情歪起了脖子。
「咦?啊……我有笑出來嗎?」
「是的。你看起來好像很高興。」
「咦,有嗎?」
「很抱歉打斷你想愉快的事情。因為很難得有機會看到久板小姐在笑,忍不住就問了。」
「啊,沒關係……討厭啦。這樣講好像我是怪胎一樣。」
靜狀似不解,面露疑惑貌。
「就我的認知,久坂小姐是怪胎沒錯啊。」
由紀的太陽穴冒出了青筋,以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和靜四目相接,僵持了好一會兒的時間。
吵吵鬧鬧的宴會一直持續到了三更半夜。看時候不早了,一之谷等人收拾完東西後便各自打道回府,唯獨玉醉得不省人事,結果這晚只得留在久坂家過夜。玉裹著理緒準備好的棉被,一臉幸福洋溢的表情,由紀心灰意冷地俯視了他那個睡相後也打了個呵欠,返回二樓的個人卧房。
隔天,調布新町收到了來自座落在隅田川沿岸的大規模共同體——白河移民地的市長信函,內容以溫婉的辭藻要求高比良町長撤離調布新町,但字裡行間仍藏不住殺氣。若是膽敢拒絕撤離的話,士兵的刀劍將會刺向這座町鎮。
西元二○七七年七月。對調布新町而言,一個煎熬漫長的夏天即將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