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千鶴某天早晨的突然舉動（3/6）

所以，在周圍只有男生，也就是不用擔心會被望聽到的這節體育課，耕太向多由良說明了這件事，並且想詢問千鶴她們搬過來的真正原因。至於詢問的時候當然是輕聲細語，避免被其他的男同學聽到。

「既然千鶴這麼說了，應該就是這麼回事吧？」

多由良轉動著上半身如此回答。蓋住耳朵甚至長達脖子的頭髮隨風飄揚。

「可是……」

「怎麼了，這是需要這麼懷疑的事情嗎？千鶴只是任憑自己的感情驅使，採取這種隨便又亂來的行動，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吧？何況，你也應該要懂了吧？既然你們是情侶，像這種事情……」

「不，關於這方面，我自認已經很有概念了，只是……」

耕太也學多由良轉動上半身，並且這麼說著。

「不然是怎樣？」

「唔～該怎麼說呢，那個……唔～……」

找不到適當的話語形容。

不過，某些地方不太對勁。像是昨晚與今早兩場過於狂亂的派對也是如此。為什麼要做到那種程度……正這個字要怎麼寫？要這麼寫……

「哼，你這個不肯把話講清楚的傢伙，不要老是這樣猶豫不決了，上來吧。」

多由良轉身背對耕太，並且示意要他過來。

「不提這個，你已經選好了嗎？」

「咦？選什麼？」

耕太以自己的背，緊貼著多由良的背。

背對背之後夾住彼此的手臂，開始進行交互前屈與伸展背脊的運動。

「就是……聖誕節的禮物啊！」

多由良彎下腰，使得耕太的背脊伸展開來。

「聖……聖誕節？」

唔～喝！

耕太就像是豆沙包一樣，跪伏在操場縮成一團，多由良則是以下腰的姿勢壓在他身上。

他背上的多由良背脊，發出了啪嘰啪嘰的聲音，多由良則是很舒服地發出喔呼呼呼的聲音。

兩人悄悄以視線示意。

在多由良發出「咦？」的聲音從耕太背上起身時，千鶴與望同時跳起。

「來，耕太，下一堂課是在視聽教室。啊、課本和筆記本在這裡。」

耕太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啊？」

「啊吧啦吧！」

咚的一聲，恢複為正常姿勢之後，耕太的腳著地了。

噗通。

耕太從男廁逃走了。

「總之，無論如何……」

「耕太～」

難道，她們之所以會搬到隔壁，也是這種黏巴達行為的一項嗎……可是，為什麼忽然變成這樣？

這是怎麼回事，有某種……

耕太只能哭了。這種形影不離得簡直過剩的行為，直到放學之後依然持續著。

踏上放學歸途的耕太，身後傳來紅音這樣的感想。

「缺錢的話，找千鶴借不就行了？」

「何況冬天能吃的雜草會變少，得賺錢才行。」

「來，耕太，尿尿了，噓～可以嗎？可以自己來嗎？要不要幫你扶著？不對，我一定要幫！」

「喔喔喔？」

兩人將頭髮束在側頭部，並且綁成辮子。蓮的辮子位置在左邊，藍在右邊。不過即使不靠這個特徵，如今的耕太也大致分辨得出誰是誰了。被她們喊爸爸可不是喊假的。

「我怎麼可以向送禮的對象借錢啊！」

「是啊，馬上就要結業典禮了，而且當天剛好是聖誕夜耶？在學校課程結束的解放感輔助之下，她那顆總是冰凍的心也將融化的祝福之日……這不就是表達心意的最好日子嗎？但是，告白這兩個字跟你無關，而且只有這次，我和紅狐戰士絕對不允許你送朝比奈禮物，不過怎麼樣？你已經選好要送千鶴和望什麼禮物了嗎？」

「來，小心有點痛喔～？」

兩人就這麼以高速跑過來的力道，用腳底狠狠踢過去。就像是火箭一樣突刺而來的動作，就是所謂的雙人螺旋踢。

耕太不禁垂頭喪氣。這麼說來，千鶴學姊已經會冒出有媽媽味道的乳氣了……所以才會像這樣讓母性覺醒嗎……所以才會這樣形影不離……可是這樣的話，我無論過多久都沒辦法成為大人……

頭部陷進地面，全身呈現倒過來大字形的多由良，千鶴連看都不看一眼，而是逕自打開急救箱，將裡頭的東西翻得一團亂。望就只是悶不吭聲在旁邊正坐，噘嘴凝視著千鶴的治療行為。之所以把一半的頭髮弄黑，應該是在模仿某位又黑又傑克的名醫吧？此外，望頭上那面圓鏡反射光線好耀眼。

果然不對勁。

「沒事吧，耕太！有沒有受傷？」

「我們得去打工了。」

「抱、抱歉……」

她們是就讀薰風高中一年級的雙胞胎姊妹。連耕太也搞不懂她們誰是姊姊誰是妹妹。

「噗哇！」

七尾蓮。

七尾藍。

千鶴則是媽媽。

然而。

「沒、沒事……」

「好了好了，你還要背靠背黏著我多久？彎腰吧，彎腰，快點把我的背脊拉松吧，啪嘰啪嘰！」

「啊、我沒事，不過，多由良同學他……」

過去發生了一些事情，使得兩人將耕太與千鶴視為爸爸媽媽仰慕。啊啊，對了，要不要讓她們也吸看看那種乳氣？她們會高興嗎……在耕太如此心想的瞬間，蓮與藍就像是看穿耕太的想法般告別了。

兩人確實是名符其實的雙胞胎，無論是有點惺忪的眼神，小巧的鼻樑或是嬌小的體型，都像是同一個模子打造出來的。

接著同時點頭，分成兩路前進。

蓮與藍原本咚咚咚的走路速度，變得越來越快了。

「來，耕太，這一題的正確答案是這個。」

千鶴與望追了過來。

「欺負我！多由良同學欺負我！」

說出這番話並露出笑容的，是蓮與藍。

「真是的，請你們適可而止吧！」

「沒錢。我沒有一毛錢可以借你。」

「我並沒有泄漏。何況她連問都沒間。」

耕太一鼓作氣將腰往前彎。

「嘎喔～！」

速度變得更快了。兩人以平甫人只感覺得到有影子竄過的速度，拉開彼此的距離。

★

「沒、沒事……啊、對了！多由良同學，你把我要去打工的事情泄露給千鶴學姊對吧！因為這樣，害我昨天發生了天大的事情……」

「該怎麼說呢，看你忽然說什麼要去打工，我一直以為你是要賺錢當作買禮物的資金……原來不是？」

「……多由良同學，那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錢的事情……」

隨著兩人「抓到了！」這個聲音，耕太被抓到了。千鶴與望逮到耕太之後，揪著他的領子緩緩拖著走，前往廁所。毋庸置疑，是朝著廁所前進。

「之、之所以要打工，是為了，爬上成為大人的階梯……」

千鶴與望闖進了操場。

雖然曾經問過一次，得到的卻是「……天曉得？」「爸爸，我不知道」這種答案。換句話說，似乎連她們本人都不清楚。

是的，耕太是爸爸。

真的，就像是媽媽一樣……

咚咚咚，雙胞胎少女向耕太等人道別之後就快步離去。

「耕太～！」

受到千鶴手中棉花所沾消毒水的刺激之下，耕太輕聲喊痛皺起眉頭，並且心想。

多由良哈哈大笑。

「……就像是媽媽一樣。」

她們喊著「耕太～耕太～」，周圍的男生們則是受到驚嚇。

「啊～膝蓋擦傷了！很痛吧，耕太，這樣很痛吧！」

「怎麼了，耕太，你會不會太沒力了？還是說我很重？」

已經到了奔跑的程度。

「當、當然會送！可是……」

當然，他被千鷂與望從兩邊夾住。手臂挽得緊緊的，簡直是整個身體都貼過來了，而且還不時喊出「小心腳邊！」或是「危險，有車子！」這樣的叮嚀。

多由良的體重壓上來之後，耕太的膝蓋不斷打顫搖晃。

尿尿。噓～

耕太老實道歉了，然而……

「話說，聖誕禮物你要怎麼辦？難道你秉持著姜太公釣魚的原則？不送千鶴或望任何禮物？」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沒辦法違抗，居然講得好像和自己無關一樣……這件事，我真的沒有說出來耶？我確實沒辦法違抗千鶴，不過這次是真的。我可以掛保證，絕對沒有說出來。應該是那樣吧，耕太，是你的行為舉止太可疑了吧？畢竟千鶴的直覺敏銳得令人以為可以看透內心……不過，能夠察覺到她們搬家的這件事，你的直覺似乎也挺敏銳的。」

「哈哈，你完全忘了聖誕節這回事，對吧？」

「咦？你在最後說我怎麼樣？」

「可是？」

多由良發出奇妙的聲音，而且以扭動手腳的奇妙姿勢飛走了。

直到剛才，她們似乎一直躲在操場角落的草叢後方。不知為何千鶴身穿粉紅色的護士服並提著急救箱，望則是白袍白鬍子，頭上戴著一面圓圓的鏡子，脖子則是掛著聽診器，一副像是醫生的打扮，兩人就這麼以驚人的速度沖了過來。

耕太無法承受，輕易被壓扁在地上。

大笑的震動從緊貼的背傳過來，使得耕太發出「唔～」的聲音。

「唔……唔唔～？唔唔唔～？」

「沒、沒那回事！」

「感情好是一件好事。」

分辨她們的重點，在於那頭栗子色的頭髮。

「來，耕太，穿鞋了，腳抬起來。」

「怎麼了，發出這種怪聲？」

★

千鶴與望，比平常還要黏著耕太。無論是在上課還是在做什麼，她們完全無視於地點與場合黏著耕太。

耕太忘了今天早上和千鶴與望進行「Oh！ Juicy！」的行為之後，正處於完全無力的狀態。因為被多由良消遣所以氣得忘記了。不對，主要原因應該是習字過頭，所以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沒關係，不用打馬虎眼了……因為我知道，多由良同學沒辦法違抗千鶴學姊。」

「嗚哇～！」

「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