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千鶴某天早晨的突然舉動（6/6）

「總覺得啊……你是不是從早上就一直心不在焉？昨天發生了什麼事？」

「嗯……我覺得女孩子好了不起，太了不起了。不，或許我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或許釋放所有的災難了。不過，盒子底部還殘留著希望……對女生專用的技巧，這就是希望。」

「你到底在說什麼？振作一點吧？」

多由良說著來到耕太身旁，朝耕太的屁股輕踹一腳。

「啊啊！」

耕太雙腿一軟，向前踩了好幾部之後，就這樣站不穩而倒下，手中的講義一股腦散落在地上。

「怎、怎麼回事啊，喂！你到底怎麼了！」

「嗚嗚……」

下半身完全使不上力氣。

實在是釋放太多的「氣」了……

每天每天，一直要應付千鶴與望，即使已經不行了也會被各種方法弄得復活，真的是突破了梗限的極限的極限。即使不是耕太，無論是誰應該都會變成這樣的。

「……看來似乎過得挺快活的？」

多由良瞪著站不起來的耕太這麼說著。

「無……無可奉告。」

「什麼叫做無可奉告啊，可惡，可惡，可惡。」

「啊啊、多由良同學別這樣，會痛啦……」

多由良就這麼抱著講義，抬起腳不斷踩踏著耕太。他用的力道當然很輕，然而即使如此，耕太還是地上躺成了大字型。

「真是的。」

「對不起……」

「道什麼歉啊，笨蛋。」

「總之！只活了十七年還是個小鬼的你，或許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情，不過離別總是突如其來的！所以……該怎麼說，對，要好好珍惜每一天活下去，不然等到失火的時候就太遲了。」

砂原幾以笑咪咪的表情，目送拌嘴離去的耕太與多由良。

「抱，抱歉，對不起，可是……」

「我現在也是很認真在回答你這個問題。唔，我想想……」

校舍三樓的一角。

「——耳環的話怎麼樣～？」

「怎麼了，說說看吧。」

「那個，我現在算是很認真要商量這件事……」

「不、不好意思！」

「唔……嗯，謝謝。可是……」

「多、多由良同學！」

嘿嘿嘿。

咦？總覺得好像不是在和多由良同學講話？

她指的方向是窗外。現在幾和望所在的地方，是L型校舍的其中一邊，望的指尖則是朝向窗戶對面，校舍另一邊的角落。

多由良哼笑了一聲。

多由良把膝蓋放在耕太的肚子上按啊按的。

耕太也連忙起身，撿起自己所掉的講義。

「還沒決定嗎……真拿你沒辦法。雖然之前我說沒有一毛錢可以借你，不過畢竟是要送給我姊姊的禮物，要我稍微通融一下也無妨的。」

「唔……」

「我說啊，耕太……離別總是突如其來的。」

「耳、耳環？可是……不就要在耳垂上打洞了？我不太希望千鶴學姊的身體受傷，而且我喜歡千鶴學姊的耳垂……嘿嘿……」

「辛苦了。源同學呢～？」

「……成人玩具？」

並且開始撿起耕太失手掉滿地的講義。

被多由良一瞪，躺在地上的耕太連忙搗住自己的嘴。

「是沒有察覺到的你有問題吧？你晚上是不是努力過頭了？」

「多、多由良同學，怎麼沒跟我說一聲啦！」

「謝、謝謝你……」

「嗯。」

接著她轉身向後。

看到微笑的砂原，耕太連忙伸手收集地上的講義之後起身。

「嗯。」

「我覺得她會挺高興的喔～？要那種有點成熟韻味的～」

「我說啊，就算千鶴和你會做這種行為，事到如今我也不會大驚小怪，更不會唉聲嘆氣了，我只是會火大而已！畢竟她是我的姊姊！我比你還要早認識千鶴！」

「那麼～……內衣怎麼樣～？」

望沒有將視線從耕太身上移開，而是伸手一指。

「啊～我知道的！如果只是你單戀的話，我還有辦法可以阻撓，不過千鶴也一樣喜歡上你，那我就沒輒了！就只能保持男人的氣概！把眼淚吞進肚子里忍下去！」

望正躲在幾的身後。她蹲了下來，就像是當成自己躲在暗處，而且不時探出頭，謹慎觀察著耕太。

「內、內衣？內衣……內衣。唔，這樣啊，內衣是嗎……」

「啊？」

「嗯。所以耕太，你的聖誕禮物有什麼打算？已經沒剩幾天了耶？」

「因為一直沒來，所以我就來接你們了， 」

「嗯。」

轉頭一看，站在身後的，是圓框眼鏡加上寬鬆的麻花辮，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如果身上不是深藍色套裝的話，混在學生之中簡直和學生沒有兩樣的教師，砂原幾。

「啊……」

耕太害羞笑了幾聲，然後察覺了。

耕太撿講義的手不由得停住了。

「剛、剛才你不是才說，要好好珍惜每一天嗎！」

「原來如此。大家……真的是辛苦了。」

「就說別道歉了！這樣我不就變得更難堪嗎！」

「無預警就會降臨了。看看我吧，一個姊姊加上一個弟弟，姊弟兩人胼手胝足相互合作，在這個艱苦的世界堅強活到現在……可是忽然出現的轉學生，一下子就把姊姊！搶走了！有時以母親的身分，有時以姊姊的身分，從我小時候就養育我至今好幾十年的姊姊，居然被這種矮冬瓜搶走！可惡～！」

耕太發出「嗚哈哈哈哈」的笑聲在地上掙扎。

「多由良同學，問你喔，千鶴學姊喜歡什麼樣的東西？知道她想要什麼東西嗎？」

「距離結業典禮……距離聖誕夜，只剩下——」

隔著窗戶看見的走廊上，站著獨眼壯漢熊田，以及精悍的刺婿頭桐山這兩名前後任老大。熊妖熊田與鐮鼬桐山前面，則是千鶴的身影。千鶴正面對熊田與桐山講事情。

多由良把手中的講義放到地上。

多由良嘆出好大一口氣。

「對……」

「雖然我有說要珍惜，但我可沒說過要大量釋放出來喔？」

「護衛？」

「哎呀哎呀～小山田同學～你的興趣有點像是中年大叔耶～？」

「對、對不起……」

「啊、可是，我比較喜歡白色，然後簡單一點的款式……」

「那個……多由良同學，謝謝你。」

「咦？」

多由良已經抱著自己的講義，以若無其事的表情走在前面了。

「我還在想應該買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