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斷罪衣 1
——主啊,我呼求你,你不應允,要到幾時呢?(※註:哈巴谷書1:2)
那一天。
在荒野之中,朱鷺頭玻璃還活著。
(……諫、也……)
邁出去的赤腳,好像在燃燒一般。
(……諫也……哥哥……)
自己最喜歡的白色禮裙,早就被劃破了。引以為豪的頭髮也蓬亂的披散著,現在只留下沙塵和汗臭味。映入朦朧的視野中的,只有破碎的遺迹牆壁和橫卧在地面上的戰車、被壓扁且冒著火焰的戰鬥直升機的殘骸,還有――數不勝數的,發黑的屍體。
是的。
大家,都死了。
除了玻璃以外,大家全都死了。
發黑,蜷縮,一副雙手抱著膝蓋的樣子死了。
啊啊,對了。
大家,是被它燒死的。
它嘲笑般嘶叫著,只是輕輕地吐了一口氣,人類、戰車、建築物,無一例外的全都燃燒起來。在那陣吐息面前任何事物都失去了免疫,哪怕是一座被稱為大型都市的土地,也會在幾分鐘之內化為荒野。
(……諫也……哥哥……在哪裡……?)
為了尋求水分,像小狗一樣伸出舌頭。
腦子裡像「這樣的自己太不成體統」的想法,也一同泥濘溶化而去。腿腳在動也只不過是身體的本能,玻璃的想法這麼一丁點也沒有摻進去。
只是。
不是腦子的身體某個部位,在想。
不能死。
筆直地注視自己的強有力的黑瞳。
領會到聲音出自何處時,玻璃微微苦笑。
不成形的言語。
三天前,是玻璃的生日。
――好吧。
可是,現在。
「啊……」
受到聲音的影響,她睜開眼睛。
是比缺乏氧氣更加根本的東西。因它而喉嚨抽痛,好像要從胸口內側擠破一般。
從腳跟到領口毫無縫隙地遮蓋著,那是神父的正裝。在纖細的脖子上掛著紫色的帶子,胸口低垂著樸素的十字架。
彷彿要區分荒野中的屍體一般,謳歌。
自己在這裡發獃多久了呢。
因為自己什麼都做不了而道歉一般,謳歌。上帝存在與否這種事怎樣都好,只是希望這些人能安詳的入眠。
啊啊。
「――玻璃」
夢中的少年,站在那裡微笑。
不對,反正都要死,還不如死在那個少年的身邊。就算成為屍體,只要能找到諫也哥哥,朱鷺頭玻璃會毫不猶豫地在那裡死去。
開心也好悲傷也好都會掛在嘴上的讚美歌。
『――願父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呼吸困難。
「諫……也……哥哥……」
願人都尊父的名為聖 願父的國降臨』
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
「諫也……哥哥……」
所以,皴裂的嘴唇也選擇了和那個少年一起歌誦過的祈禱吧。
咕―,地一聲。
「玻璃,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一定是上帝在保佑著你」
嘶啞的聲音,滾……(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