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風待八舞（2/6）

第六把劍，插在六喰面前。

第七把劍，插在七罪面前。

第八把劍，插在耶具矢與夕弦面前。

第九把劍，插在美九面前。

──各得其所。

「這是……」

「哇～～……好酷喔……」

「哎呀、哎呀，多麼──懷念的感覺啊。」

少女們搖搖晃晃地撐起身體，凝視降臨在眼前的劍。原本疑似昏厥的四糸乃與摺紙等人也像是被劍的靈力搖醒一般，發出輕聲呻吟抬起頭。

「唔唔……混、帳……！」

彷彿對此產生反應，失去劍的〈野獸〉痛苦地從喉嚨擠出聲音。

千萬不能錯過這個機會。士道扯開嗓門好讓大家聽見他的聲音。

「各位，拿起劍！」

「「……喔喔！」」

少女們回應士道，一齊伸出手握住插在眼前的劍的劍柄。

於是，那一瞬間。

氣數已盡的瓦礫堆捲起無數靈力光的漩渦──

綻放出巨大花朵。

「…………！」

深藍綠色的劍以少女們握住的劍柄為起點，逐漸帶有鮮艷的色彩。

二月，於八舞姊妹一起居住的精靈公寓八〇八號房內。

時隔一年穿上靈裝的少女們以令人感覺不到空白期的靈巧度操縱天使，一個接著一個包圍〈野獸〉。

當裝著資料的信封袋擺在眼前的瞬間，耶具矢與夕弦比任何人都快地拿起信封──但兩人萬萬沒想到。

實際上，自己的手並未進入視野之中。

飛向拂曉時分的天空。

然而──

是無法伸向天空呢？還是完全無法動彈呢……抑或是，早已失去手臂了呢？老實說，連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

望向身旁，發現是站在那裡的七罪高舉〈贗造魔女〉。與此同時，原本刻畫在士道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宛如虛假般完全癒合。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道溫暖的光芒包圍住士道的身體，士道不禁雙眼圓睜。

「咦……？」

被朝霞染紅的瓦礫平原閃耀著無數道光。

──分別是八舞耶具矢與八舞夕弦。

不過，或許該感謝自己的身體沒有感覺。

放學後，與社團成員加奈爭吵在接下來的文化祭要演奏的曲目（竟然嫌我推薦的曲目很做作，有罪）、去女籃當幫手，再去服飾研究會當模特兒，接著聽完同班同學美惠利說她的戀愛煩惱後（但其實是幾近自虐風的秀恩愛，最後一定會以「八舞妳也快點交男朋友啦～～」總結。看來她似乎不怕丟了小命），踏上歸途。

明知事實為何，卻佯裝不知。

實際上，在認識士道之前不斷重複的多數比賽，都是在對決兩人以後合二為一時，誰要當主人格。

「……！〈冰結傀儡【Zadkiel】〉──！」

「……首肯。好像是呢。真是令人意外。」

「…………」

「……因為很久沒用了，怕忘記怎麼使用，沒想到還記得。算是應急措施，按照慣例只清除表面的傷痕而已，別太亂來了。」

然後再次同時想起。

頂多只有在回家路上目睹小朋友追著掉落的球跑，衝到車子前面……這種像漫劃一樣的光景吧。

被奪走「劍」的〈野獸〉揮舞右手裝備的「爪子」，襤褸的外套隨著動作飄揚。削除空間般的銳利斬擊朝少女們襲擊而去。

「呃……嗯，名字算是還滿酷的……吧。」

平常總是率先站到大家面前爭相打頭陣的孿生姊妹，如今卻不知為何，並未拔起插在眼前的劍柄。

「「──喔喔！」」

琴里見狀會心一笑，但立刻清了喉嚨，轉換心情後扯開嗓門領導大家：

思考到這裡時，意識才漸漸模糊，察覺自己的狀態。

琴里身穿和服靈裝，頭戴鬼角，身上纏繞著灼熱火焰，手持熊熊燃燒的戰斧指向〈野獸〉。

〈野獸〉原本背負的第八把劍。

沒錯，天空。湛藍的天空，萬里無雲──是不到這種程度啦，但那幅光景美得令人屏息。

雖然形狀不同，從那把劍能清清楚楚感受到過去耶具矢與夕弦擁有的風之天使〈颶風騎士【Raphael】〉的雄姿。

風待八舞，死於這場車禍。

不過，自從得知除了澪與十香以外的精靈原本都是人類的這個事實，兩人的想法有些改變。

精靈們隨著這聲號令──

「…………」

在戰場上，有兩道影子一語不發地望著這奇幻般的景象。

設計成漩渦狀的細長寶劍。

「混帳。妳們對我……做了什麼……！」

一如往常在同樣的時間起床，也一如往常在四片吐司上塗抹各半的奶油與自家制草莓醬。不是兩片塗奶油，兩片塗草莓醬喔，重點在於各半的搭配。我如此強調後，母親也說出稱讚的話：「好了，快點去學校。」

「我說啊，夕弦。」

肯定會受到警察表揚，登上地方新聞的社會版報導吧。搞不好開朝會時，還會在全校學生面前介紹自己做的好人好事。

而飛越天空的小鳥身影看起來莫名美好，令自己不禁伸出手。

「唔哇！不是已經降低她的攻擊力了嗎！怎麼還是那麼強！」

──耶具矢與夕弦原本就是同一個存在，後來一分為二。

就這樣度過重複一百次，平凡無奇的日常一頁。

啊啊，不過受傷就麻煩了。文化祭快到了，少了自己，社團沒辦法演奏；還要當運動社的幫手。而且──

「…………」

啊啊，對了。「我」──

不過，這也難怪。

◇

「好了──」

少女們──精靈們驅使各自的天使後，懷念其觸感般在身上灌注靈力，顯現出各式各樣的衣裳。

「…………」

「呼喚。耶具矢。」

沒錯，原本與初始精靈一同消失在這個世界的天使，如今再次在地上顯現出它們的姿態。

少女們並排閃耀的模樣簡直重現了一年前的風景。士道內心充滿莫名感慨，不禁握起拳頭。

變成無數羽毛、壯麗的書本、具備手槍的時鐘、巨大的兔子、火焰戰斧、鑰匙錫杖、具備鏡子的掃帚、閃閃發光的樂器。

那天是個平凡無奇的日子。

「…………嗯。」

「我感覺好多了，謝謝妳，七罪。幸好有妳在。」

那份資料記載的人物情報竟然只有一個人。

若硬要舉一件不同以往的事──

「……微笑。呵呵。」

兩人不知沉默了多久，大概是受不了沉默，耶具矢嘟囔了一句。

耶具矢與夕弦從信封拿出資料瀏覽後，一同默默地坐在沙發上。這狀況對除了睡眠時間外一定有其中一人或兩人開口說話的八舞姊妹而言十分稀奇。

「……上面寫著風待八舞呢。」

開心是開心啦，但這一天也沒什麼值得說嘴的事。想必很適合在十年、二十年後回憶當年的美好吧。

不久，那些劍與光一起改變形狀。

──腦海里有印象的，只有天空。

因為那份資料記載著兩人意想不到的事實。

「！沒想到竟然真的裝備著我們的天使……」

於是我拿起輕巧無比的學生書包，揹著用存下的打工費（還有央求父母預支的零用錢）購買的FENDER Stratocaster電吉他去學校，（比以往）認真地上課。

不──是想要伸出手。

那是手持天使的少女們釋放出的靈力光芒；是聚集充滿世上的魔力所形成的超自然結晶；是人類智慧望塵莫及的「有形奇蹟」。

因為若是感受過於鮮明，自己甚至無法像現在這樣思考了吧。

不對，其實自己早已心知肚明。

「──接下來就是我們的戰爭【DATE】了。」

◇

「唔嗯……有了此物，便能戰鬥了。」

耶具矢與夕弦喚了彼此的名字後，互相對望。

士道像在確認傷勢般把手張開又握起並如此說道，七罪便一臉難為情地移開視線。

不，正確來說，從以前就有記憶，或者該說是有莫名的真實感受吧。

「失笑。耶具矢注重的竟然是這一點嗎？」

「……噗！」

……哎呀，自己做的事未免太帥氣了吧，簡直就像以前崇拜的英雄。

思緒清晰，身體的感覺卻莫名模糊。科幻作品中出現的只有大腦與脊椎漂浮在水槽里的人類，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腦海掠過這種無聊的想法。

雖然反應不大，這正是七罪老實接受士道讚賞的證明。士道有點開心，勾起嘴角莞爾一笑。接著，大概是發現士道的舉動，只見七罪的臉頰變得更紅了。

只要拿起那把劍，肯定會像大家一樣恢複精靈之力吧。如此一來，勢必能助士道一臂之力，根本不需要猶豫才是。然而──

精靈們高聲吶喊回應琴里。

──靈裝，精靈穿著的絕對鎧甲，亦是堡壘。

午餐也跟平常一樣，吃的是福利社的麵包。輕而易舉戰勝老是跟我爭奪的二班的麻耶與五班的來未，華麗地搶到熱賣的炸豬排三明治與卡士達波蘿麵包，還有香腸美乃滋螺旋麵包與巧克力丹麥麵包。一邊看兩人含淚啃著賣剩的食物一邊品嘗的麵包，一如往常別有一番滋味。

「雖然暫時奪走她的天使，但雙方的力量原本就天差地別。與其說削弱她的力量，不如想成是奪走她攻擊的選項。不要大意，合力壓制她吧！」

聽見耶具矢說的話，夕弦輕聲噗嗤一笑。於是，耶具矢似笑非笑地聳了聳肩。

因為時間點不謀而合，兩人不禁笑了出來。

距今約一個月前，造成兩人猶豫不決的事端──

──真傷腦筋呢。自己還有許多事情想做，想去旅行、想吃更多美食。重點是，自己還沒交過男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