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風待八舞（4/6）

如今回想起來，究竟有什麼好糾結的呢。

耶具矢與夕弦同時產生這種想法。而且不知為何，兩人都堅信對方也在想著同樣的事情。

相較於其他一樣從人類變成精靈的少女，耶具矢與夕弦或許有些特殊。

但那又如何？

現在兩人在一起過得如此開心。

兩人互相競賽，如此滿腔熱血。

彼此的存在成為自己的救贖──

兩人在目瞪口呆的士道面前笑了好一陣子。

◇

──沒錯。從那時起，應該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了。

之所以會頓時停止動作，不過是因為看見本應失去的天使之力顯示在眼前而感到不知所措罷了。

精靈之力會根據內心的狀態千變萬化，所以兩人擔心若是在擁有風待八舞記憶的情況下獲得靈力，有可能會產生某種變化。

不過──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害怕的？

只要有耶具矢在。

只要有夕弦在。

──兩人就是最強的。

在光芒躍動的戰場上，耶具矢與夕弦互相微笑後，不約而同地牽起手。

「走吧，夕弦。」

「同意。走吧，耶具矢。」

她們如此說道，各自伸出另一隻手，握住插在眼前的螺旋狀寶劍的劍柄。

「──！」

「琴里！」

琴里以〈灼爛殲鬼【Camael】〉擋開威力無窮的斬擊。傳到手臂的沉重衝擊令她不禁皺起臉。

大概是察覺到兩人的行動，只見〈野獸〉挑了眉，警戒似的眯起眼睛，像是要飛撲過來似的壓低姿勢。

四唇相接。

以及模仿〈封解主〉的鏡子天使〈贗造魔女〉。

「琴里──」

就算直接發射【炮】，恐怕也會被她閃開吧。琴里的腦海掠過如此深信不疑的念頭。這一擊威力再怎麼強大，沒有命中便毫無意義。

被壓縮在兩具炮門中的靈力一口氣釋放出來，於虛空中划出兩道線。天色尚暗的黎明天空，猶如燃燒般染上鮮明的色彩。

耶具矢與夕弦不約而同地湊近對方的臉龐後──

【炮【Megiddo】】，火焰天使〈灼爛殲鬼〉引以為傲的最大火力形態。

不過──

「「────」」

從〈野獸〉背後開啟的新的「洞孔」釋放而出。

◇

當然，琴里等人的目的既非降服〈野獸〉，更不是取她性命。不過在這種狀態下，要讓她跟士道對話簡直是作大頭夢吧。

於是，外形為戰斧的天使宛如順從琴里的意思，逐漸改變姿態──形成纏繞在琴里纖細手臂上的巨大炮門。

各自火力全開的一擊不偏不倚地襲向被束縛在地上的〈野獸〉。

在四糸乃與美九驚慌失措時，〈野獸〉朝地面一蹬，凌空躍起。琴里與摺紙使出渾身解數的炮擊就這麼通過上一秒〈野獸〉所在的空間。

話雖如此，當務之急是讓她安分下來這一點依然不會改變。看來琴里和摺紙會招致〈野獸〉的怨恨，但打開她的心房是士道的職責。只要能虜獲她的芳心，被怎麼怨恨都無所謂──

像是澈底冰冷的身體流進熾熱的鮮血。

『──沒時間悠閑地在那裡小打小鬧了。〈世界樹之枝〉終究只能暫時將天使從〈野獸〉身上剝除。拖得太久，天使會再次化為「劍」，吸附到她身上。如此一來，就束手無策了。』

集結現場──不，恐怕是現在這個地上的最大威力的精靈之力，強大無比的毀滅之光，想必會將普通的生物摧毀得屍骨無存吧。

兩道炮擊就要命中〈野獸〉時，她發出格外響亮的咆哮，隨後憑著蠻力掙脫四糸乃與美九的束縛。

感覺甚至比剝除「劍」之前更加狂暴了。也許被奪走武器後反而讓她使出了真本事，抑或是──其實那些「劍」才是鉗制她的牢獄？

依然在空中留下痕迹的靈力奔流。

不，豈止如此，琴里和摺紙在發射炮擊後會產生片刻的破綻。在她面前，那個破綻有可能成為致命傷。

「唔嗯。可不能白白浪費妹妹與摺紙的一擊呢。」

是本能、智慧還是經驗法則？不知是什麼原因讓她確信，她明顯看穿了琴里與摺紙會對她造成威脅。而無比遺憾的是，〈野獸〉的速度遠遠凌駕於琴里等人。

「──四糸乃！美九！」

理應被〈世界樹之枝〉奪走「劍」的〈野獸〉仍然與琴里等人展開超越勢均力敵的戰鬥。

儘管全身受到威力最強的炮擊，〈野獸〉依然撲向琴里。

但〈野獸〉只靠能撕裂所及之物的「爪子」與超常的臂力和反應速度──簡單來說，就是明快的「力量」，就壓制住精靈們。

琴里皺起眉頭，呻吟般回答。

「夕弦──」

士道從地上仰望天空，發出哀號般的吶喊。

染成紅白的靈力奔流吞噬〈野獸〉，穿過天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副模樣簡直是解脫枷鎖的野獸。她散發出的神聖威嚴令少女們不禁屏息。

而與此同時，摺紙集結飄浮在身體周圍的無數「羽毛」，也是形成大炮的形態。

「…………！」

「──了解。」

「又不是我們愛拖時間……！」

兩人將錫杖前端插入空間後，那裡便產生了巨大的「洞孔」。

「是！」

「〈冰結傀儡〉！」

「〈滅絕天使〉──【炮冠【Artelif】】！」

然而，瑪莉亞也不是想讓琴里她們氣急敗壞，她所說的話不過是單純的事實。琴里咂了嘴，扯開嗓子大喊：

下一瞬間，周圍的氣溫驟降，隨後〈野獸〉的雙腳出現冰之枷鎖，將她困在地上。同時，隱形的「聲音」屏障重重束縛她的身體。

「〈灼爛殲鬼〉──【炮】！」

「怎麼能讓妳逃跑……！」

「開啟門扉吧，〈封解主〉！」

灼燒天空的光線與地獄業火。

就在這時──

雖然不像揮舞十把「劍」時那樣時而在空間開啟「洞孔」，時而發射寒冰或火焰。

不過在這樣的狀態下，唯獨她的手具備的五根「爪子」，其刀身依然閃耀著。

「〈滅絕天使【Metatron】〉──」

「等候多時了～～！」

同時，耶具矢與夕弦再次湧起懷念的感覺。

不過，兩人無所畏懼，反而是要壓抑湧上心頭的激昂情緒比較辛苦。

瞬間，劍的表面從兩人觸碰的地方泛起漣漪，形狀扭曲變化。

無數道斬擊隨著大發雷霆的咆哮射出。

〈野獸〉具備的五根「爪子」隨意劃破空氣與地面，大肆破壞，攻擊精靈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然她並非毫髮無傷。她原本龜裂、腐朽的靈裝被破壞得更加嚴重，早已無法保持原型。失去色彩的頭髮，發尾也微微燒焦。這慘狀就算倒卧在地也不足為奇。

就在這時，不知何時繞到琴里與摺紙對角線上的六喰與七罪同時舉起手上的天使。

「妹妹！」

有一道黑色影子從那道刺眼的光柱中跳出。

「──琴里！」

不過，琴里和摺紙並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她們將兩具炮門同時朝向〈野獸〉，吶喊：

「……是啊。早就預料到她會躲開了……！」

「……！」

想必是出乎意料了吧，只見〈野獸〉發出咆哮，扭動身軀。

就算〈野獸〉靈力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毫髮無傷吧……實際上，琴里現在才開始反省自己可能做得有點過火了。

像是沉睡於腹部深處的某種東西覺醒。

「咦……！」

火與光。

這令人笑不出來的想像掠過琴里的腦海，她冒出汗水後，頭戴式耳機傳來瑪莉亞的聲音。

然而──

那個「洞孔」將琴里與摺紙發射的必殺一擊吸進去後──

只用一擊就擊潰摺紙的光線、四糸乃的冷氣、六喰從死角的攻擊、七罪的變身與美九的音波，宛如斷定所有抵抗皆無效般吼叫。

──像是背上再次具備失去的羽翼。

因為突然傳來士道的呼喚聲，琴里才終於察覺。

「琴里，快逃啊──！」

感覺從兩人牽著的手為起點，她們的身體界線開始變得模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琴里吶喊後，騎在巨兔人偶上的四糸乃與身體周圍纏繞著閃閃發光的鍵盤的美九便如此回應。明明沒有對兩人下達詳細的指示，她們卻主動佔據位於〈野獸〉死角的地方。

鑰匙天使〈封解主〉。

說到純粹的火力，在天使中算最強的便是〈灼爛殲鬼〉與〈滅絕天使〉。

「唔……！這孩子威力也太強了吧……！」

沒錯。這樣下去無法射擊──「這樣下去的話」。

摺紙高聲回應琴里的指示。琴里輕輕點頭後，集中注意力將〈灼爛殲鬼〉高舉過頭。

「呼應。耶具矢。」

「呀～～！太猛了～～！」

「摺紙！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要讓她吃一記威力強大的攻擊！」

沒錯，琴里與摺紙自毫的必滅之炮。

「〈破軍歌姬【Gabriel】〉──【輪旋曲【Rondo】】！」

「唔，唔、啊、啊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