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風待八舞（5/6）

慢了一拍，大家才發出哀號似的聲音。

然而，為時已晚。釋放出全力一擊後的短暫遲緩使得琴里的身體明顯跟不上她的意識。

──五根「爪子」隨著撼動世界的吼叫聲，朝琴里揮下。

琴里的身體只是毫無防備地接受那道斬擊──

「──────────咦？」

下一瞬間，士道聽見自己的喉嚨發出錯愕的聲音。

不過，這也難怪。

因為正要劈開琴里的〈野獸〉突然墜向地面。

「到底發生了什麼──」

「嘎……啊！」

摔落地面的〈野獸〉瞪著天空。

士道循著她的視線抬起頭──才終於發現。

朝陽照射下的藍色天空。

有一名少女的身影。

「那是……」

是精靈──吧。覆蓋她的高挑身材，猶如拘束衣的鎧甲，與琴里等人的靈裝一樣充滿靈力。

她右手握著一把巨大長矛，左手纏繞著閃閃發光的鎖鏈，背上則屹立著飛天的羽翼。

不過，奪走士道目光的並非這些要素，而是她那從飄逸長發與圍巾間若隱若現的容貌。

熱情與沉著；活潑與靜謐。

包含兩種相反要素的雙眸與五官。

──不過，就此誕生的兩名精靈與原本的兩人有些差異。

「──登場。遠者豎耳細聽，近者睜眼細看。

「難不成，是『妳們』……嗎？」

八舞不禁自嘲，自己在戰鬥中還有閒情逸緻想像這種情境。

士道再三思考般復誦一次少女報上的名號。

「疑惑。她在做什麼……？」

「唔……！」

──如果以八舞姊妹風來思考，就是耶具矢的突擊被躲開，早就預料到這一點的夕弦攻擊成功，令耶具矢感到懊悔──這類的吧。

「愉快。好了，這件事待會兒再說。

想必她也察覺到這一擊的威力有別於剛才的攻擊吧。

不過，【貫穿者】的威脅並非只來自長矛的威力。纏繞在長矛上，比剛才更強力的風，輕而易舉便吹飛了〈野獸〉。

「當然……超級帥氣喔。我只是有些看傻了眼。」

「……唔、啊──！」

士道瞪大雙眼，八舞便像是連這點反應都感到有趣似的笑著望向他。

下一瞬間便從空中消失。

「微笑。呵──」

然後以甚至讓人感覺優雅的舉止，將長矛前端指向在地上瞪視自己的〈野獸〉。

那正是耶具矢與夕弦曾經身為人類時的名字。

八舞如此說道，微微搖晃羽翼──

士道半無意識地吐出這兩個名字。

風待八舞與無名妹妹。

唯獨這一瞬間，風之八舞能凌駕於〈野獸〉之上──！

不過，士道，你這個男人應該不會犯下面對少女盛裝打扮卻隻字不提的愚蠢錯誤吧？」

徘徊於生死之間的兩個曖昧因子，因為合二為一才免於死亡。

事發突然，士道吃驚得雙眼圓睜。

在外殼堅硬的飛機都可能解體的衝擊下，八舞卻充滿激昂，甚至想大喊。

〈野獸〉立刻站起來，伸出「爪子」想切斷鎖鏈。不過，八舞在千鈞一髮之際拉回左手，回收【束縛者】。

五道擁有必殺威力的斬擊在八舞眼前同時發射出來。是在一般狀況下無法避開的距離，極死的間距。下一剎那，八舞的身體肯定會四分五裂吧。

──扔出將鎖鏈與長矛柄前端融合的巨大投擲槍。

「幹得漂亮──」

因為現在這副軀體是耶具矢與夕弦的融合體，蘊藏在體內的意識自然也是處於混合兩者意思的狀態。

臉頰、胸口、腹部、手腳留下斬擊尾端輕撫過的觸感。然而，八舞的身體一滴血也沒有流。

「明明這副軀體只是充滿無名妹妹的愛而已！」

「啊、啊啊！」

「……苦笑。連我自己也覺得竟然為這種無聊的事煩惱。」

若是〈野獸〉發揮百分之百的力量，結果應該會不同吧。如果她釋放出來的五道斬擊，有其中一道命中八舞，勢必會輕而易舉翻轉戰況。

「反擊。喝啊────！」

不過，〈野獸〉硬是將揮下的手臂轉往反方向，骨頭因此嘎吱作響，接著用「爪」背彈開那一擊。纏繞在長矛尖端的風失去指向性，散布四周。

「…………！」

「噗、哈！」

然後再次將【穿刺者】刺向〈野獸〉。

士道說完，八舞便忍俊不禁地噗嗤一笑。

不過，有一個人踏入她的世界。

因為〈野獸〉發現八舞接近後，便揮舞她手上具備的「爪子」。

八舞只留下這道聲音於原本的空域，隨後便高速朝眼下的〈野獸〉降落。

「咦……！」

「【貫穿者【El Tsuofuel】】……！」

啊啊，沒錯。藉由靈魂結晶之力覺醒的她為了想辦法避免親愛的姊姊死亡，將自己與八舞的心合二為一。

〈野獸〉前所未有地冷靜咆哮，隨後合攏右手的手指，將裝備於手部周圍的五根「爪子」集結為一。

到達極速的八舞世界。如今她無疑是這個靜止世界的支配者。

耶具矢與夕弦雙方是繼承了兩人因子的分化體。

如今她能理解，耶具矢雖然表現出一副懊悔的模樣，實則暗暗誇讚夕弦的功績；而夕弦則是明白耶具矢是自告奮勇擔任誘餌的角色。

沒錯。嚴格來說，這副模樣與意識並非與身為人類時的風待八舞完全一樣。

八舞莞爾一笑後，舉起【穿刺者】與【束縛者】。

「啊────」

然而，八舞的反擊不只如此。〈野獸〉一臉痛苦地皺起臉。

往空中一蹬後，身體立刻受到強烈的衝擊──音速之壁。空氣超過一定速度的瞬間，便會化為堅固的障壁，阻擋在物質前面。八舞不到瞬間便超越那個速度，貫穿隱形屏障。

八舞說完，戲謔地眯起眼睛。

以一擋神，快刀斬亂魔──吾乃橫掃萬象的颶風之王，風待八舞。」

──身體好輕，手腳像是要脹破似的充滿力量，世間萬物看起來就像靜止一樣。

垂死的風待八舞，與無法出生的妹妹。

沒錯。那名少女的臉龐令他想起耶具矢和夕弦的模樣。

然後，十分確定。

「耶具矢……不對，還是……夕弦？」

「你理解得這麼快，事情就好辦了。這副模樣是基於八舞耶具矢和八舞夕弦形成的姿態。

──正是多虧了你，我的朋友。是你給了我勇氣。」

士道呆愣地低喃後，少女──八舞便露出狂妄的微笑。

八舞高聲宣言後，拉回【貫穿者】，瞄準飛在空中的〈野獸〉。

有些事在利用〈颶風騎士〉的力量完成融合後才終於明白。

那個精靈太過強大，本來不是八舞足以匹敵的對象。

「呼……！」

不過，這次的一擊似【穿刺者】卻非【穿刺者】。

──【穿刺者【El Re』em】】，冠上獨角獸之名的無敵長矛。風配合其尖銳外形捲起漩渦，產生龍捲風。

而是耶具矢與夕弦姊妹倆一路走來的成長經歷所形成的斬新八舞之姿。

不知為何，那張精悍又可愛的面容令士道有種似曾相識的奇妙感覺。

八舞不吝惜對〈野獸〉的讚賞，同時用力刺出手上的長矛。

堅信精靈們合力使出渾身解數的一擊肯定在〈野獸〉的身體烙印下重傷，稍微磨鈍了「爪子」的精確度。

大概是聽見了士道的聲音，只見少女突然莞爾一笑。

「解決。這下子──就結束了！」

「唔……啊……！」

「──臨戰。好了，招呼就到這裡吧。我是自願擔任舞伴的，置之不理太久的話，可能會惹得淑女不開心喔。」

八舞在左手施力，操作鎖鏈，將〈野獸〉摔向地面。

經過時光流逝，兩人的心再次分化為二。

士道不禁愣住，不過立刻就察覺她的意思並開口：

然後空中傳來聲音，高聲報上她的名號。

八舞吶喊這個名字後，身體大幅向後仰，竭盡全力扔出。

〈野獸〉原本打算與剛才一樣以「爪子」揮開長矛，卻在千鈞一髮之際向後仰。

然而，就在這時──

「────強襲。咻────────！」

不過，八舞堅信。

那便是遙遠的記憶。在風待八舞瀕臨死亡時，因為獲得靈魂結晶而萌芽的無名妹妹的思緒。

──因為【束縛者【El Nahash】】，冠上蛇之名的鎖鏈，纏繞住她的雙腳。

「我……？」

不過，八舞在空中一個翻身，在一張紙──不，連一張紙的厚度都不到的極限距離下，閃開「爪子」的攻擊。

原來是八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過空中。

「風待──八舞。」

「────」

不過，隔了一拍就聽到〈野獸〉那邊響起震耳欲襲的爆炸聲，他才理解。

「嘎──！」

沒錯。八舞並非孤軍奮戰，而是踏在所有人賭上性命開拓出來的道路上奮戰。

不過，在大家累積起來的此時此刻。

沒什麼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