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夜 文車妖妃
百鬼夜行 陰卷
和歌雖為古人之珠玉,
卻終成臟穢蠹魚,
雖聖賢籍典亦同。
遑論載愛戀執著之千封尺牘,
將成如何妖異之形,難以思量。
——《畫圖百器徒然袋》/卷之上
最早見到那女人是在何時?茫茫然地,無法明確想起。
那是——
那是在我年幼之時——沒錯,
如此模糊的記憶,肯定是年幼時的事。
那時我見到什麼?見到了誰?
彷彿才剛要接近,卻又立刻遠離。
究竟是什麼樣的記憶?
總覺得忘卻了某個很重要的事情。
女人?對了,關於女人的記憶。
那是個非常、非常……
迷你的女人——
不對,不管多麼久遠的過去,
不管那時多麼年幼無知,
那種東西也不可能存在於世上。
一個身高只有十公分左右的、非常迷你的女人。
因此……因此,我想這是一場夢吧。
——啊,原來她在這裡啊。
但是我的身體狀況一年到頭都很糟,就算嘔吐也沒人會大驚小怪。不論是父親、母親,還是妹妹,都只會對我報以憐憫的眼神。
所以,我最討厭做夢了。
肯定是如此。
對家人而言,我就像是腫瘤。
妹妹似乎很害怕。
是個討厭的人。
「沒事吧?」
但是我對他的去世並不怎麼悲傷。
會看到那種東西,絕對是我的幻覺。
每當醫師的臉靠近我時令我作嘔,頭暈目眩中,他削瘦的臉幻化成兩個、三個……
不願去看,不願去看。
——跟那女人一樣。
「對啊。」
突然間,我感到十分懷念,卻又非常寂寞——我移開視線。
「要把屍體燒掉嗎?」
我家是一間老字號的大型綜合醫院。
我不知道夢中所見是何時的回憶。只知道醒來後,討厭的回憶的殘渣像劣酒的糟粕沉澱在心底。
所以在他死時,我並不覺得悲傷。
每當我接受診察時,我立即感到不舒服。
每當這女人出現,意識總會變得模糊。
頭痛欲裂,我從睡夢中醒來。
從此之後,我偶爾會失去意識。
自此時起……
我只記得如此。
只不過我很快就放棄採取明顯的反抗態度。放棄的原因並不是我判斷那並沒有效果,而是我懂事了。
我自幼身子孱弱,一天沒看醫生就活不下去,當時每天都受到這位醫師的照顧。幼年的我,一整天的大半時間都在床上度過,所以,我與他的相處時間甚至比父母親還長。
「那道煙是什麼?」
那個迷你女人總是在一旁看我。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在我的內部,如今依然確實地留有過去性格扭曲的部分。
只知道它確實落在記憶中難以觸及的深處,卻千方百計也無法拾得。而且這種記憶愈來愈多。
站著一個身高約莫十公分的迷你女人。
一般而言,很少人能在醒來之後還清晰記得夢境,只知道自己……(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