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夜 文車妖妃(6/6)
百鬼夜行 陰卷
——更女人得多了。
唉。
我嘆了口氣,回想起內藤說的話。他所說的果然是事實嗎?我終究還是個女人嗎?
討厭,好討厭。如果這是事實,我覺得非常汙穢。不是針對男人,而是自己。
但是我並不像討厭內藤那般討厭妹夫,明明他的容貌與聲音都如此模糊沒有印象,但很奇妙地,我就是不像討厭遠藤那般討厭妹夫。
——那是因為啊。
因為?
——戀愛。
戀愛?多麼遙遠的話語啊。
——情書。
我從來沒看過這種東西。
——你那時收到了情書。
姊姊是迷惑男人的妖女、淫婦,是狐狸精。
——看你笑得多開心啊。
在笑的是我。
「討厭!不對!完全不對!」
我大聲叫喊。
醫院雖已成了廢墟,隔音效果仍然格外良好,不論叫喊得多大聲也不會有人聽見。只要自己安靜下來,世上的一切聲響亦隨之消失。這裡就是這樣的場所。
房間恢複靜寂,只剩下心臟的跳動。
不行,沒辦法保持安定。我應該變得更理性一點,情緒化對身體不好。
而我的家庭也一樣。我的家庭的確缺乏對話,也缺乏溫暖,但至少沒有彼此憎恨。像這種程度的扭曲比比皆是,相似的家庭四處可見。乖僻的我只是在耍脾氣,自以為不幸罷了。
一個十公分左右的迷你女人露出瞼。
我看了桌子一眼。
都是那個迷你女人——
當我慌忙要將抽屜關上時,我發現了……
啊,我還活著。
就在此時——
腦子膨脹。
我必須重新安定下來——更理性一點。我今天晚上是怎麼了?從一開始就陷入混亂之中。
沾滿藥味的血液快速送往腦部。
應該是我已經捨去的女性化的自我吧?
幸虧妹妹結婚了,父母因而稍稍寬心。
我們的情況其實很普通。
真的有聲音。
我伸手握住抽屜的拉柄。
無用的記憶啊,別蘇醒。
已經過去的事件,不管是事實還是假造,在腦髓中的價值都是一樣的。這跟夢是一樣的,虛幻的記憶不過只是醒著的夢境。
封入了愛慕之情,
我緩緩地抬起頭。
頭痛好了,身體也不再發寒。這般痛苦狀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彷彿剛從漫長噩夢中醒來。
也沒有寫過。
她總是憐憫愚蠢的自己。
——回房間吧。
不對,是從腳下——不,是桌子里發出的。
但我已經習慣了。
趕快……
只有紙張,不,是一些老舊的信封。
沒有什麼老鼠。
此乃昭和二十五年晚秋之事。
我又抱住雙肩,低頭閉眼,慢慢地深吸一口氣,繼續思考。
我張開眼。
吞個葯,準備入睡。
喀沙喀沙。
對了,這就是問題癥結所在。
過度膨脹的我,終至破裂、消失了。
喀沙,喀沙喀沙。
抽屜里只收藏著一束信件。
這一切如夢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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