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伍夜 煙煙羅
百鬼夜行 陰卷
屋靜,而蚊香薰惱。
煙如綾羅,隨風飄搖,
其形變化萬千,
故名「煙煙羅」。
——《今昔百鬼拾遺》/上之卷·雪
白煙噴涌。
撥開表面如鱗片凹凸不平的漆黑團塊。
煙仍冒個不停。
底下顯露火紅的木炭。
臉部覺得燥熱。
熱氣獲得釋放,掀起旋風。
繼續暴露在熱氣下眼睛會受傷。
他閉上眼,轉過頭。
燒成黑炭的柱子倒下。
煤灰在空中飛舞。
——看來不是這裡。
慎重跨過仍不斷噴發瓦斯的餘燼。
地面的狀態很不穩定,剛燒完的殘灰隨時可能崩塌,而瓦片或金屬溫度仍高,可能造成灼傷,更危險。
——只不過……
燒得真是一乾二淨。
煙霧冉冉上升。
「快打起精神來。」牧藏說。
順便捲起袖子。
幾道白煙升向晴朗無雲的冬日天空。
牧藏抬頭望著半纏。
「你進消防團的時間哪。」
「沒火災,還沒用過啊。」
「真搞不懂你。」牧藏說完,一口氣將熱茶飲盡。佑介喝了口茶潤潤喉,將茶杯放回茶托,並悄悄地將帶來的包袱挪到背後。
另一方面,牧藏則從消防團還叫做溫泉村消防組的時代開始,辛勤工作三十五載,於去年年底退休,如今隱居家中,不問世事。
「我自己也——不知道。她說我——太認真了。」
「沒必要道歉吧?就算要道歉,對象也不該是我哪。」
「我跟老爺子比只是個小毛頭而已。」佑介不卑不亢地說。
他看得入神,接著難得地吐露老邁之言:「老人經驗雖豐富,很多事還是得靠年輕人哪。」
重新戴上工作用手套。
「嗯……」佑介陰沉地回答。
「喔什麼喔,你專程來不就是為了這檔子事?」牧藏儘可能語氣淡定、面不改色地說。然而不管是表情、語氣都表現出牧藏不知從何開口的心情。佑介敏銳地察覺他的想法,略感惶恐,但也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
跨過瓦礫。
佑介刻意不看老人的手指。
「對不起。」棚橋佑介不知該回應些什麼,總之先向牧藏道歉。
「現在的年輕人連手壓式唧筒都沒看過。」
拿起鶴嘴鋤向下鋤。
「不滿意?你人老實,不懂玩樂,這我最清楚了。這十年來沒聽說過你在外頭玩女人,就連喝酒也是我教壞你的。」
如今洒脫的老人搖身變成好好先生,面露笑容問:
「話說回來,你來幾年了?」牧藏問。
將成堆的瓦礫撥除。
「也不是。消防本來就不是天天有,我也很用心做工藝,可是她就是不滿意。」
不知為何,佑介想不起牧藏平時的態度。
——還不能拿出來。
有如薄紗布帛似地輕妙升起。
——是頭顱,這——
(※半纏:一種日式防寒短外套。分棉半纏跟印半纏等種類,印半纏背後印有家徽或小……(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