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柒夜 火間蟲入道※(2/5)
百鬼夜行 陰卷
反正早就結束了,想不起來也無所謂了。一日一覺得無所謂,腦中立刻被更無謂的記憶所盤據。
不行——
意識開始朦朧。
癮頭似乎發作了。
在還沒想起之前就睡著的話,會失去記憶的。
下次醒來或許岩川就不再是岩川了。
討厭這樣,但是——
但是這樣也好。
這樣就好——腹中的老頭子說。
少年親密地向他搭訕。
是夢。
聽到語帶憐憫的問候,(夢中的)岩川遲鈍地回過頭。長滿堤防的雜草在餘暉中隨風搖擺。
好亮。因為太刺眼了,(夢中的)岩川眯上了眼。射入瞳孔的光量減少,說話者的輪廓浮現。
眼前站著一個黑色、瘦小的影子。
影子對他微笑。
「覺得■■嗎?」
似乎在說什麼。
影子露出潔白的牙齒。
聽不清楚。
「您很怕■■吧?」
其實岩川自己也不明白,只不過——
岩川漫無目標的人生之所以一直遭到挫折與扭曲,一直蒙受屈辱與不停地忍耐,都是雙親害的——
父親在記憶中是一團影子,沒有色彩,也沒有凹凸。
母親責備他——忠實執行一般員警勤務、在交通課浪費了好幾年歲月,是無能飯桶。
「但是我看您每天都在這裡嘆氣呢,您是警部補吧?」
很悲傷啊——(做夢的)岩川回答。但是從(夢中的)岩川脫口而出的卻是——那是他自作自受。
不對……並非如此。
少年說。
少年的表情天真無邪。
行事狡猾就好嗎?卻又不是如此。同僚輕蔑狡猾的岩川,明明所作所為都一樣,卻沒人尊敬他。
「即使您想立功卻被阻撓,被從中奪走,可是換你阻撓別人強取功勞時,又遭人白眼。」
少年問。
不可能,那天是第一次見面——(做夢的)岩川非常確定,但不知為何(夢中的)岩川卻對少年沒有任何懷疑。
母親貶低他——我沒養過這麼愚蠢的孩子你從不努力你是個懶惰鬼。
父親在我二十歲前早早就逝世了——(夢中的)岩川說。
父親總是在工作,鮮少在家;可是明明不在家裡,卻擁有絕對的影響力。岩川在他如磁場般的威勢下不得動彈,一直活在恐懼之中。「你要變得了不起,要變得厲害,要變得更強大。」有如照片般表面光滑的父親不開口也不出聲地說。
——沒這回事,絕對沒這回事,我只是有點疲累,工作太忙了。
不對——岩川並不是為了人尊敬才這麼做的……但他也想受人尊敬。他想被人捧上天,這是事實。
受人阻撓。
孩子說:
但是——比起這點——
是的,父親畢竟與岩川的生活沒有直接關聯。
是啊——少年說。
從來不曾讚美他。
——我不管做什麼事都很拚命。但我天生不得要領,資質又輸人。人不是總有一、兩項……(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